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爱跨越山海》南月听风

4、第三章

　　回到卧室，乔念心里一直重复着那句话“等了你六年”，感觉耳边还残留着刚才他抚过的余温，乔念抬手摸了摸。随即又甩了甩脑袋，拿了几件换洗衣服起身去洗澡。
　　沐浴过后的清爽让乔念燥热的心情缓解了不少。双腿盘坐在床上抱起笔记本准备着明天下午手术的流程。
　　忽然，手机提示音响起，乔念边敲着字边从身旁摸了手机，低头看去。
　　“突然想起你没有车，明天早上我去接你，顺路 ————周绍彦”
　　乔念在手机键盘上来来回回打了好几串，但都一一删除，干脆不回了，又把手机随手扔了回去。
　　过会许是觉得不妥，才又草草了事地回了句“嗯”
　　正斜倚在床边看书的男人瞥见那句消息，盯了良久，弯起嘴角笑的深沉。
　　被某人扰的心烦意乱的乔念，听到泠泠作响的来电声，不耐地皱了皱眉，但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瞬间缓和下去。
　　曲肖然，唯一一个跟乔念从小玩到大的女性朋友，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周绍彦异父异母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周父的战友因公殉职，而被留下的仅有五岁的孤单弱小的曲肖然被周父带回了家，一直放身边抚养着，视如己出。至于姓氏，周父随了曲肖然的意愿，并没有强迫她。
　　曲肖然大学毕业后做了翻译官，如今正跟着领导远在大洋洲执行任务呢。
　　“喂，honey，回国后的生活感觉如何”电话里传来一句俏皮的女声
　　乔念靠在床头，双腿交叠在一起开口道“挺好的，最起码能吃到一顿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了，而且亲人都在这里，比在国外呆着感觉亲切多了，倒是你这个海外游子，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
　　那边踌躇了一会儿“哎呀，我这不才听说爷爷的病复发了，跟领导请了假，明天早上的航班，10点飞机落地，你可记得来接我”
　　听到这个消息，乔念有一瞬间的错愕，安慰道“别担心，爷爷的手术我主刀”
　　“真的那我就放心了，具体的等我明天下午回去再说吧”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过了一会儿便听见曲肖然压着嗓子道“好了，领导过来了，不跟你说了拜拜”
　　乔念盯着被挂断后仍亮着的手机屏幕，看来她这个闺蜜在曲肖然那家伙心里还不如领导重要，不由得失笑起来。

　　第二天早上
　　乔念匆匆收拾好后，刚出了家门便看见停在门口的黑色越野。
　　整了整衣冠踱步走过去，刚打开后车门，就听里面的男人用命令式的语气说道“坐前面来”
　　乔念撇撇嘴，只好关上门，坐进副驾驶。
　　他伸手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乔念瞥了眼，光是闻味道就能辨别出是什么，有些惊讶“生煎包”
　　“嗯，你最喜欢的那家”周绍彦不紧不慢地答着。
　　这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跟别家的不同，入口有浓浓的汤汁溢出来，满满的幸福感。所以乔念总讨好他缠着他跑到城东去买。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刚回国时乔念还想去回味下，却遗憾地得知那家店已经搬迁了。
　　乔念边挑起一个放进嘴里边含糊不清地问着“那家店不是已经不在那里了吗，你是怎么买到的”
　　“我打听了好多圈才问到那家店搬去了城西区，老板娘已经不做了，现在是他的儿子，你尝尝，手艺应该没什么大差”周绍彦在说话的时候，一脸认真地看着车前的情况，头也没扭一下。
　　乔念心头涌过一股酸涩，他竟然还记得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被人关怀在乎的感觉。
　　有时候自己总产生一瞬间的错觉，他对自己或许是喜欢的吧，不仅仅是把她当做妹妹的那种喜欢。
　　察觉到异样的男人终于扭头看向她，不解地问“怎么了？不好吃”
　　乔念摇摇头“没有，很好吃，跟以前一样”
　　男人宠溺地笑了笑，又专注地看向前方。
　　解决完早餐后，满足地用纸巾擦了擦手，恍然间意识到还要去机场接曲肖然，尴尬地扭过头看着旁边的男人。
　　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时，就听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先去机场接肖然，再去医院，嗯”
　　“你怎么知道我...”乔念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肖然昨晚打电话给我，说让我去机场的时候一定带上你”
　　其实本来计划好要接乔念一起去医院的周绍彦是不乐意接上曲肖然当第三者的，但谁让曲肖然一脸得意的提醒了句“乔念会来接我，难道你不想带上我未来嫂嫂一起过来，多创造一些跟她相处的机会”
　　然后——乔念就莫名其妙地和周绍彦来了机场。
　　清晨的机场，人影寥寥无几，偌大的候机厅显得极其空旷，门口钻进来的凉风从脚底袭来，乔念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周绍彦微挪了身子，把凉气隔绝到自己身后。
　　站了半晌，乔念才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看到了曲肖然，不得不说这小妞的辨识度还是蛮高的，一头利落的短发，衬得她本就姣好的五官更加精致。
　　曲肖然见到了人，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挥舞着，迈着小碎步跑过来，到乔念跟前时，一把拥上去。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令乔念没招架住的身子往后倾去。却被一道坚实有力的力量稳稳的托住，待她站好后，周绍彦才把扶在她腰上的手收回。
　　一脸不满的周绍彦瞟向曲肖然，后者似是意识到自己力气过大，尴尬地吐了吐舌头，乔念有些不自在地看了周绍彦一眼，没多说什么。
　　两个女人久别重逢，要好地东聊西聊了一路，压根没注意到前面担任司机的男人渐渐阴冷下来的神情。
　　接曲肖然简直就是个错误。

