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二又愚

69、极光

　　虹华万世，洒落蹉跎路。

　　“这世间最毒的不是毒药……”我说不下去，有些哽咽，再次想到了“若见不洁族，人人可诛之”，还有曾经的过往，那种竟无一言可倾他人的苦闷，如果诉说会招致更加悲惨的处境，我现在没有了心。可是我知道真正最纯粹的感，就是失掉了所有的感官，包括跳跃的心，无心之感，才是最深邃的体验。

　　此时此刻，我不想看到全似坦的面容。他已经丢失了很久令我心动的笑容，那样仿佛荡涤了凡尘俗土的如同五月阳光般的温暖笑容。我不忍看到曾经出现在我的脸上的相似的苦闷表情重现在他的脸上，我希望自己深爱的人是一世幸福的。

　　“每个人的心中都分别住着一个神，一个魔。”我喃喃着。“这种神，或者魔，不是供在庙宇之上的固化图腾，而是一种最纯粹的人格，或者另一个至善的自己。”

　　他不再作声。

　　“这种不洁之血，可以最大化地逗引出自己或者其他事物心中的那个完全态的神亦或是魔。至善，或者至恶。”

　　我抬头看着天空，一片死寂。

　　“我看过太多太多的魔了。一念成魔。”我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过往被歧视，被误解，甚至被诛杀的血腥场面。“可是这样的魔最终只能走向深不见底的黑色循环。我阻挡不了他人成魔的道路，毕竟式微。我选择了神，或许神比魔更加与这样的世间格格不入。可是我义无反顾。”我合上了紫色的眸子。

　　小阿福，阿红倒地的样子历历在目，爹爹和娘亲，父皇和母后，包括已经不在同一个维度的爸爸妈妈，都是我生命中挚爱的人，可是现在却离我远去。而我将不知归向何处。

　　“即使是有着长生不老之身也会有可能灵魄蒙尘，那就是恶，甚至是至恶，至恶可以被理解为不洁之灵，至恶可以被理解为不洁之灵，有了不洁之血有的时候可以看到更为清晰的属于人类最特有的本质，不洁之灵比不洁之血更为可怕，不洁之灵足以摧毁掉整个世界。”

　　“怜，怜，怜……”全似坦站了起来，连喊着我的名字，伸出双臂想拥抱我，可是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我是无形的，他感受不到我，我也触及不到他的眼泪温度，我们能够相互看到，可是再也无法并行。

　　“咱们已经不可能了，就像你看到的，对你而言，我已经是幻影，你知道我的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我看着他的双眼，这双细长的眼眸已是泪水泛滥，就似那洪水，可是说不清是无情还是有情。“我希望你和玥晴好好的，很多事情无法回头，你是一个君王，一定要振作起来。天下苍生才是你最要心疼的。我希望全天下和平，这才是我的统一天下的初衷。”

　　说出这样的话，我的心在滴泪，尽管我知道我没有了心，没有了泪，可是我知道这是我必须要说的并且一定要全似坦能够做到的。

　　全似坦看着我，痛苦的神情，哽咽着不说话，他让我想到了胡坦，站在花团锦簇，灯光闪烁的布台旁，不说话，看着我的样子，我明白了我们的结局。

　　本来死寂的天空现出了多彩光芒，光强足以照亮黑夜，交互的多彩变着各种令人惊叹不已的绚烂色调，其中的紫色最为神秘与瑰丽，肆意地翻转着超脱了想象任意各式的造型，时而旋转，时而开放出最优美的线条，放达酣畅，是如此的自由，如此的率意而为。“极光。”我看着这样的天空，作为紫心的时候早就见过极光可是并不知道它叫极光，作为訾昕的时候知道极光这一名称，也知道只不过是高能粒子撞击大气中的原子产生出的美丽现象，却从未真正见过如此盛大绚丽的真实样貌，迎着这样的绚丽的光芒，我终于知道了这样的场景叫做极光，可是或许我早就知道了，极光只不过是后人赋予它的一个名字。而在寒冷的北极，当地人爱斯基摩人相信极光那是上苍为了照亮故去的人的通向天堂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