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阴》佳话儿

21、共枕

　　“一派胡言！堂堂公主怎么会去污蔑一个游鬼！”
　　“诸位，”三三不急不徐地从地上拾起那条红绫，“这条红绫，一段缠绕在明玉身体上，一段握在殿下手中，确实，如果明玉摔倒，极有可能牵扯到殿下导致她摔落，但是，红绫两端既被紧紧拉住，方才明玉摔倒，必然只能向前摔过去，可是大家也看到，刚才明玉是仰面向后摔下去的，这只能说明公主并没有拉住她，分明就是她先松了手匡了明玉，又借势落下假意是被明玉拉下！”
　　“这……”众人仔细回忆了刚才的场面，面面相觑。

　　“对了！清晔上神，”辛弗突然想起什么，跑上前来，“这红绫就在这，谁也没动过，您施个溯时法，看看刚才发生了什么，到时候到底是谁冤枉了谁，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胡闹！”辛弗本来以为自己是想了个聪明法子，却不想反而糟到了清晔的训斥，“公主的清白还需证明给你们看？如今连公主都敢质疑，简直放肆！”

　　宵玉方才还在担忧，如今听清晔如此维护自己，心里欣慰万分。

　　见清晔如此，张三三怒从中来，他见明玉受惊过度，也懒得纠缠，一把拉回了辛弗，“别理他们，殿下尊贵，游鬼下贱呗，走，我们先把明玉送回去。”

　　这场闹剧不了了之，宴会也草草散了，但是结果，却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殿下，您看昨夜清晔上神，可是处处护着您呢，您掉下去的时候，数他最着急。”早起流珠一边给宵玉梳着头，一边说道。
　　宵玉听了只是笑笑，不自觉又回想起昨夜清晔温柔的怀抱和他维护自己的样子。
　　“倒是那个张三三，未免太不识趣了，竟然想要与您一辩黑白！”
　　“罢了罢了，”宵玉摆摆手，脸上笑意不减，似乎只要清晔对她好旁人她都不在意了，“他素来跟上官明玉他们走得近，那种情况下着急也是难免的，何必与他计较太多。”
　　“也是，何必在意他们呢。殿下一会可是要去见清晔上神？我给点打扮得好看些。”
　　“不必，我要过几日再去。”
　　“过几日？您不想快点见到他吗？”

　　宵玉没再回答，只是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她昨夜既做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那就要把戏做足，好好休整几天，免得那上官明玉还没好，她这受害者却安然无恙，更何况，有些事情，也不能贸然出手。

　　三山岛的饭堂之上，饭气清淡飘香，众弟子都专心用餐，低头不语，为道却突然想起什么，看着张三三，开口问道：“三三，你这几日又是包饺子又是替人打抱不平的，课业掌握地怎样了？”
　　张三三嘴上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没来由地觉得这句话很倒胃口，很不情愿地回道：“回师傅，三三最近一直在好好看书，没有做旁的事。”
　　“哦？那倒是难得，没事少往那无花苑跑，好好管管自己的事情。”
　　一旁的明德见三三脸色似乎不太明快，忙开口解围：“师傅，自从除夕宴会之后三三确实哪也没去，整日呆在屋里认真研习功课。”

　　“呦，是嘛！”林泉颇是唯恐天下不乱，“三三师弟以往往那无花苑跑得可是勤快呢，最近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因为那日清晔上神袒护了他人，你不乐意了？”
　　张三三听到这里更加压不住火气，他把碗筷一放起了身，“我吃好了。”

　　见他气呼呼地走远林泉反而是更加得意，“这三三师弟一身的小脾气，跟个姑娘家似的。”

　　明月朗朗，清风徐徐，岛上的守归湖面波光粼粼，倒映出模糊的孤单身影。

　　直到身后有人慢慢走近，这身影才有了反应。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明德微微一笑，在张三三身旁坐了下来。
　　“三三，你最近有心事啊？”
　　“啊？”张三三心里升起一股被人看透的慌张，“我……没有啊……”
　　“三三啊，”明德很是爱怜地揉了揉他的头顶，“不要生上神的气啊，他那么做，是为了大家好。”
　　“师兄………”张三三没想到明德什么都知道，“师兄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经过你的那翻分析，宵玉殿下她到底是怎么摔倒的，明眼人心里都清楚，可是她毕竟是天界的公主，世人都要敬让三分的，有些事情，还是看破不说破得好，一旦说破，为难的是我们三山岛啊。”
　　“所以他才故意包庇她吗？”听到这些话张三三眼里闪过星点光芒，却又瞬间黯淡下去，“可是……宵玉摔下来的时候他那么着急，分明就是很紧张的样子，他还是太在意她吧……”
　　“他不紧张能行吗？”见张三三这副沮丧的样子，明德反而轻笑出声，“宵玉殿下如若在我们三山仙岛有个什么闪失，那在场的哪个人能脱得了干系？”
　　“还是师兄通透！”张三三喜笑颜开。
　　明德却摇摇头，“三三啊，虽说人无权定义他人的对错，可是你要知道，在这世间，有许多事是不被人理解的，反抗世俗，或许会让你付出很大的代价啊……”
　　“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三三十分摸不着头脑。
　　“罢了，早些睡吧，我先回去了。”明德欲言又止。

