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由主》三观不正

3、第 3 章

　　成长的日子仿佛飞梭一样，飞快地向后退去，偶尔扯出一丝丝的光线影像，出现在脑海中。
　　阿铭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时候，总是那么快乐，元朗的阳光下，小小少年的心思，比天空还要明净。
　　这天，他正打完了一场球赛，教练把他招到身边，拍着肩笑眯眯地讲话：“好好努力，五年后，你会成为香港最好的控球后卫。”
　　阿铭扬起的笑容，像是一幅最精致漂亮的水彩画，一抹一抹，画在蓝天和球场间。

　　场边有人在等他，看着他成长的查理，越来越为自己的眼光叹服。
　　“下礼拜去电台试镜，有个青春偶像剧，想找一班年轻人来拍。”查理坐在路边的冰铺，叫了两杯冷饮来请客。
　　阿铭抬起眼，有点茫然：“乜话？我不会演戏啊！”
　　“不会可以学嘛！哪个人天生会演戏？”查理敲在他头上。
　　“唔！”阿铭捂着头，不讲话。
　　查理又过来哄他：“拍这个戏呢，酬金不少，顶你开三四次工的钱。而且演的就是少年篮球队员，很好演的。如果有演艺公司相中，还能够签长约，不好乜？你不是讲，最近家里的状况又吃紧，三全其美，好事情嘛！”
　　“嗯！”阿铭眨了眨眼睛，点点头。

　　拍戏、出名、进娱乐圈。
　　从来没有考量过的未来，忽然铺在了眼前，一条看似金光闪闪的道路，却和理想背道而驰。
　　2000年的夏天，突如其来的命运之手，在还没有觉察的时候，就已经把不可预知的酸甜苦辣埋藏在这个原本单纯明朗的生命中了。

　　陆欣铭发现，自己总在被一些过去的事情缠绕着，不知道怎么脱出那种闷闷的情绪。最后，他把原因归结为最近又开始不舒服的身体。
　　阿杰每天都会电话过来，叮嘱他吃药吃饭这种琐碎的事情。那种再平淡不过的语气，渐渐让他有了窝心的感觉。
　　不是在交往，友达之上、恋人未满。
　　这种感觉，他好久没有体会过了，很久很久，渐渐熟悉了一个生活，一个人开工、下工。助理、同事、朋友、家人，心情不会再有大的起伏跌宕，除了在戏里演绎的爱恨情仇之外，云淡风轻，一切平静。

　　晚上，亚峰电话过来：“晚上一起去‘楼上楼’吃饭啊？”
　　“咦，你不陪何太吗？”欣铭笑嘻嘻。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服要放在家里，手足就是摆在外面向人炫耀的，懂不懂？”
　　欣铭喷出苏打水：“好啦，说你还约了谁？这么神神秘秘的。”
　　“真没趣，是阿JACKY啦，他来了香港，要同我们一起食饭，本来想给你个惊喜！”亚峰有点沮丧。
　　“安啦，我知了。晚上见。”简洁明了，欣铭不是喜欢拖泥带水的人。

　　傍晚时分，到了“楼上楼”，见大汗淋漓的亚峰正在门口同人寒暄，欣铭笑着把车停好，就过来捶亚峰的背：“大佬，上去啦，天气好热！”
　　“你也知道热啊？”亚峰斜了一眼他身上的衬衣里面还加一件TEE。
　　欣铭耸耸肩，拖着亚峰往楼上走：“阿JACKY来没？”
　　“没！你老爹们在里面等呢。”
　　“乜话？”
　　亚峰揉揉欣铭的头：“楼叔和洪叔啦，今天早早来，已经吃过一轮了！”
　　“喂，这么大的年纪了，也不怕胆固醇高啊？”欣铭嘴巴不闲地踏进包房。
　　楼宇辉和洪少强，两个老头正嘻嘻哈哈地拨电视频道。

