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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针锋相对 ...

  •   魏声声睁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姐姐看了一会,心里那个疙瘩始终难以解开,她犹豫了一会,见白幼清似有“你不好好休息我就不去上班”的打算,才把心一横,说:“姐,你昨晚喝醉了说,你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了,你很怕会害了我,我想了很久……”
      白幼清脸一僵,小腿不听话地抽搐了两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话她什么时候说的?为什么偏偏就它没印象?
      她还在纠结怎么把魏声声糊弄过去,魏声声就紧了紧交握的手,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俩不存在这回事。我当时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如果我们是家人,那就没有牺牲这一说。”
      一个月前,魏声声也是这样不容置疑地说出这句话的。实际上她说的没错,这种牺牲更应称之为自愿,自愿之下的选择不该是旁人的重负。爱是原点,不是目的。
      白幼清招架不住如此直白的攻击,只得认怂,难得地做了一回哑巴,把妹妹塞进卧室掖好被角,倒了一片安眠药给她,自己半是忧愁半是幸福地跑路了。
      老周照例在车库等她,今天白幼清难得来迟了,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小白,今天怎么晚了点?”依淞江的早高峰来看,这个点要及时赶到公司可能有点危险,白幼清一般都是七点半左右出门的,今天足足晚了有半小时。
      白幼清坐进车里,把包一扔,闹心地叹了口气:“唉,昨晚喝多了,今早没听到闹钟……”
      关好车门,老周麻利地点火启动,闻言笑道:“没喝醒酒茶吧?等到了公司泡点儿,喝了头就不疼了。”
      “嗯,谢谢。”白幼清笑了笑。
      “快年底了,最近应该忙得很,”她想起清账的事,便补充道,“我晚上下班可能会晚不少,麻烦周大哥你多担待着点了。”
      老周憨厚地笑笑,应了一声。雇佣合同里写过,工作时间或早或晚常常会变动,他也习惯了随白幼清通知到处跑了。开了一段距离,白幼清照例小憩,老周连着走了有两条路,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有辆银灰色的车自他们出小区门口就开始跟他们同路,不远不近地吊在后头,莫名地让人觉得来者不善。
      可白幼清天天不是在家就是在公司,出差才可能在外地,有必要蹲着她去哪儿么?老周思维不大转得过弯,胡乱猜测着对方是什么来头,记者么,可以直接联系公司申请采访,追求者的话,大早上的也犯不着玩车流追逐战吧,难不成是……仇家?
      老周跟林秀最近晚上在家看谍战剧,看得精神有点儿过敏,遇着有人跟踪这回事心里虽然虚,但还不至于怕得要跑,他看了看时间,故意多转了个弯,见那车又跟了上来,顿时就有了底气。
      “小白,醒醒,有人跟着咱们……”老周压低声音叫道。
      白幼清起床气很大,没理由不能瞎叫她——这是他老婆在白幼清家做了多年保姆的经验之谈,好在她停车即醒,一般没有老周的事,现下有了理由,叫醒她就不怕挨骂。
      “什么玩意儿……”
      白幼清果然火大地把眼罩一扯,一脸不耐烦地坐起身,不过只消几秒,待她脑子恢复运转,她就正常起来了,眼睛睁大了几分,弯着唇笑起来说:“真有人跟踪啊?难得难得。”
      老周没摸清她是真清醒还是假清醒,小心翼翼地握着方向盘道:“喏,就后面那个银色的,出小区就一直在后面。”
      这时两人已经快到微享门口了,白幼清回头瞧了眼,冷笑了一声,道:“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只纸老虎,想跳到她面前充大虫啊。
      “没事,在门口停,她不敢把我怎么样。”白幼清的心情诡异地愉悦起来,老周从后视镜里看见,胆战心惊地应了一声,赶紧靠边停下,生怕出什么闪失。而不远处那辆车果然也靠边停了下来。
      白幼清装作没看见,行走如风,照例和职工打着招呼上楼,老周收工走人,远远瞧见那辆车里下来一个姑娘,戴着副大墨镜,气势汹汹地往微享的办公楼里去了。
      小吴今天来得只比白幼清早一丁点,正开着柜门往里放东西,白幼清从包里翻出一袋小零食,隔着十步远扔到了小吴的桌上。
      “哎,白总你先别走!”小吴听见响声赶忙叫她。
      “怎么了?”白幼清把手放在指纹锁上,天真迷茫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看得小吴牙根痒痒,只想求求自家老板不要这么爱演。
      “上回您让我查的锦匮市荆家和苏家……”小吴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所有产业我都查过了,我这个锦匮人都惊呆了,本地人都以为苏家才是老大,荆家看着不显山露水的,竟然比她们家还厉害。”
      苏家是锦匮本地声名赫赫的一个大家族,附近城市群的人大多都听说过,这家族内以女子为尊,男子不论才学皆视为劣等,不论是遗产继承还是工作机会都比族里女性少得多,也算是当今社会的一朵奇葩,不知有多少人对她们家指责批评,说了无数的“歧视”“不公平”,人家压根不搭理,照样玩自己那套。
      白幼清把文件夹接过来,噗嗤一声笑了:“那是,有的人爱低调,有的人嘛……”
      她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看小吴桌上的内线电话,继而轻笑一声道:“爱不着调。”
      铃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小吴放下手中的东西去接,听着听着表情就迷幻了起来,她捂住话筒,便秘似的对白幼清道:“白总,有个叫苏颜的女的来找你,说要和你谈谈感情问题。”
      白幼清憋不住笑出声来,心想这苏颜怕不是个傻子吧,说个一句话就能有这么多歧义,可不就是八卦记者最喜欢的那种货色么?
