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岁余山》第二空

2、第２章 谁人异道却相安（2）

　　五岁寒暑交替，当年的瘦小包子在老头调养之下已是丰腴少年，暗沉的肤色也变得亮泽起来，犹如九月的小麦。眉鬓平直整洁，眼神淡泊内敛，但浑身上下却有种游离人世的气质。二狗平日里就一身黑色断襦和犊鼻裤，也未在衣外罩布衫。除读书练武之外，还在小竹山庄厨房轮值作监工，另外老头子药园里的许多活计也打理得当，整天无有闲睱。而虎子随娘探过几次亲后，喜欢上了外面的生活，于二年前出谷去了。

　　谷中生活平淡无奇，二狗每天卯时（5：00）起床洗漱演练身法外功，至辰时（7：00）运气三个周天后便去厨房执事，正午（12：00）过后若无杂事继续修行。每隔七日老头会考教一番武功课业。由于二狗数年如一日沉心学习，倒从未受过责骂，文化武功虽不如那些天才娇子般进步神速，却缓慢坚定进步着。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谷中再没同龄人。偶有娱乐不过赏花吟诗，游船吟诗，品酒吟诗等等，二狗毫无兴趣，避之不及。每天戌时（19：00）或日落过后，他便躲回屋里，挑灯读些托人送来的杂志话本，或捣弄些奇怪的膳食配方，或钻研武学击技，着实枯燥，却无可奈何。要么偶尔还有前辈高人静极思动来将他一番戏弄（谷中唯一小辈），二狗也是向来乖巧配合逆来顺受（懒），说什么都点头应是，慢慢倒得到很多前辈善意。

　　今日又是考较武功的日子，见二狗在院中一套基础拳法使将开来，直、勾、摆、贯、冲、震、崩、刚劲有力，点点到位。于细节处又犹有余力，势不用尽，收发自如。招式衔接间，时机把握连贯一气，难有破绽，基础拳法是已大成。而一套拳法演尽变化，足足一个时辰，气息依然平稳悠长，身形丝毫不乱，基本内功也是扎实。这七年来老头暗中考校，虽然二狗为人死板不擅变化（懒），但心性善良，为人处事一丝不苟，品性坚定。老头甚是满意。便叫梳洗一番换上干净整洁衣物，给祖师上香叩拜之后，正真收做门内弟子。

　　接下来老头让二狗推去一切职务杂事，闭关传授门中武功。二狗用了七天时间才将门派内功《白云心法》背诵熟练，又在老头逐字逐句细心推敲之下，用了月余将心法修行中的细节问题熟记于心，再则便是水磨石穿的功夫，并无捷径。

　　门派轻功《蹑影身法》，虽然提纵跳跃，追亡逐北之能平平，却胜在闪躲腾挪，方寸之地精微奥妙。轻功一途须纳于起居行走之间渐成本能，临危对敌方能圆转如意。

　　接下来的一套掌法却学得异常辛苦，仅仅初识就用去半年，老头手把手的教导，方才练熟了套路入了门。这门掌法名曰《三慢八迟手》，三慢为总纲阐述掌法道理；八迟是指所包含的二路掌法、二路拳法、二路指法、二路擒拿法，皆以有无相生，相形相迟为要旨，只有拆解组合招式的框架，功夫如何施展全凭各人。是乎二个人都施展这门掌法，招式也可能大相径庭，南辕北辙，是一门很看悟性的武功。

　　然而悟性非二狗强项，虽二世为人，但此世武学千锤百练，内力有成者气血旺胜思维敏捷，内功高手大多长命百岁，所谓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习武有成之人理解智力远超凡人。二狗虽练武勤奋，渐愈聪慧，也依然吃力，好在目标明确，心无杂念又意志坚韧，终有不弱于人的武夫。老头对自己徒儿难处也是十分明白，于是把江湖上流传堪广的三流功夫：剑、刀、鞭、枪、抓、斧等常见兵器套路各取一门简单功法，拆解开来，手把手教会二狗如何利用拳理拆解应对，创出适合自己施展的武功来。

　　老头对二狗说道：“天下武功都是从简到繁，再从繁到简，三流的功法可演化成精妙武功，精妙的功夫何尝不能拆解成三流功法。然古往今来多少江湖豪杰都难以打破自身武功的樊篱，为求寸进，争抢所谓神功秘笈头破血流，身败名裂者不计其数。本门这套掌法虽起于垒土，却直指武学大道，且须珍之慎之。”

　　接下来的日子，老头不停的陪二狗拆招解招。哪怕依样画葫芦，百练得精，千练得神，总也有开悟的时候。如此又是二年过去师徒二人方得出关。所谓名师因材施教，春风化雨，也不过如此罢。

　　冬藏春生再一年，谷内桃花烂漫之时，老头将几套新做的衣服，一小袋碎银，一副非金非织的手套推到二狗面前，说道：“此为乌蚕金丝手套，若非神兵利器难伤，水火不浸，予你作随身兵器，需好生爱惜，养护之法记录于此。”说着，又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羊皮纸，
　　递到二狗手中。

　　二狗识得师父慎重之意，心中默默警醒一定要好生爱惜这手套，不叫师父失望才好。

　　老头接着说道：“你已功夫小成，闭门造车如纸上谈兵始终浅显，是时候去江湖历练一番了。出谷后为人处事需心存善念，但更应惜命，我谷中子弟又如何比得别人轻贱，若遇所谓大义赴死之时，就别理会了，自己滚回谷来便是。”

　　又道：“谷中清净之地可别招惹些腌臜货回来脏谷中人眼神。”

　　次日，二狗稍作拾掇，向谷中“养”父母、师父、及诸位前辈拜别后出得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