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
院角的几扇芭蕉叶被千秋吓得一哆嗦，忙将身下护着的小人推了出去。
那小人被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圆滚滚的小脑袋，灰色的小袍子，竟是个六七岁的胖娃娃。
“别吃我，姐姐别吃我，我就是路过。”
严阵以待的千秋面上一抖，仔细看了又看，确定只有这么一个小娃娃。“你这是打哪冒出来的？”
胖娃娃抱着小脑袋蹲在比他还大芭蕉叶下面，显得更是小只，被千秋这么一吓险些要哭出来，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夹着哭腔。
“姐姐，我……我真的只是路过。”
“叫祖宗。”瞧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胖小子千秋一阵无语，用神识扫过他周身，确定只是个凡人娃娃。“快点滚蛋。”
胖娃娃被她吓得哭出声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挪着颤颤巍巍的小短腿往光罩外挪，还没走几步脚下红光一闪，摔了个跟头，趴在地上吓得抱着脑袋，连哭声都生生憋了回去。
千秋不耐烦地瞪了木屋里一眼，屋内烛光晃眼，瞧不清人影。“把这胖小子扔出去，我们速战速决，也免得你们憋坏了。”
一声女子娇柔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放他走可以，你也放了我和李朗。”
“呵，跟姑奶奶谈条件？”话音未落千秋一手结印，一手扯下一粒骨珠弹入水缸，顿时水缸内金光大作，炸起一片水花，红莲在水花中摇晃不止。
“那就只能得罪了。”柔弱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将落之际光罩的红光开始急剧闪烁，水缸之中数道水柱同时激起，冲向千秋和趴在角落的胖娃娃。
“少说屁话。”
如瀑长发应声而起，如同有生命一般蠕动着蔓延四散，遮在千秋周身，将那些激起的水柱尽数挡在半步之外不得近身。
同时一缕发丝瞬间暴长如同蛇虫一般急速蔓延，缠绕在仍旧趴在地上爬不起身的胖娃娃脚腕之上，在水柱打在他身上的前一瞬径直将那娃娃拖至千秋脚下。
光罩之下无数水柱冲击着不停蠕动的发丝，发丝之下的千秋一手捏印，一手抚着骨珠，提力抵挡着那无穷无尽的水柱，隐隐有些吃力。“你倒是帮老姑姑一把啊？”
身后无人回应，千秋回头望向屋脊之上，已是空无一人，心下一惊，来不及思考更多。
“只要你答应再不靠近李朗，我就放了你和这个孩子。”女子的声音依旧温柔。
千秋一声嗤笑，捏印的手掌心翻飞，五指如爪张开，铺散开来抵挡水柱的长发瞬间如同她的手掌一般分散汇集成一只利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水缸。
没了发丝抵挡，无数水柱瞬间冲向她和她脚边的娃娃，千秋抬腿，一脚踢起已颤抖不止的胖娃娃。抚在颈间的手一把扯下骨珠缠在手腕，顺势拎住被踢起的胖娃娃，一串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拖泥带水。
水柱一面冲向千秋，一面奋力冲击扑向水缸的发丝，如爪的黑发却毫无抵挡之意直接扑入水中将淤泥之中的红莲连根拔起。
红莲离水，原本激荡起无数水柱的水缸瞬间爆裂，缸中水柱连同缸底淤泥同时炸裂四散，红光闪烁不断的光罩也随即弱下来。
千秋唇角微勾，一把拎起如扇的裙摆，挡开炸向各个角落的淤泥水柱，抬臂将胖娃娃提在身前，脚尖轻点，转身冲向院墙。
被她拎在手中的胖娃娃本是只顾着发抖，又被她一脚踢得抽泣不断，此刻被她挡在身前直直冲向散着红光的光罩，竟是吓得只顾张大嘴，却连尖叫声都发不出。
在被撞上光罩的前一瞬，千秋手腕上的骨珠弹出一道金光，光罩被金光刺破，转瞬之间千秋已拎着胖娃娃立在屋脊之上。
她手中的胖娃娃也已经吓晕了过去。
“姑奶奶倒要看看是你的李朗重要还是这怪花重要。”
红袖挥动，拎着胖娃娃的姑娘转瞬消失。
灵和城主街的某一巷口。
晕过去的胖娃娃被千秋扔在脚下，而千秋正气急败坏的将骨珠栓在红莲茎上。
“姑奶奶打不过你也要折磨死你。”看到红莲散着微弱红光被骨珠上的金光死死压制，才稍稍解了点气。再一瞥裙摆上的淤泥和又脏又湿散在肩头的长发，火气更盛。
“哇呜——”
脚边的胖娃娃突然睁开眼，开始嚎啕大哭。
千秋被他吓了一跳，加上又正在气头上只想再给他一脚。“哭什么哭，再哭吃了你！”
胖娃娃此刻是怕极了她，立刻捂着嘴巴，抽泣却是怎么都止不住，小身子一边抽一边抖。
千秋正是烦躁，拎起红莲就在他护着脑袋的小手上砸了下去。“说，为什么在那？”
“不…不能说。”圆滚滚的小胖身子又缩了缩。
“小兔崽子，不掉棺材不落泪是吧？”说着身后的发丝便蠢蠢欲动。
“哇呜——”胖娃娃彻底吓坏，开始扯着嗓子哭。
“闭嘴！”
“哇呜——”
“我让你闭嘴！”