      “别笑了白总,快点儿吧,那人还在前台闹呢……”小吴苦兮兮地叫她。老板啊,求求你靠谱点吧……
      天不遂人愿,白幼清笑点本就长得歪,听小吴一说乐得直颤,干脆按了免提键。只听前台小赵的声音说:“苏小姐,您别着急,我们白总可能有些事,很快就会给您回复的,您这边坐会儿就好。”
      另一个尖细些的女声响了起来,恐怕就是那个“苏小姐”,她道:“很快?很快是多久?她白幼清的时间多珍贵,要是忙个一上午,我就得在这等一上午是不是?我不是来找茬的,三分钟完事,你快点跟她说,再不让我上去我就要她好看!”
      好看,什么好看,长得好看还是片子好看?白幼清捂着嘴笑得几乎快断气,小吴愁眉苦脸、眼巴巴地望着她,就差给她拱手求饶了——快别玩了,见面还是轰走,给个痛快话吧!
      半分钟后,白幼清总算笑够了,对小吴比了个“OK”的手势,欢快地抱着文件夹飘进了自个儿办公室。
      苏颜很快乘电梯上来了,脚下踩着细高跟,嘴唇涂着攻击性很强的大红色,没搭理小吴的招呼,也不敲门,直接闯进了白幼清的办公室里。
      白幼清头也不抬地处理文件,就当面前火气大盛的姑娘不存在,这一招果然更加激怒了她,办公室里清晰地响起了一阵咬牙切齿的“咯咯”声,似要把仇恨的对象咬烂撕碎大卸八块才能解恨。
      “白幼清,闻名不如见面,你好啊。”苏颜摘下墨镜,一揽裙摆坐了下来,把自个儿的包扔到白幼清的办公桌上,见她没再装蒜抬头望过来,心头傲气更炽,只道她底气不足,是个好揉捏的,便存了几分轻视,大喇喇地和她对视。
      白幼清手里的笔还在纸上滑动,抬眼望过来时毫无感情,唇角虽然翘起却全然不像笑,好像看笑话一般看了一眼苏颜,说了句“你好”就又低着头工作了。
      “……”苏颜没料到她这个反应,愣了愣,又咬牙切齿道:“白总对待客人就这个态度?”
      白幼清又抽空抬眼看了看她,故作吃惊道:“啊,不好意思,我在等苏小姐说事呢,既然要慢慢来,那我让秘书泡两杯茶。”说着就抬手给小吴发了消息。
      兵家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白幼清坚定地晾着人,也不管人家是气得要死还是逐渐平静,始终自己干自己的活,权当苏颜不存在。这种阵势下,苏颜飞快失去了主动权——我来找你谈,你连我是何用意都不问一句,摆明了是拿棉花碰拳头,让她有再多阴阳怪气的尖酸刻薄之言也说不出嘴,只能自己挑起话头。
      苏颜只得抱臂往椅背上一靠,道:“白总,我不啰嗦了,请问你和魏声声是什么关系?非法同居?”
      闻言白幼清抬起头,略为茫然不解地打量着苏颜,把她看得发毛才说:“苏小姐,你问这个干嘛?你是居委会的,还是户籍处的?”
      苏颜要是座火山,早就喷发炸裂了,她不由得联想起不久之前某个接了魏声声电话的人,那家伙跟白幼清如出一辙的能装会骗,说话腔调也同她一模一样,可恶程度差不多能相提并论。
      苏颜总算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该不会这两人早早就勾搭上了,自己的出现刚好促成了她们的同居吧?
      结论还真没错,虽然推断毫无根据。
      “你就是那个当时接我电话的,”苏颜愤怒道,“我早该知道你是个臭婊子,不要脸,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打住打住,”白幼清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无辜道,“我怎么就婊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是谁来着,你也不回答我问题,我很为难啊。”
      苏颜彻底火了,看人装佯的可恶就在于有理说不出,她最后一点名媛的矜持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同她的理智作伴去了。她怒道:“我是谁魏声声会没告诉你?没关系,你尽可以不认,我今天就想问问你,是不是和魏声声在同居?”
