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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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钻研话本数十年，这么好的想象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呢。
柯林淡定地听他胡扯完，面无表情地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铜币，一弹指抛给对方。
苏时余伸手接住了，放到眼前对着火光细细打量，是枚刻着粗糙花纹的不知名的的小圆币：“这是什么个意思？”
“听你讲得好，赏你的。”
苏时余端坐起身，一本正经道：“我可是很认真地在分析呢！”
“是哦？”柯林点点头，说，“你继续讲，我多的钱没有，但是铜币还有那么几个。”
“……”苏时余一把将铜币收入手中，突然展颜捏着嗓子道，“这位爷，奴家这里还有‘龙珠思凡、自毁修行遁人间’和‘天地大战、龙珠难堪落敌手’之类的版本呢？爷，您想听哪一个？”
柯林哪个都不想听，柯林想要一口盐汽水喷死丫的：“说人话！”
苏时余闻言收起嬉皮笑脸：“其实，龙珠落入兽腹的可能性有很多种，不同的缘由会指向不同类型的嫌疑犯。但就我看来，龙珠有神龙庇护又自带神通，听应龙的形容还挺活泼的。不管是要偷她还是无意中吞食了她，没有开灵智的野物都很难成功。所以我觉得应该集中在开了灵智的野物中寻找。”
柯林顺着他的话想了想：“但是，如果龙珠真是由于什么事情故意躲避应龙，那么必定会选择一个对自己没有威胁，或者说威胁没有那么大的宿主做障眼法，没有开灵智的牲畜反而成了首选。”
“不会啦！”苏时余摆摆手，“父女哪有隔夜仇嘛！”
“啥？”不是怨侣吗？怎么又成了父女？！
“没明白？”苏时余笑着指点，“应龙衔露成龙珠，龙珠可不就相当于他的女儿？”
柯林不赞同地摇头，从平时照看生活这一点来看，龙珠更像是应龙的妈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两人半夜里睡不着，干脆趁着月色趴在洞口边在兽群中寻找像是开了智的精怪。
他俩摸出纸和笔，画了一个大圈当作谷底，定好方位，又划分出几个小块儿，找着一个疑似者就在相应的地方画个小圈代替，旁边标注上疑似者的特点。
自动吸收日月精华，吞吐间生云霓……
体生异象，各种变化，不一而足……
两人口中念念有词。
好在野外生灵成精不易，际遇所属，万中难有其一，可能自小生在仙山山脉中的要幸运一些，开智更为容易，但两人看来看去，半猜半蒙，那种“一看就很像是成了精怪的”也只找到了十多个。
时间逐渐推移，白昼来临。晨曦越过山屏轻轻洒入谷中，惊醒了一夜惊惶的生灵，谷底中又生浮躁。
幼隼的家人早早地飞走了，大约是去寻找食物，不多时回来后，又在洞口外来回盘旋，不断哀鸣。
洞里的幼隼听见了声音，往外扑了扑，又碍于洞口的两尊门神不敢靠近，只得扯着天生尖嗓门应和着啼叫，其情其景，可悲可泣。
“亲子别离兮风号雨泣……唉……我俩真是太残忍了……”苏时余念叨着，柯林也非常感慨。
这原本是欢欢乐乐的一家鸟，就因为他俩的入侵，以至于如今不能相聚。他俩是隼一家的无妄之灾，而兽潮也是他俩的无妄之灾。只有解决了源头问题，他俩离开，隼一家才能安心团聚。
但寻找龙珠的事情又陷入了新的僵局。
他俩确实是扒拉出了十来个可疑的成了精的家伙，但也不可能下到谷底挨个儿找过去问：“同志，你好，请问你有没有乱吃东西，比如龙珠什么的？”
估计那结局不是被惊恐的动物踩死，就是被恼羞成怒的精怪吃掉。
唉声叹气了一阵，苏时余坐起身来兴致勃勃地建议：“不如我们来讨论讨论这几个精怪里，谁更有可能吸引住小姑娘，到时候把名单一递，有交代总比没有交代好，不是？”
柯林还未接话，忽然听见外面盘旋的大隼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鸣，然后四周陡然一静。
他向外看了出去，只见昨晚的小公子现下正站在应龙的头顶，神色淡漠地看着洞穴这边，不，是看着直线下坠的两只大隼。
只见他手一挥，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法术，半空中的大隼突然爆开，如同一团烟尘无声破碎，散入风中，无声无息，连一滴血、一片羽毛也不曾留下。
刚刚使得大隼一击毙命的是谁，也就不难推测了。
应龙缓缓环顾四周，他似乎谁也没看，而所有的人和畜却都觉得自己被冰冷如刀的眼神扫过了，即使他再次消失，巨大的威压仍然沉甸甸地压在所有动物的神魂上，不容挣扎，不得解脱。就连洞穴里懵懵懂懂的幼隼也猛然噤声，匆忙把自己埋在窝里，浑身颤抖。
绝对力量的震慑，让两个自认为心智成熟的人类也沉默了许久——终归，是他俩起的祸。
