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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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藏在心底整整三年的质问，终究在今日宣之于口。
曹操这时的目光，对袁绍而言是极熟悉又极陌生的狠厉，可其中隐隐透出的眷意与欲恋却在此刻显得格外真挚。
那份狠厉，他早在前世便深切体会过，故而能够产生一种遥远的熟悉感。至于缘何感到陌生，是因为今生对方的狠厉从未显露于自己眼前，更不曾以如此强迫的态度钳制他。
是本质如此吗？
……不。
这种带有偏见的结论似乎对曹操太不公平。
又或者，如此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本就会伴随终生。
连重来一次，都无法避过。
很久以前，袁绍是相信世上有命数这种东西的，可这一世，他却真真切切体会了事在人为这四个字的含义。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尚待在京城洛阳，因考取策试甲科，拜官为郎，不久后又赴任濮阳县令，刚步入仕途。
记忆中与他势同水火、恨不得对方即刻暴毙的幼弟袁术，今生却是兄友弟恭，还早早远离了洛阳的浑水，潇潇洒洒地在邺城当着他的纨绔子弟，肆意消耗年少光阴。
就连本该病重早逝的养母……
即便袁绍重活一世，心理年龄不知比养母大了多少，可妇人每每朝他望过去，目光里永远都含着属于长辈的慈爱。用母亲独有的方式，包容且支持着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
还有沮授、张奂、公孙瓒……这些人，都不一样了。
或是刻意，或是无意，无形之中改变了这么多。
可是，变数最大的，还是眼前这个人。
如若袁绍不曾知晓日后发生的一切，如若一切都没有提前改变，他们现在应该是无话不谈的挚友，发小，甚至知己。
关系很好很好的那种。
不是像现在这样，互相试探，彼此疑心。看似正常无比的对话，却是字字句句皆藏机锋。
一步步走到今天，到底是谁错了？
于袁绍而言，前世的几十年绝非大梦一场，而是真真切切的经历。
日升月落，兴衰更替，一年复一年。
若要他完全放下这些，同年少时一般继续毫无芥蒂地跟曹操相处，哪怕换了圣人，也不可能做到。
而且，前世他们深交至此，到了最后，也一样逃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结局。
正是因为清楚这些，袁绍才能始终保持理智。
自他重新睁开双眼，掌心接触到第一缕阳光开始，就从未改变过这个决定。
可对于曹操，却完完全全成了另一种突如其来的残忍。
是的，残忍。
他心里压着的东西，绝不比当初袁绍得知对方背叛时来得少。
任何事都不是无缘无故的，不过是压抑许久之后的爆发而已。
然而，摆在眼前的情况却使得袁绍不得不暂时放下这些思绪。
“你……可知你此刻在做什么？”
“我不后悔，哪怕你恨我。”曹操低低笑了。
他挑明心思已久，却从未提起过床笫之事，而他心中也清楚，对方应当是有些抗拒的。
“放手罢。”袁绍偏头，并不打算与他对视，“这件事，我权当从未发生过。”
“就算我现在松手，本初怕是也决计不会原谅我了。”曹操轻闭上眼，掩去眸中自嘲，复睁开时已是全然疯狂的侵占之意。
即使如此，曹操却始终没有再一次对上袁绍的眼睛。
他一直期待从那双冷淡的眸中迸发出不一样的情绪，哪怕那种情绪是恨。
可他同样也怕从袁绍的眼里看到这种情绪。
那是恨啊。
眼前再次浮现自己幼时被京城的勋贵子弟们排斥的场景，以及记忆中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少年……曾经的袁绍就像是照进阴暗角落的一缕阳光，温暖又耀眼。
主动拉住他从阴暗中走出来的本初、他知晓人情世故起便懵懂慕艾的本初、那个几乎占据了他前半生的本初……会恨他。
会恨他。
……
……
随着时间的流逝，手掌接触的位置蜿蜒而下，耳畔却未曾听到过一丝声音。
他几乎能想象得出袁绍隐忍的神情。
渐渐察觉到对方不再反抗，曹操猛然按住他的后脑，再一次倾身过去，这一次却不再像方才那么仓促，而是放轻力道，细细描摹那人唇齿的轮廓。
就在此时，舌尖冷不丁疼了一下。
曹操条件反射地睁开眼，感受到舌尖处蔓延出一股腥甜，罪魁祸首正是那人霍然咬合的前牙，可他的关注点却并不在这个上面。
见他终于睁眼，袁绍冷冷地舔了一下唇角沾上的血，随即移开目光，神情出乎意料的平静。
曹操一怔，终于看清了自己在对方身上所留下的东西。
颈间及肩头清晰可见的齿印——
唇角似有若无的微微红肿——
无不昭示着，刚才所发生的荒谬一切。
曹操定定地看了那些痕迹半晌，忽然猛地抬手捂住了袁绍的眼睛。
指端触感微凉光滑，对方本就不显凌厉的薄唇似是无害至极，抬起的手甚至完完全全遮住了他的双眸。
同时也遮挡住了……那双眼睛里，刺眼的淡漠和疏离。
隔着掌心的薄茧，曹操脑海中依然能够浮现出对方冷静的神情，好似就连刚才那般疯狂的事情都未曾掀起半点涟漪。
可是，也正是片刻前袁绍猛然咬破他舌尖，仿若泄愤的那一下，却又让曹操觉得，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
至少，对方的内心远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他好似陡然触到了一层纱，只要轻轻一伸手就能穿过它，从而窥见那人隐秘的内心。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疯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