      苏颜那声“在同居”犹然在回响,捧着茶刚进门的小吴听了个猝不及防:“……”
      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啊……
      白幼清很有眼力见地对小吴挥挥手,叫她先出去,小吴立刻如蒙大赦地跑了,苏颜冷哼一声,等她回话。
      溜出台风区的小吴回到位置,立刻打开了微享职员群聊,崩溃地嚎叫道:
      白总跟人同居了!!!
      三分钟后,公司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今早有个女的来找白幼清兴师问罪,恐怕有出大戏要看,大家兴奋莫名,谁那么厉害能收了大魔王,还住进了她家?整个淞江市的青年才俊分明都有人给她介绍过的吧!?
      一时之间,流言和猜测煞有其事地被口耳相传,甚至衍生出了好几个版本,最新一版里白幼清已然怀孕,不久后就要修产假回家。
      办公室里,白幼清看了看苏颜满是怒容的脸,很是发愁地想,唉,小姑娘人长得挺好看,可惜脑子不太好使。就这情商能追到人才怪呢,比声声还差劲,声声虽然木一点,好歹脾气好,苏颜这种分分钟就爆炸的性格谁能忍得了啊?
      “苏小姐啊,”白幼清抿了抿唇,开口道,“我确实和她住在一起……”她说到这把话突然一收,转折道:“但是吧,你一不自报家门,二不好好说话,我想跟你好好交流也不成啊。”
      苏颜嗤之以鼻:“你没听过我苏家还好意思在这儿混?我是当家主母苏淮的指定接班人,不信尽管去查,你和魏声声是朋友也好是恋人也好,我都没在怕的,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的——白总,咱们上个月在山江饭店前见过一面,你恐怕不记得了吧?”
      “……”
      白幼清当然记得。看见苏颜的第一眼她就感觉有些眼熟,仔细一想便回忆了起来,正是和赖成中见面那晚撞见的那个看起来颇为傲气的姑娘。换做旁人她可能还真没什么印象,但有些人气质特异,她又记性好,那母女俩一个威严一个高傲,走在人群中都是气质出挑的,她想不留心都难。不过她并不想承认,这要是认了,苏颜的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你当时好像还和一个男的搂搂抱抱的,不太像样啊,堂堂大公司董事长,怎么跟□□的混在一块?”苏颜见她脸色一沉,知道戳到了她的痛处,便更加得意,“大晚上的,孤男寡女,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你要是跟魏声声在谈恋爱,这恐怕就有点过分了啊……”
      事实证明,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不可轻易小觑,思考是人特有的能力,是剑,也是盾,人因此不可捉摸,成为天使与恶魔的后裔。白幼清能感受到苏颜那股满意的目光,像是在欣赏垂死挣扎的猎物,她小小地慨叹了一番,便抬起手臂支着下巴道:“苏小姐,我长这么大以来,您是最让我开眼界的人。您到底是想让声声喜欢你,还是想让她讨厌你啊?”
      苏颜哼道:“废话,不然我追她到淞江来干什么。”
      白幼清又有点想笑,可场合不对,她只好死命地憋,差点把脸都给涨红了:“可你做的事情,怎么看都不能让声声感受到你的,呃,优秀之处啊?”
      如此高姿态的追求者,被打动的恐怕只有她自己。
      苏颜一看就是个被惯坏了的,窝囊到连追求都不会,浑没意识到自己是在讨人嫌,还觉着旁人都不配合她,真是“岂有此理”“气煞我也”,一定要给你们这些不识相的蠢货们“来点颜色看看”。
      白幼清十分无奈,望着文件夹里苏淮的个人资料想,有人说虎父无犬子,又有人说富不过三代,聪明的爹妈,未必就能教育出同样聪明的小孩——因势利导不等于数学加减法,大人自己也常犯错,过于维护威信再加上溺爱,只能让孩子学会狐假虎威。
      诚然,苏颜个人条件很好,五官漂亮,身材苗条,家世无可挑剔,可是魏声声不吃这套,而且和白幼清一模一样,愈是重压之下愈不肯服输,吃软不吃硬,苏颜这种怜悯式追求,远不如人家荆嫚君的温柔客气进退有度。就白幼清所知道的来看,苏颜不止死缠烂打、蹲守堵人,还私底下找一切和魏声声关系好的人的麻烦,任魏声声脾气再好也要发火。
      “我……”苏颜噎住了,抚着胸口说不出话来,白幼清很可惜地垮了下嘴角表示同情,示意她差不多可以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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