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二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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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偷拿着包薯片往嘴里送的阿淼见乔念心不在焉从自己面前经过时，挥舞着沾满油的手冲她喊了好几声。
乔念才将慌乱的眼神转向她，走上前摸了几片她递过来的薯片放进嘴里，边吃边嘱咐着“你那油蹄子等会给病人换点滴的时候记得洗干净”
阿淼讨好地笑笑，小声说道“院长叫你过去干嘛啊，又有好事到你头上了升职还是加薪啊”
乔念叹口气“真是件大好事啊，刚才林护士长说的军区大院老长官的手术我主刀”
“什么！”意识到自己分贝过高的阿淼连忙压低了嗓子“那你刚才是去跟病人家属商量手术的事了”
见乔念默认，又继续调侃着“那你岂不是见到那人的团长孙子了？怎么样，帅不？”
帅么，是挺帅的，就是不知道阿淼这家伙如果知道了自己和这位团长有那么一段说不明道不清的暧昧渊源会不会激动到掐死自己。
想到这，乔念猛的打了个机灵，挑了挑眉，满脸漠然地回了句“还行”
又忽然想到刚才周绍彦对自己做的性骚扰行为，顿时红了脸，抛下充满好奇心的阿淼，小跑回办公室。
火急火燎地把门关上，乔念靠在门上，把心头积压的气息缓缓释放出，沉重的眼皮像是压了水袋，怎么抬也抬不起来。
索性到洗手台边掬了把凉水扑在脸上，冰冷的触感令乔念使劲眨了眨双眼。
她不是没想过回国之后会跟他重逢，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自己在异国他乡呆了整整六年，这六年里每天把日程安排地满满当当，忙到自己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去想其他事。她以为自己已经把他忘了，可如今只是一眼，就把过往的全部记忆拉回到脑海里。
她还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自信到以为与他再次相遇时会从容不迫。结果却落了满身狼狈。
如今的他或许已经心有所属了吧。
乔念自嘲的笑笑，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起身收拾了东西准备下班，今天得回军区大院陪爷爷。
乔念坐电梯到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空旷的只能听得见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坐进车里，钥匙插进去，却怎么也打不着火，反复试了几次未果。乔念扶额叹了口气，今天是什么鬼日子，偶遇旧情郎，车也不听使唤了。
乔念无奈只好下车，准备挤地铁回去。
远处的引擎声渐渐逼近，白色的远光灯刺得乔念抬起手捂住双眼。透过指缝看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她面前稳稳停下。
车窗降下来，乔念眯着眼看向车内，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乔念的心又倏地被提到了针尖上。
良久，车内的人才开口道“站着干嘛，上车”
乔念眨眨眼，挥动了下手里的钥匙“谢谢，不过…我有车”
虽然坏了…
周绍彦莞尔一笑，开口时尽是戏谑的语气“乔小姐不用这么拘谨，你的车据我所知应是坏了，我待会儿会找人拖去修，这个点挤地铁公交都不一定挤得上”
看面前的人儿不为所动，又缓缓补充道“看在你是我爷爷的主刀医生的面子上带你一程，关键是，我顺路”
乔念哑然，要不是今天下午他们一直在一起商量手术的事，她都要怀疑车是不是被他弄坏的，她的事他怎么了如指掌。
再拒绝未免显得太过小气，索性就让他捎自己一段，反正顺路。
乔念打开车门坐进后座，顺手系好安全带，双眼飘忽不定地四处看着，他的车内饰很简单，黑灰色调，每处都一尘不染，只有仪表台中央放置了一个玉制老虎。
车内有淡淡的烟草味，乔念从前很排斥这种味道，现在莫名地竟觉得有些好闻。
两人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气氛尴尬到乔念已经百无聊赖地用手指缠绕起包上的装饰绳。
眼神假装漫不经心地看向后视镜里映射出的面容，他微抿着唇，一双深邃的眼正视着前方。一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控制着挂挡。
他跟记忆中的人相比没有太大的变化，也或许是他比自己大了五岁的缘故，身上多了几分男性魅力，成熟稳重，褪去了一身稚气，这种感觉莫名让人心安。
乔念没意识到，当她移开眼神的那一刻，周绍彦抬眸望了望后视镜中的女人，然后勾唇一笑，尽是温柔。
车子缓缓驶进军区大院，门口的哨兵见是团长的车，站直身子边敬着礼边斜眼往车内看着。当看见后座有个女人时，满脸惊讶道“团...团长，这...要不您还是登记下，出了事不好交代”说罢眼神瞥向车内的乔念。
周绍彦怀着不容置喙的眼神扭头看向哨兵“家属，也住这里”
哨兵识相地立马做了个请的动作
等车子走远，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车内的女人眼熟，愣了半天才恍然。
团长，我可看清楚了，那不是乔参谋长的孙女嘛，心中腹诽，这乔小姐刚回国不久，两人就勾搭上了，难道一向不好女色的团长也终于跌进温柔乡了，啧啧不简单。
车在乔家门口停下，乔念先打开车门下了车，走到前面微俯着身子透过车窗正要向里面说什么。就见车上的人也从另一侧打开车门，从车身前绕过走到乔念面前。
周绍彦双手插着裤兜凝视着她“车钥匙，手机”
乔念一懵，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周绍彦一手抽走了手里的手机和钥匙，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打下一串东西，回拨到自己的手机上，确认保存无误后，递给乔念。
