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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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次日众人都起得早，他们三人俱已许久未曾出山，昨日又经历良多，心中又是兴奋又是忧虑，天明便如何也睡不着了。
鸦逝因伤出来得晚了些，刚到大堂便看见自家花枯师妹已经坐在靠墙一桌吃得津津有味。
他昨晚的担忧果然非常多余……青鸦派无论谁都可能焦急忧虑，他没心没肺的花枯师妹最不可能！
花枯见他，灿烂得打了个招呼：“师兄早！”鸦逝只觉得寒毛直竖。花零此刻从楼上酒馆下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
“大师兄早！”她道，把那封盖着青黑色印戳的信递给鸦逝，“师父让阿奇带来的信。”方才掌柜让人来找，说有她们的东西，她方才便是上去拿信去了。
“阿奇来了？”鸦逝惊喜，当然，表情有一点僵硬，“怎么没看见它？”花枯仍旧笑眯眯地吃着，半点也不惊讶的样子。她今早起床时便感觉到阿奇的存在了，这是一种从出生开始便相处在一起产生的特殊联系。
“它被掌柜留在上面了，说是，叙叙旧？”花零表情古怪。毕竟，任谁看见青鸦山上的大魔王被人折磨得像个小可怜，表情可能都会变态的，一半是疑惑，另一半，纯粹就是幸灾乐祸了。
连花零这样乖巧体贴的姑娘都能对阿奇生出这样复杂的心情，足以见得阿奇青鸦山大魔王之名所言不虚。鸦逝听闻它来表情僵硬是非常情有可原的，这也是为什么花枯早早知道它来了却不急着去找它的原因——虽然他们俩并称青鸦山两大魔王，但她最多只能算大魔王身边的一个小随从而已，比不过的，还是先让掌柜陪它玩玩吧！
“叙旧？”鸦逝努力端正自己的表情，“掌柜和阿奇认识”如果真说掌柜和阿奇有旧，鸦逝也是十分淡定得能接受的。
青鸦山大魔王阿奇自花枯出生起便随她一起长大，年龄到底几何恐怕只有师叔师伯他们才知，酒馆还是出山时师叔告诉他们的落脚之处，掌柜与青鸦派之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就是他们哪位师傅师叔的故人，认识阿奇也不是很奇怪了！
“看起来是的，阿奇和掌柜很相熟。”虽然挣扎但是依旧被乖乖制服的样子也算是相熟的一种吧！
“那就让它陪掌柜叙旧吧！”鸦逝心有戚戚然，拆开了信，“不知道师叔有何吩咐……”
花颜虽放他们出山救人，但对他们的情况却十分了如指掌，她可是放了好几个探子跟着他们身后！
“诸位乖巧可人、聪明机智、勇猛威武的徒弟师侄们：
见信如晤！
听闻你们突遭埋伏，小逝不幸受伤，师叔十分忧虑，已为你默哀片刻，……”
一看便知道出自花颜师叔之手！鸦逝忍着内伤的冲动，继续看她絮絮叨叨明嘲暗讽，十分想要挖一个墙角钻进去……果然青鸦派的男丁是半点不受重视的，师叔一定是知道他把花枯师妹给饿着的事情了！
“虽然你们学艺不精，出师不利，但是勇气可嘉，直入敌人老巢，值得赞赏！行事过于冲动也就勉强原谅……”
果然是在吐槽他们打草惊蛇了！
“知晓你们苦无对策，特送来神兽一只相助！莫要辜负为师一片良苦用心！另，酒馆的梨花酥与玉果酿最为好吃，枯儿不要错过哟！”
下附一行小字：“师姐有言：万事小心，莫要受伤！”
“所以说，阿奇是专门被派来助我们的一臂之力的。”众人看罢，鸦逝艰难地开口，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对花零致以同情的问候：“零儿平日学艺一定十分辛苦吧！”
有这样不着调的师父，想想都觉可怕！
花零：“……”一言难尽，只好沉默。
花枯，花枯向来是和师叔一起惹是生非的那个。他们青鸦派如今还能好好地存活，真是托了花容师叔和师父的一股正气！