“哇呜——”
火气已经漫过头顶的千秋一把将红莲塞进布袋，烦躁的抓了把湿漉漉的头发，转身就走。
步子刚抬起就被拉住了裙角，低头一看，竟是哭成一团的胖娃娃，抓着裙子的小手通红一片，全是划痕。
千秋的脑海中闪过方才在院中，这小娃娃被长发拖到自己脚边的情景，他似乎在挣扎，死命地抓着地上的石砖。
抬腿挣开他的手。“不想被姑奶奶吃掉就赶紧滚。”
“我要回…回去…找我…师父。”抽泣声一阵接着一阵。
“找个屁的师傅。”随即一愣，又看了一眼他的小灰袍子，俨然是件脏兮兮的小道袍。
“你是个道士？”
未等胖娃娃回答，千秋已是白眼翻到了天上。“活见鬼了，我竟然救了个道士。”
“千秋小心！”一道声音从身后巷中传来。
是不染声音。
千秋随即拎起脚边的胖娃娃，身后长发迅速散开，挡在她周身。
一道火光在她身后炸开，热气汹涌而来。
“他娘的。”千秋怒骂了一句，一把将散开的长发揽入怀中，脚尖轻点跳开身，落在不远处的街边屋顶之上。
她怀中的长发已有几缕被火光烧到，冒着丝丝烟气，发尾弯曲焦烫的。怒气暴涨，气到发抖。抬眸看向方才站的位置，巷中正闪出一白一灰两道人影，缠斗不止。
白衣挥着雾气的正是不染，而与不染斗法的灰袍显然不容小觑，不停地有火光从那人手中发出，落地即灭。
虽看不出形貌，但细看仍能看出那灰袍男子穿着招式均是道士所有，那些火光全是由他召出。
思绪一闪，千秋将手中的胖娃娃拎起与自己视线平行。“那个御火的道士可是你师傅？”
胖娃娃已经被接二连三的惊吓吓到哭不出声，抽泣也停下了，目光茫茫然地看着她，毫无反应。
千秋使劲摇了摇他，胖娃娃立马回了神，大叫起来。“师傅！救命啊！”
“嘿，还真是个小道士。”
千秋将小道士往咯吱窝一夹，红裙一荡，跃入巷中。
正与那道士缠斗不休的不染远远便看见千秋又折返回来，眉头微皱。“回来做什么？”手臂上缠绕的薄雾俞加浓厚了几分。
“回来救你啊。”
千秋稳稳落在不染身后，一手拢着半湿半焦的长发，一手臂弯里夹着个胖娃娃，面上怒色犹在。“闪开。”
不染手中一顿，收住扑出去的雾气，侧身避开一团焰火。
千秋闪到不染身前，将臂弯里的胖娃娃向前一伸。“想要这娃娃活命就滚远点。”清润的嗓音，带着几分凶恶厉色。
一身灰白道袍的道长正是胖娃娃的师傅，乾尘道长。
乾尘双臂交叠，双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夹着一道旧黄的符纸，符纸上火光正盛。
方才便已看出这红衣女子便是方才院中与白衣妖女一路的人，此刻定睛再看，立即收掌，将手中火符连带已召出的火龙生生压下，挥袖收手退后半步，站定。
“你是仙人？”声音低沉，浑厚有力。
千秋看着他的脸，微皱了眉头，拢着长发的手掌下意识的握紧。听见他的话却是扬起眉眼，笑开来。“好久没有人跟我说，我都快忘了。”
摇了摇手中扑腾着小胳膊小腿挣扎的正带劲的胖娃娃。“本仙人刚刚救了你徒弟，现在到你报恩的时候了。”
“师傅，她不是仙人，她吃人的。”手里的胖娃娃一边挣扎一边呼救，显然是见到师傅就壮了胆，奶声奶气的嗷嗷叫。
“放开他。”乾尘微皱了眉宇，眸光生冷。“仙人想要如何，直说无妨。”
千秋：“当然是你把你胖徒弟拿走，我和我小侄女回去睡觉，谁也别碍着谁。”
说着又摇了摇已抱住自己手臂准备咬上一口的胖娃娃，眯了眼。“这会子见到师傅这么有胆子了？给我老实点。”
被她这么一摇顺带冷着脸一吓唬，胖娃娃立即老实下来，缩着脑袋垂着小胳膊小腿又开始哆嗦。
乾尘看向胖娃娃，颜色俞加不快。“好。”
千秋满意地点了头，抬眸看向乾尘，越发觉得眼熟。
半蹲下身，将胖娃娃放在地上，手中依旧拉着他的后颈衣领。“你就不怕我使诈？”
乾尘凝眸，再次审视千秋，片刻后眸光扫过千秋身后的不染。
不染看了一眼仍未打算离开的千秋，微皱了眉，上前，一掌拍开她拉着胖娃娃衣领的手。“还不走。”
胖娃娃一离开千秋的钳制，立刻撒了疯一般扑向乾尘，紧紧抓住乾尘的衣摆，躲在他身后，一双通红的小手依旧止不住的抖。
千秋捂着手看了看已逃脱的胖娃娃，再回头看了眼已走开的不染。“嘿，你倒是等等我。”转身追向不染。
留在原地的乾尘看着一红一白两道背影，若有所思。
片刻后低头摸了摸胖娃娃的发顶。“可有受伤？”
千秋一路小跑着追上不染的步伐。“你怎么跟个道士打起来了？”
不染：“我们到那间院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也是冲着藕妖去的。”
千秋啧了一声。“能跟你过几招，挺厉害。”边说边踢踏着路边的石子。
“他不是个寻常道士。”
“寻不寻常与你我何干？”
不染未语，只是看了一眼她满是淤泥的裙子，向旁边挪开半步。
千秋撇着嘴，眯眼看她。“小侄女，你这是在嫌弃老姑姑？”
“是。”
“还不是因为你不来救我。”拎着裙摆就往她身边凑。
不染再次嫌弃地躲开她。“还不是你自己要进院子的。”
“那可是只千年老妖，你怎么舍得让我一个人面对？”
“再老能有你老？”
“无情的丫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