乔念看着屏幕上已经被保存的联系人方式，周绍彦，然后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车子我会让人去修，等修好了我打电话给你”周绍彦解释道。
浅浅的月光投在他身上，连五官也变得柔和起来，恍如时间又回到了仲夏的傍晚，他也是这身军装，如月色般温柔深沉的目光凝望着她，跟她叙述着在部队里发生的趣闻趣事。那时总能听见静谧的院落里传出少年少女爽朗的笑声，纯粹又美好。
周绍彦见面前的女孩怔在原地，指不定思绪又飘哪去了。于是弓起手指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提醒道“感谢我也不用这么一直看着我”
乔念回过神来，瞬间耳朵脸颊变得灼热起来，幸好是夜晚，他看不出自己这般娇羞的样子，否则不知道他心里又怎么嘲笑呢。
乔念指了指门口，支支吾吾地说道“那....我..先进去了，你...路上小心”
周绍彦微微颔首，乔念才转过身踱步往屋里走。
走到一半时，忽然止住脚步，扭过头叫住他“周绍彦”
见他还站在那里望着自己，心中有些诧异
“谢谢你”
话落乔念才猛然发现，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跟他说谢谢，从小到大。但无论如何，乔念想，她一直欠他一句谢谢。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似乎每次她有麻烦的时候他都恰好出现。
小时候自己活蹦乱跳摔伤了腿，是他拿酒精药水轻轻擦拭，在伤口处嘘着风以缓解疼痛，完了还故装冷漠地斥责她不知道保护自己，转而又是一句“还疼吗”
第一次来月事是和他在河边散步，身下忽然一股暖流，让这两人措手不及。只见他泛红着脸将她安置到河畔的一条弃船上脱下外套给她披上，然后不一会儿提着一包卫生棉和换洗衣服走过来递给她。
父亲离世，她的生活像是突然被笼罩上了一层黑雾，而他便是那唯一的光亮，帮助她走出阴霾，整日整夜地陪伴在她身边，安抚着她，还告诉她“别怕，你还有我”
而今那个少年长大了，就这样站在乔念面前，竟无端生起了一丝陌生。心中顿时怅然。
远处的男人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道谢给惊讶到了，站了许久才迈着步子朝她走来。
三两步就到乔念面前，用手指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至耳后，抚了两下她的脑袋，笑着说“你这反射弧真是令人堪忧，外面有风，快进去吧”
乔念怔在原地，又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和话语勾了魂。
周绍彦目送她进了屋里门被关上，才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乔念进了玄关，单手撑着墙壁换上拖鞋。
陈姨就倒了杯水递给她“饿了吧，快过来吃饭”
“谢谢，爷爷呢？”乔念接过仰头饮下一口水
“在书房，等你老半天了，我这就去喊他”说罢，陈姨便转身上楼去了。
乔念走到餐桌前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想到自己在国外每天点外卖吃盒饭，鼻尖一酸，好久没体会过家的感觉了。
徐徐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乔念站起身走过去搀住老爷子。
老爷子却摆摆手，嗓音有些沙哑“不用扶我，身子骨硬朗着呢”乔念撇撇嘴，和陈姨相视而笑，或是老爷子曾经也是军人，骨子里总有股倔强劲儿。
以往老爷子会跟乔念唠唠嗑，聊聊琐事，今天这顿饭却吃的尤为安静。倒让乔念觉得不自在起来。
“刚才谁送你回来的”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
乔念抿了抿唇，心虚道“朋友”
“哼，朋友，我可都看见了”老爷子怀着试探的语气继续说着
“那爷爷您觉得是什么人呢？”乔念也不跟他打趣儿，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对面的碗里，反问道。
老爷子盯着碗里那块鱼肉，瞥了乔念一眼，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开门见山了“是如玉那孩子吧”
乔念一顿，时隔多年再听到这个名字，还依稀记得当时温暖的夏夜，没有风空气还有点燥热，少年红着脸来负荆请罪，告诉了自己他的乳名。那时女孩捧腹大笑，笑他这名字太娘气，什么埋怨不欢一下子被抛到脑后。
想到这，乔念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许是意识到老爷子还在跟前，便收敛了些，附和了句“是他”
“哼，我就知道，不过那孩子我看着长大，品行上定是没什么挑剔的，模样也是人中龙凤，和你也般配，如果喜欢就别让人家等太久，毕竟等你六年了”老爷子的声音像老式钟表的敲击声，沉静而又悠远，一字一句敲进了乔念心里。
等你六年了
这么说来，他还是单身，也等了自己六年。
这个结果让乔念有些讶然。
“爷爷，我吃饱了，先上去了”乔念有些心不在焉地打了声招呼便上了楼。
“老爷子，别逼得太紧，咱们一大把年纪，哪懂人家小年轻的你情我意，这事儿啊得随缘。念念那么好条件，还愁找不到好人家”陈姨边收拾着碗筷边絮叨着。
老爷子双手搭在腿上，重重叹了口气“唉，我是看这孩子可怜，父母去的早，我一把老骨头了，看她有了依靠我心里也踏实。她那倔脾气随我，心里有结又是榆木疙瘩，我不点清她哪能开窍，关键是如玉那孩子我看着也喜欢，他俩要是在一起我也放心”
陈姨在厨房里望了望外面那抹孤独寂寞的身影，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二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