　　“两位老爹，今天这算是家庭聚会嘛？”欣铭坐在楼宇辉身边。
　　洪少强伸手过来，捏他的脸：“你个死仔，动不动就电话收线，放人鸽子，这么多年都不改的臭毛病！”
　　于是，欣铭忽然想起，那天晕倒之前，是约好了洪老爹一起去饮茶的。
　　——算啦，讲出来又让老人家担心，何必呢？
　　他喝着凉茶，呵呵傻笑。
　　老老少少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喂！不等我们就开始吃啦？”推门进来的阿JACKY一脸忿忿。
　　欣铭扑上去和他扭成一团：“死仔，又好久不来香港，是否忘了我们这班老友嘎？”
　　阿JACKY抱住他的肩膀，嘿嘿笑起来：“喂，看我把谁也拉来了？”
　　JACKY身后的男人，把墨镜摘下来，顺手带上门，扭脸过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

　　欣铭的睫毛垂下，随即又抬眼看过来：“HI！Eric。”
　　洪老爹微微笑了一下，用杯子敲桌面：“喂，两个衰仔，还不到干爹身边来坐？”
　　“难得，难得！”楼宇辉推了推眼镜，“还不快过来坐，你们干爹想这天想好久了。”
　　亚峰冷冷笑着：“我去叫东西吃，喂，阿JACKY你同不同我去？”
　　“喂！我刚到，热都热死了，休息一下吧，大佬！”阿JACKY叫唤着，粤语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顺口。
　　“大佬叫你去，你就去咯！”欣铭坐在楼宇辉身边，手指敲打在桌子上。
　　阿JACKY不满滴呲了一下牙，跟着亚峰灰溜溜地出门去，毫无亚洲天王的风范。
　　Eric笑着把头探过来，递名片：“好久不见，我新电话。”
　　“最近生意好伐？”欣铭接过名片，随手塞在裤袋里。
　　Eric一边给洪老爹倒啤酒，一边道：“不错，这几年往来香港，都是来去匆匆的，也没机会同你们一起食饭！”
　　“我也忙的很，要养家糊口嘛！”欣铭拿起一根牙签放进嘴里咬，“程生你也是贵人事忙，何必这么客气晒？”
　　“喂，啊，你地两个真是，见面就锵锵冒火，做乜啊？”洪老爹用筷子伸过来敲敲。
　　欣铭抿嘴笑起来：“哪有，阿爹你又偏心？”
　　Eric还是那副鬼样子的瘫在椅子上，永远伸不直的背，西装也被他弄皱了，他的眼神在欣铭脸上转了一转，忽然问：“你身体好了吗？”
　　楼宇辉好奇转头：“哦对了，你最近身体怎样？”
　　“哈，没事，一贯这样啦，你也知！”欣铭抚着老人家的背，解释着。随后冲Eric扬扬眉，示意他不要多嘴。
　　Eric歪歪嘴角，把头扭到一边，盯着桌子腿上的花纹发呆。

　　不一会儿，阿JACKY和亚峰点好了菜，返回来，几个人拿着啤酒敬来敬去的。
　　两位老爹吃得满足，楼宇辉笑着道：“不成了，好困，我要返家。”
　　洪老爹也讲：“好啦，我也要返家了，年纪大了，精神就差，你们年轻人继续玩午夜场吧！”
　　“这样啊，那好，结账吧！阿JACKY，要不要去我新开的CLUB玩？”亚峰点了根烟来抽。
　　阿JACKY把头歪歪了一下：“嗯，好啊！我奉陪。”
　　“什么你奉陪，要不是你少来香港，谁有这个空出来？”欣铭拍了一下他的头。
　　“喂！痛啊！”亚洲天王捂着头，往Eric怀里钻去，“老板，你要救我。”
　　Eric捏住了欣铭追打上来的手，劝着：“好啦，今晚我请，好久不见，大家好好玩！”
　　欣铭抽回手，扬起下巴：“老板，你财大气粗，好啦，今晚亚峰你多开几瓶好酒，招待程生！”
　　“哈，那是一定的。”亚峰送楼宇辉和洪少强出门去。
　　楼宇辉低声讲：“这两个死仔，不知道又玩什么，亚峰你看好他们。”
　　“老爸，你饶了我吧！他们两个都三十几岁了，你当还是小孩子吗？现在一个是当红明星，一个是上市公司老板，我哪里看得住啊？”
　　洪老爹一勾楼宇辉的脖子：“算啦，让他们小孩子去闹吧！我估Eric有分寸的。”
　　“有分寸？哼，你也护短太过了吧？只求他不要闹事就好了，还等阿铭下部戏过来跟我呢！养了两个，现在只剩下一个，再出岔子，血本无归呀！”楼宇辉甩甩手，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