“想必我们救人会容易一些了！”容易一些还只是谦辞，事实上阿奇加花枯这一组合，可以说闯囚鸟楼简直如入无人之境！阿奇可是青鸦派第一大魔王啊！破坏力和逃跑能力简直无人能及！
在座的众人都已想到这一层面，花枯笑眯眯开口：“我有一个绝佳的想法！”
这个想法十分简单粗暴，她和阿奇吸引火力——当然，实际上她想的是大杀四方——由鸦逝和花零潜入去把人给救出来。
计划的确是非常简单粗暴了，然而光天化日之下，囚鸟楼森森门卫之前，看着威风凛凛、站起来足有他一人高的阿奇驼着豪气冲天的花枯之时，鸦逝心里还是不得不十分钦佩！
花枯师妹果真世间奇女子！
他和花零在暗处看着阿奇和花枯直接冲进了囚鸟楼里，门前看守的侍卫还来不及碰到他们的毫毛便被一剑挑翻，银白的长剑在花枯手里如臂使指，看似轻飘飘一剑毫无威慑，众人却瞬间被压制得丝毫不能动弹。
花枯如入无人之境，战得非常痛快，恨不得仰天长笑三声。她豪情万丈地拍了拍阿奇：“我们果然还是最厉害的江湖一霸！”阿奇眯着眼喉咙里呼噜几声，也是非常满意的样子。
花零看着：“大师兄，我觉得师父送阿奇来，并不是想让我们沉着冷静。”
鸦逝：“……嗯。”连小师妹都发现了，花颜师叔的本性是真的没法瞒了，想想居然有些惆怅。
“我们走！”看着时机已差不多，两人悄然越过混乱的战场，向西楼摸去。此时整个囚鸟楼的护卫都几乎聚集到了庭院之中，整个庭院人仰马翻，横“尸”一地。
凌忆容昨日心情不佳，彻夜醉酒，昏昏沉沉得被人从被子里喊出来时脑子还如同浆糊一般，只匆匆忙忙套上衣服便往外走。
行至拐角，他回头看了一眼，但脑子实在昏沉，急急忙忙便走上了楼梯。
刚刚潜入西楼地下的两人躲在阴影处默默装死。
凌忆容刚见天日，眼睛被刺得一痛，便看见地上躺倒一片，顿时一股暴虐之气从心底浮现：“一群废物！”
“哎，这位兄台，话不能这么说，他们的武功算是不错了，不然你来和我比试一场？”花枯不高兴了，他这分明是在藐视她的武力值啊！明明是自己厉害，怎么能说是因为对手太不济呢？
凌忆容一噎：“……”
他眼底更加阴鸷，脸上却笑开了：“对付你区区一个小姑娘，还是温柔一些好！千一千二！”
两个一看就很耐打的壮士站了出来。
花枯，嘴炮不能输啊：“我怕他们还不够我塞牙缝啊！”
“试试便知！”凌忆容笑得十分漂亮，直让花枯感觉一条美人蛇在对她吐信子。她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啧啧两声，和那两人战在了一起。
两人不到片刻便被她家阿奇按在地上摩擦。
花枯骄傲地一昂头，挑衅道：“怎样？”
“小姑娘，昨日打得不尽兴，还是让老夫来会会你吧！”半路跳出个程咬金。花枯眯着眼打量他，嗯，是昨天那个大叔不错了！
“来战来战！”阿奇在手，天下我有！区区一个大叔怕什么！
话虽如此，动起真格来花枯还是十分小心谨慎的，阿奇也摆出了十足的认真，尾巴极有韵律地在身后甩动，双眼打量来人。
凌清峰拿不准这只半人多高的大犬的实力，中规中矩地先试探了一番。他脚上一个轻点，向阿奇背上的花枯拍去一掌。阿奇反应奇快，长尾如鞭，光电般抽了过来，凌清峰收势一转，变掌成爪，绕过阿奇的攻势抓向花枯。
花枯轻巧后仰，干脆一个后翻，手上长剑借势横扫，不过没造成什么伤害——凌清峰退了回去，双方谁也没碰着谁。但这番试探让凌清峰算是对这一人一兽的实力有了大致的把握。
他存心想逗逗这个小姑娘，便笑道：“这大犬不错，跟了你怕是屈才了，不如将它给我，你擅闯刑讯重地之事也一笔勾销，如何？”
一旁观战的凌忆容：“将军！”凌清峰不理。
这话算是摸到了花枯的逆鳞，她呲牙，笑里带着血风：“你不如问问我手上的剑答不答应？”
她双腿一夹阿奇，长驱直捣。银白的剑挽成了剑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人似成了阵中之鸟。凌清峰仍不动如山，似看调皮任性的后辈一样，无奈一笑：“华而不实，剑可不是这么用的！”