半晌，柯林声音干涩地开口，说：“应龙之前讲无论如何，他总归是有办法找到龙珠的。如果我们的猜测完全错误，锁定的范围里并没有拿走龙珠的凶手，你说，应龙的办法又是什么呢？”
苏时余听见柯林的问话，垂下了眼帘，神色几变：“龙珠在哪里，这对于我们来讲，或许是道悬疑推理题，对于应龙来讲，或许更像是手工操作题……他的办法，大约，是剖腹取珠吧……”
“剖腹取珠……”柯林立刻明白了苏时余的意思。
是了，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更何况应龙还不是那些手执权柄、自封神子的凡人，他是世间真龙神，他有着翻云覆雨的能力，轻而易举地就能将山脉中的万千生灵圈养在一处；若是他想，又将这圈养的牲畜一一宰杀，剖腹取珠，也不过举手之间。
是生，是死，只能仰仗强者的微末念想。
柯林觉得这很残忍，虽然他自知这份同情廉价且无用。
他在游戏中所见到的被杀死的角色又何止千千万，就是他自己杀死的雪兔也不在少数，又何尝不是依仗自己的力量对弱者进行剥削碾压，以获取浅薄的胜利的虚荣？换到应龙的视角再来审视，运用自己的力量获取自己想要的结果，也是再合理不过。
只是一想到山谷中的生物一旦死亡很有可能就不会再刷新重来，一想到它们并不是数据，是血肉铸成，一想到应龙行使自己的“办法”的血腥场面，柯林又无法安安稳稳地作壁上观。
他不能以自己的喜好去裁决别人的对错，去要求应龙的行为，只能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争取一线生机，哪怕危机重重。
“你有什么想法？”苏时余看着柯林神色变化后最终下定什么决心的样子，问道。
柯林取过之前做了标记的纸张，一边看，一边回答：“我想下到谷底去试一试，如果真的能找到拿走龙珠的那位，如果能劝服他，也免得旁人为他送命。”
苏时余一脸惊奇，情不自禁地为面前的勇士鼓鼓掌：“朋友，你放心，你要是死了，我一定……不会帮你收尸的，就当是你回归大自然好了！”
“嗯，谢了。”柯林面无表情。
柯林并不打算把标记的纸张带下去，下面情形难测，要是一下子弄丢了，就前功尽弃了。当下也没有游戏系统的组队通话，柯林想了想，从背包里翻出了一对儿“灵犀玉”。
“灵犀玉”是游戏里情侣绑定使用的小道具，男款是一个玉石扳指，女款是一个玉石耳环，激活后，具有双方实时通话、定位、传送至对方坐标、短时共享红蓝等小功能——自然不是柯林自己的，是别人扔掉后，他在物品刷新消失前捡到的。
“这是什么？定情信物？”苏时余好奇地接过了耳环。
柯林没好气地回答：“通话器。”他将扳指戴在手上，只打算使用一下实时通话的功能，“试试看能不能用。”
好在运气不错，居然真能用。
柯林取出一堆胡萝卜给苏时余和幼隼做口粮，辨认了第一个目标的模样和方位之后，就攀着岩壁从洞穴下到谷底，开始了他的探访之旅。
谷里动物仍旧是挤挤挨挨地铺了一地，在反复遭受惊吓、兼之饥饿疲惫之后，它们或是依偎在一处，或是瘫软在地上，形成了高高低低的“丘陵谷地”，而这些“丘陵谷地”并不稳定，一有响动就爆发“地震”改变“地形”，平白给柯林增加了不小的通行难度。
他尽量挑选看上去敦厚老实的动物作为跳板，小心翼翼地踩上它们的背脊，然后迅速地挑选下一块跳板，在脚下的动物做出过激反应之前，飞快地运用跳跃技能脱离原位置。
第一个目标离山壁并不太远，是头漂亮的花鹿。它体格健壮，身形优美，一身皮毛洁白光滑，一双鹿角如虬枝蜿蜒而成的王冠，落在一堆要么黑漆漆要么灰扑扑的野生动物中，显得分外圣洁且显眼。
“看上去挺好说话的。”柯林暗自估量道。
异类的靠近让花鹿分外警惕，它身旁的动物也在不安的挪动着。
柯林好不容易安抚好一只大羊，稳稳地蹲在它的背上，面向大花鹿思考着怎么搭话。
这边还没开口，那边的大花鹿艰难地挪了几步，把一只战战兢兢的小鹿遮在自己身后，扬起它漂亮的头颅，屈尊纡贵似的扫了他一眼，口吐人言：“滚！”
……好吧，完全估计错了呢，感觉有些心塞。
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柯林还是打算问一问：“这位鹿先生，请问，您看见应龙的龙珠了吗？”
“滚！没看见！”毫不留情面的生硬回答。
柯林只得放弃，但想了想，还是留下一段话：“……如果关于龙珠，您知道些什么，请务必告诉我，这次应龙大动干戈，就是为了找到他的龙珠，要是他没能如愿，大家就都是一个死。您要是真想保护您的同族，就绝对绝对不要隐瞒。”
大花鹿闻言怔了怔，低头看了看矮了它一大截的同族们，抬头盯着柯林，没再生硬地否认，却也没有说话。
柯林叹了一口气。挨个问到底不太现实，但动物有动物的沟通方式，他希望刚才的一番话能够被传递出去，最好，带走龙珠的那一个，能自己找上门来。
他转头看向下一个目标——那也是一头大型食草动物，希望它能好讲话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