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滑头鬼]不死鸟》君亚知

2、留居

　　“所以，可否让我暂居此地？”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无视了总大将和二代目饶有兴味的眼神，唇边无意流出的微笑却是止也止不住。

　　以旅人的身份，住到近300年前的“过去的”奴良组里，一件对过去的我而言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跟着领我去房间的雪丽，一言不发，脑中却是思绪万千百般留转。

　　说实话，我并没想到家里最不正经的两只对于我的加入这件事会这么重视。小时候有落单妖怪主动投靠奴良组时，接待的最高待遇也只是见见一些老干部；有一个组那么大规模的妖怪们来投靠，才会有首领出面——然而旁观的我也只会看到老爸懒懒散散地问几个问题，便大笔一挥，交给手下来处理（可惜那时尚为年幼的我，经验还不足以处理这些事）。我这回提出暂居的要求时，居然连已经退位养老的总大将都出面了……就算干部会议在即，我也没见一贯闲散的他们这么认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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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再回到“审问”的当时：
　　“你的名字？” 总大将先发话。

　　“Eli……叫我理那吧”在国外呆得太久的我险些直接吐出一串流利的英文。

　　“你是怎么出现在我的箱车里的？”随后的奴良鲤伴横插一句。

　　“你这臭小子！这姑娘都这么大了！还好乙女没回来，要么……”爷爷又给了自己身侧的鲤伴一烟管。想当初自己在箱车里面抱出一个除鲤伴以外的婴孩的时候，平时好脾气的樱姬都忍不住“火山爆发”，更遑论这回，臭小子带回的居然是个几近成年的姑娘！

　　“老头子你至于！都说了我不知道啦！”

　　“还狡辩！这么大个姑娘在箱车里谁会注意不到？你倒说她是怎么在你眼皮底下偷偷钻进车里去的？”

　　趁他们吵得激烈，我从箱车上跳下。脚落地的那一瞬间，腿部和机械铠的连接处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我打了个趔趄，险些直接以“狗吃屎”的姿态瘫在地上。

　　这会鲤伴被一堆看热闹的妖围得紧，我刚扶着车站稳，他便提着我的后领带我“杀出重围”跑向室内，朝老头子大喊：“问她不就知道了嘛！老头子一起来吧。其它看热闹的家伙快给我散了！”

　　可是，在遇上这种事时，二代目的威严是完完全全体现不出的。我听着房间天花板上夹层中来来回回的跑步声，歪头瞅瞅虽然合上但似乎已经被好奇的眼光穿透的纸门。这群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又八卦至极的妖怪哪会乖乖的呢？

　　至于对于他刚刚那个问题的回答：“抱歉啊，我也不知道……”

　　嗯？两只滑头鬼动作如出一辙地抬起眉毛，一脸「你敢不说？」的威胁表情。

　　“如你们所见，我在箱车上时是昏迷的,我怎么知道我是以何种方式跑到箱车里面去的？我刚刚还正常地在街上走呢，下一秒睁开眼就是这里了啊？”

　　的确……像是被谋杀后抛尸的样子（大雾）,不过……

　　“你的父母呢？”

　　我摇了摇头：“我父亲死得早，之后我就一人出了远门，如今回来，母亲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家里的亲戚什么的也找不到……”

　　气氛稍稍有些低落，最起码天花板上的脚步声突然间消失了。

　　“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独自流浪。”我说：“不过，既然我晕倒后平安无事地出现在这里，又遇上你们，应该也是缘分吧，所以可以让我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吗？”

　　“你回国，没有安排住的地方吗？曾经的屋子呢？”

　　“没有。我回来，这里早便沧海桑田，我当初对那片地方也印象不深……不过那个简陋的屋子可能也早就不在了吧。目前我无处可去，可以让我住在这里吗？”

　　爷爷用烟管轻轻地敲了敲桌角：“喂，小鬼，你知不知道现在你是在哪？”

　　“妖怪的老巢。” 对面的两人对于我这个回答明显地表现出了惊讶。

　　“我有四分之一的妖怪血统。”我补充道：“一只像我这样的半妖留在不安定的地方的话很危险，早日找到可以依靠的地方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想留在这里我不反对。”总大将吸了口烟，缓缓地吐出：“只是，我可没有看出你身上有什么妖气。如果你其实是只纯粹的人类的话——我这儿吃人的妖怪倒也不缺。”

　　我撇过头：“我一直以人类的身份生活。我那作为半妖的父亲死得早，我又是常年在国外漂泊，联系不上母亲，妖怪血统也没有自己觉醒过，大概从各方面来看我都更像一个人类，一眼察觉不到我的妖气也属正常。”

　　但我是知道自己的妖气淡得几乎无人可察觉的原因的——是某个家伙为我绘制于后背的、为我续命的阵法。能保证我受损的灵魂不会出窍导致生命力锐减的同时，我作为“妖”的那部分会被那个阵法压制得几近于无，在找到更好的方法之前我只能作为一个人类活下来。
　　眼前似乎闪过他为我绘制时自责的表情，我还记得他压抑不住愧疚的语气：对不起，然而即便是我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请你……请你一定要活下去，我想你活下去……
　　可一直以来都错都只是我一个人犯的，将我从鬼门关救回的是他，我感谢他还不及，怎么会再去责怪？

　　我摇摇头，将思绪收回，继续说道：“多谢总大将的关心，不过这点还请您放心——至少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还有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我草草应付，过了关。

　　值得庆幸的是，今天似乎没有什么其它棘手的干部在，要是像牛鬼那般保守且敏感的家伙也在的话……想到他我就不自觉地抖了三抖。

　　从鸦天狗那里拿回了我落在箱车中的平板。还好一直以来神经过敏的小管事在这个时代并不认识这东西，检查以后也只认为这是一块没什么用的铁板，很随意地便还给了我。想到未来他电子设备玩得比我还溜的事实，我不禁为之感到一丝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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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里了。”雪丽在一间屋子前停下：“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干部会议，不少干部会提前几天在这里留宿，房间有些紧张，最近就先和那些小妖怪们睡大通铺吧。”她走进屋子，指了一片地方，又很贴心地加上了一句“如果需要床铺被子的话待会带你去拿。”

　　像是普通的妖怪，即使在严冬，也不需要床铺这种麻烦的东西。像是幽灵妖怪呀，半妖呀，受过重伤的妖怪就不同了。和人类沾上边的东西总是这么脆弱！雪丽略带着嫌弃瞅了眼跟在她后面的人，那人却迟钝地朝她一笑，道：“谢谢雪丽姐。”

　　唐突又无知的人类！雪丽用袖子轻掩着脸，扭头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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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我是孤儿后，他们没有问我我为什么会回国，既然我常年在国外漂泊，就在国外安家落户也不是没有可能……实际上，连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我看到了弟弟和母亲还活着的消息后会抑制不了自己的冲动回到国内，为什么要仿佛受到指引似地走进一间奇怪的小店，为什么答应了与四月一日的交易，回到……300多年前的奴良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