他双手一拍，稳稳接住来势，长剑如没巨石，夹在他铁钳一般的双掌之中。花枯抽了抽，没抽出来。
“……”花枯喊，“阿奇，咬他！”
阿奇冷漠高贵地想回她一个白眼，但还是十分默契地张开了森森牙口，猛虎扑食一般扑了上去。花枯也瞬间凌空而起，握住剑柄用力一蹬。
上下受敌，凌清峰临危不乱，双手一偏，躲开阿奇的攻击，顺势将剑一横挡住花枯蹬来的双腿。然而未料，这一人一兽全是虚招，阿奇尖爪如利刃，爪痕深深刺入他的腰侧，虎口一晃，重新撕咬上来。凌清峰忍痛，一掌兜头拍去，空中却轻啸一声，手臂上瞬时落上一道火辣辣的鞭痕。
花枯落回阿奇的背上，手持长鞭，鞭尾还闪烁着森森寒光——那鞭子分明是方才从剑柄处抽出来的。
凌清峰笑了：“有意思！”
花枯却不准备和他正面对打了。她算是看出来了，此人内力比她深厚得多，正面对敌对她可没什么好处，她也就能做到在他身上落几道不痛不痒的鞭痕了，况且她今天的任务可不是和人友好切磋决出胜负，搅乱战场才是她的重点啊！
于是乎，改换策略的花枯更加恣意了，接下来小半柱香的时辰里满院的人只看见花枯骑着阿奇上天入地、撒欢乱跑。阿奇速度奇快，众人想摸她一片衣角都得考虑追不追得上她；想要围剿，敢上前拦她的却都被一鞭子抽了回去，更凄惨的直接被她当武器砸了回去，扔起来像不要钱一样。
好吧，的确不要钱。
花枯可不管他们怎么想，把院子搅得越乱、人群弄得越慌才越合她心意。更何况，这种只能她打别人别人却摸不到她的感觉十分不错呢！
凌清峰看她这般无赖，简直要被气笑了。伸手接过被她一鞭子甩过来的无辜守卫，喊道：“小姑娘，你跑这么久不累也渴了吧，老夫还是劝你别忙活了，你们的同伴是救不出来的！”
“不累的，你们生气我就开心！”花枯笑眯眯，握着鞭子的手却紧了紧。
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鸟叫，花枯的笑一下子灿烂得像花一样：“不过还是不跟你们玩了，大叔，后会无期！”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凌清峰瞬间沉了脸色，看着人飘然而去，吩咐：“去看看水牢情况！”
水牢之门大开，早已人去楼空了！
“好啊！好啊！”凌清峰这会儿真被激起了斗志，“平生罕逢敌手，未料今日竟输在了一群后生的手里，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失策了！失策了！”
“将军……是属下失职！”凌忆容在旁低头，自责又咬牙切齿。
“不必再说！损失不算什么，日后盯紧他们便是！”凌清峰感慨归感慨，心里对他们倒还是十分欣赏。况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那人嘴硬至此，什么也问不出来，如今反而是个转机。
凌忆容却不如他义父那般沉稳，他虽然看着乖巧美丽，本质上还是条带毒的美人蛇，心里已经上演了数百次抓到人然后将之处决的场面。
要说鸦逝他们本不该如此顺利，然而花零的直觉简直是天赐的神器，好比说水牢的门设有重重机关，稍微行错踏错里里外外都会当场死于暗器之下，奈何，凌忆容将开启牢门的方法藏在了他的房里。这几乎等于摆在了花零眼皮底下只待去拿了。
再好比水牢穿过犯人的铁钩是材质特殊、难以砍断，泡着犯人的水一碰就让人气力全失。然而，暗藏在铁索上的钥匙孔和钥匙所在之地也显见如暗夜灯火，唯一麻烦的是水牢里那些无处不在的水，好在他们在鸦逝的房里顺手拿了几块看起来就水火不入的鲛绡，把人拉上来以后用布一裹，扛起人便逃之夭夭了。
至于看守，一把药粉就能迷晕，完全不必放在心上的。
众人顺利地功成身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