　　曲肖然担心自家爷爷的病情，三人直接去了医院。
　　乔念到办公室换了衣服跟同科室的小刘接了班之后，才拿起病例准备到病房给周爷爷做个术前检查。
　　刚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里面曲肖然正跟老爷子聊的欢心，乔念收回了本要敲门的手，没去打扰。
　　转身便瞥见了朝这个方向走来的周绍彦，乔念就站在原地直直地望着他。
　　这时候才发现，他今天没穿军装，一身通勤服，衬衫上的纽扣扣的整齐，领口微微敞开，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高挑的身材依然俊郎，就是褪去了几分平日里的锐气，整个人都变得温和起来。
　　再不过简单的动作也让乔念失了神。
　　直到他走近，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为缓解尴尬的气氛，乔念没话找话道“你去抽烟了”
　　周绍彦挑眉，摸摸下巴看向她“嗯，在医院的应急通道抽的”
　　乔念会意地点点头
　　谁知他停顿了一会儿又幽幽补上一句“你要是不喜欢以后就不抽了”
　　什么叫....她不喜欢....
　　“没有，就是觉得抽烟对身体不好”乔念慌忙解释道，生怕他误会。
　　周绍彦走近了几步，俯下身子贴在她耳侧，带着几分轻佻的语气低声道“我可以视作乔小姐在关心我吗”
　　乔念咬了咬唇，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刚才她就不该主动说话，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捋了捋情绪，乔念抬头对上了周绍彦略有深意的眼神“我身为医生，实在是不忍看你这样摧残自己的生命，好意提醒罢了”
　　周绍彦起身往后挪了一步，满眼笑意地望着面前这个强词夺理故作蛮横的女人。
　　身后的门忽然被打开，曲肖然呆呆地看着脸上泛着红晕的乔念，一副心知肚明我都懂的表情“你们俩杵外面干嘛，进来呗，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被戳穿的乔念狠狠瞪了一旁幸灾乐祸的曲肖然一眼，越过她率先踏进了病房，后面两人也紧接跟上。
　　乔念走上前俯身用手按了下床尾的按钮，等待床头缓缓上升到合适的高度后。抽出别在领口的笔，看向病床上正阖眼小憩的老人柔声道“爷爷，最近可有什么感到不适的地方”
　　老爷子睁开双眼看清眼前人，慈祥地笑笑“是念念啊，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是觉得胸有点闷”
　　闻声乔念取下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坐在床边，用听诊器的一端贴着老爷子胸口。
　　几秒钟的安静后乔念才认真地说道“没什么大碍，病房里空气稀薄，容易造成缺氧，多开窗通风”话落，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周绍彦。
　　“念念回国多久了？”耳畔响起低沉沙哑的声音
　　乔念垂了垂眼“不久，有一两周了吧”
　　老爷子干咳两声，直了直身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这儿才是家，跑那么远这么多人都得替你操着心，尤其是那小子，整日惦记着。”
　　乔念听罢下意识地看向周绍彦，后者只是眼中含着笑意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乔念顿时觉得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闷闷的。很久没有感受过家人的嘘寒问暖，这会倒有点受宠若惊。想来如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六年的，没什么朋友，身边人也非亲非故的，也看不出他们是否真心实意。
　　无数个夜里，乔念走在大街上看着灯火璀璨，自己形单影只，跟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简直形成了鲜明对比。偶尔止步停下观望着街头卖唱的西方小伙，悲情忧伤的旋律就像在唱着自己的故事一样。可又能如何，乔念只能忍住心头的酸涩和眼中的泪水，裹紧衣服一个人继续走。
　　现在决定回国，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为了谁，或许是心中释然了，可如今看来，仿佛并没有。只是回到这个熟悉的城市，有熟悉的人，就足够了。
　　这么一想，乔念吸了吸鼻子，站起身，转移了话题“那，爷爷，您现在得多休息，我就不打扰了，下午的手术是我主刀，您就放心吧一定会顺利的”
　　老爷子会意地点点头“你主刀我怎么会不放心”
　　“是啊，我们家念念医术这么高明，又这么认真负责，爷爷的病一定能治好的”曲肖然攀上她的肩调侃道。
　　乔念倪了她一眼，打过招呼后，才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