　　待明德一走远，张三三便也起了身，蹦蹦跳跳地向着无花苑跑去。

　　“咦？张三三，这么晚你怎么来了，你这几天忙什么呢，今早清晔上神还问起你。”辛弗本来在月光下散步，见到跑进来的张三三连珠炮似的问道。
　　而张三三恰到好处地忽略掉前面所有的问题，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是吗？清晔他有问起我？他怎么说？”

　　“三三，你来了？”
　　还没待辛弗回答，一个女人的声音却从清晔房里陡然传来。

　　好生扰人兴致的声音，张三三看着站在清晔房门口颇有一副女主人姿态的宵玉，不明白她为何时至今日还能对着自己笑得如此和善温婉，不愧是帝族，当真是极有风度了。
　　“殿下，这么晚了，你也在……”
　　“是呀，竟然都这么晚了，”宵玉看看天色，很是讶异的样子，“我与上神，还有一局棋尚未对完呢……”
　　张三三在心里冷笑一声，这句话说得倒是云淡风轻，言外之意就是他们二人正忙着让自己不要打扰呗。

　　我偏不！

　　张三三也作出惊喜状，“这么巧啊，我最近也想学下棋呢，没想到今日碰到两个高手对弈，那我可要好好观摩观摩了。”

　　他说着就提腿走了进去，让宵玉来不及阻拦。

　　甫一进门，张三三就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好嘛，这孤男寡女又是美酒又是夜明珠的，还还下得哪门子棋嘛，摆明了就是要共度良宵啊！

　　清晔一动不动坐在圆桌旁，倒像是确实在专心研究棋局，他抬眼看了眼张三三，随即又把目光移回棋盘，“这么晚了，有事吗？”
　　张三三倒也毫不客气，他一屁股坐在清晔旁边，翘起二郎腿，“没什么事，来看看你。”
　　张三三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拿起一个酒杯，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一杯酒本是没什么的，就算是宵玉从天上带来的仙酿金贵了些，倒也不至于让她心疼，只是这张三三一杯酒下肚，旁边的宵玉倒颇有了几分着急的意味。

　　清晔和宵玉你来我往地下着棋，张三三一杯杯喝着酒，不知怎的，才几杯下肚他就有几分迷迷糊糊了，整个人躁热地很。

　　“殿下，你输了。”即使在深夜，清晔温温淡淡的声音也不显突兀，
　　“上神棋艺精湛，宵玉自愧不如，我敬上神一杯。”宵玉斟好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清晔，直到看他悉数喝净，才饮了自己那一杯。
　　“时候不早了，殿下早些回去歇息吧。”
　　“外面已是深夜，不如上神，送我回去吧……”说到这里，她眸中有难掩的娇羞。
　　清晔眼底不动声色，轻唤道：“来人。”

　　闻声进来几个仆人，“上神有何吩咐？”
　　“送殿下回去休息。”
　　“上神……”宵玉略有几分不甘，却欲言又止，只好回去。

　　这夜静谧地出奇，安抚好了三番五次往自己身上扑的张三三，清晔也已乏得很。
　　宵玉酒壶里的□□作用不小，可是在清晔身上还是没什么用的，只是苦了这张三三了。
　　看着已然熟睡在自己枕畔的张三三，清晔思绪万千。

　　“三三……”他唤得轻柔，甚至有几分小心翼翼。
　　“嗯……”迷蒙之中张三三轻声应道。
　　“如梦？”清晔又唤。
　　“嗯？”对面那人又应了。
　　清晔却并不惊讶，他继续开口，声音却有了几分颤抖：“小陆？”

　　面前的人却不应了。
　　“鱼离？”
　　还是没有应答。

　　“陆鱼离……”他再次唤出这个名字，竟有了些陌生，那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被遗忘太久了，久到再提起会让人不习惯。

　　张三三睡梦之中扯了被子盖住了头，对于耳畔的呼唤，他只是觉得吵。

　　清晔苦笑，是自己魔怔了，她离开了，离开很久了，他怎么能奢望她就这么出现在自己身边呢？在他眼前的，分明就是另外一个人，明明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他竟然差点要以为，是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