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岁余山》第二空

1、第１章 谁人异道却相安（1）

　　历史上元庭残暴，治下汉人南人皆为贱民，无有私产。南人一命只需罚交一头毛驴，汉人也甚至不能有姓名，只以出生日期为名。普通民众无有铁器，往往一把菜刀也须几家合用。政治更是混乱，卖官鬻爵，贿赂公行，官吏敛财，花样百出。蒙古贵族间争斗不休，经元英宗“南坡之变”，文宗“天历之变”等乱局之后，军政大权便逐渐转移到蒙古实权大臣之手，是乎争权夺利，相互倾轧。上有贵族内战，下有农民起义整个世道一片风雨晦暗，礼义无存。

　　然而道未始有封，言未始有常，宇宙奥妙难以穷尽，在格局相似的另一段时空之中，因玄之又玄的武功存在，世道虽恶，却生机不绝。

　　世间自有江湖远朝堂，不再只是智愚的平民，孱弱的文士。其正邪旁门能人众多，虽有贪慕世俗享乐之辈为朝廷鹰犬，但更多是纵意逍遥，不为束缚求自在。于是门派遍地，或是大派，或是小派抱团，割据庇佑一方各为“土皇帝”。

　　元英宗至治三年，南坡之变，朝局混乱。但车不得方轨，马不得成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川蜀一地，诏书不达，军荒自治。在这世道下反得轻松几分。此时在现今四川、湖北边境，大巴山脉的一处无名山谷之中，有淡泊名利的能人异士隐居于此，筑竹屋引溪灌田，衣食自足。闲来抚琴舞剑，吟诗着墨，或是围炉行酒，摆弄木牛流马，意趣盎然实为乐土。

　　无名山谷三面为陡峭山峰围绕，西北面随季有三四帘瀑布卷流而下，汇成一滩新月湖泊，月凸处对应谷中村落，月牙上尖朝北，下尖插入西南方向上一处溶洞之中，洞内水路曲折可通外界。洞口有青石木桩垒就的简易船坛，坛前稀疏泊着十来只竹筏、几艘乌篷小船。此时三四月间，天气渐暖还凉，眼看天空忽地乌云阴沉雷声隆隆，二只约么七八岁的光屁股幼童咕咚一声，从一只竹筏边上冒出头来，再麻利的爬了上去，捡起筏上的衣物，又一边打闹拉扯的向坛边的茅草篷里躲去，堪堪避过了随之而来的滂沱大雨。其中一童子粉嫩俊俏，双眼灵动淘气活泼。另一童子却只是相貌普通，肤色偏暗，身材瘦小似乎弱不经风的样子。

　　眼见雨点越来越大没有停歇的意思，二顽童干脆就抽了篷内顶上的茅草和几截干树枝，就在这予人驻足的茅篷中刨土挖坑，烤起了上午偷来的肉肠。火光升起，不一会儿便有油水滴落肉香四溢。

　　“二狗来帮忙啊，等着吃白食么？”那粉嫩的童子一边熟练翻转着烤肠，一边时不时恼怒扯弄旁边发呆同伴的发头。

　　“虎子别闹，我不吃。”名叫二狗的小童却是头也没回的答到，拂去头上拉扯的手，继续发呆。

　　虎子听到这话，一阵哼哼更是不高兴，便是挤了过来，一边嚷嚷道：“那你让开点，别碍着我弄事。”

　　二狗只得让开，起身去篷边蹲着，直愣愣地看着这遮天的雨幕出神。和虎子不同，这名叫二狗的小童，却是个成年人的灵魂。不知道何来缘由，只是一觉醒来便投胎到一具刚分娩的婴儿体内了，然后浑浑噩噩的又长到了现在这个岁数。但他从小就有记性，知道自己是虎子他爹情妇所生。那情妇却已难产而死，于是虎子爹领了他回家，对外说是捡来的孤儿。谷中多隐士，虎子爹是谷中小竹山庄管事之一。庄上老爷现年三十有几，生得也是好看，似乎不曾娶妻。老太爷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整个庄子上下现在除了虎子他亲娘一个女人，和他们这二个年仿的小子。其余都是成年男子或老仆人。却不知是何缘故。

　　二狗和虎子都是小名，二狗亦从了虎爹姓林，名有声。据说是更小些时候他一个婴儿整日不哭不闹，除了吃就是睡，让虎娘很是纳闷，担心是否有什毛病，祈求菩萨让这孩子健康活沷一点，于是取了这个名字。虎子本名长生，又生得虎头虎脑活沷可爱，所以小名就叫了虎子。至于二狗，则是因为谷中某白胡子老头摸骨称命说二狗面相生冷，头有反骨，须好生教养，往后才能行事规矩与人为善。遂以狗名，寄予服从长辈，循规蹈矩的“厚望”。

　　摸着身上甚比现代棉布的料子，二狗心中感叹到：“此世终究是不同了。”

　　是了，既有武功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又有木牛流马这样的机巧造物虽未必普及，但谷中却用于耕作，这个世界朝代制治大至与前世历史相似，但根底里却是完全不同的时空了。真是生得奇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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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中能人众多，就算生而知之的在谷中长了七年，二狗依然没法将人认全。当然也有谷中多禁地的关系，好在二狗前世是活到了中年且认命的懒散屌丝，凡事并无太大兴趣。此世既来之则安之，只希望能顺其自然的过活。

　　在五岁那年认下二狗做徒弟的，是那年给他摸骨称命取小名的老头子。除了知道别人称呼老头玄尘老儿之外，其它私事一概不知，老头不说，他也懒得卖萌装傻套近乎去打探。老头教什么就学什么。一切顺其自然。因年岁尚小，平时的读书断字便和虎子一起由虎娘教导。老头子也就教了二狗一门基本吐纳术作内功基础，一套没有名字的基本桩法，一套没有名字的基础拳法。除了每半个月能像今天这样玩上一天，其余每天的功课都是满满当当的，但二狗重活一世的人，知道练武和读书，就是技术和文化，是以后混江湖（社会）的本钱，虽天性做不到万分刻苦，但也是数年如一日地坚持不懈按部就班，全然没有一般幼童的心猿意马。这点让老头甚是满意。于是老头常抚须感叹道：“这孩子虽无灵性（爱发呆），好歹天性自知犹可教也，将来亦能承老夫衣钵，为谷中第一厨子。”

　　练武之人筋骨皮肉远超常人，除了吃□□细，更需以药物辅佐才能有所进境。老头好口腹之欲，遂以药入膳，以食代药一举二得。无论强身健体或是启迪精神，于细微处均有不可思议的妙用。然而老头说二狗年岁尚浅内力不足，不能学见于行，终究事倍功半，故不如现行打磨基础，时机成熟再传食膳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