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策划的阴谋》韩秋湖

13、第十三章

　　天公不作美，这两天淅淅沥沥的小雨时断时续，天始终阴沉着脸，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给本来就心情忧郁的方芯蕊凭添了些许烦恼。
　　离开巫娜娜家已经三天了，这三天，方芯蕊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没有吃过一顿可口的饭，她觉得干什么都没劲，吃什么都不香。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在了电话铃声上，她觉得自己的神经都快崩溃了。每当电话铃声响起来，不管她在干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急速的奔向手机，看看来电号码。她多么希望那是巫娜娜来到电话呀，可是，方芯蕊只能一次次的失望。
　　实在等不及了，焦急不安的方芯蕊干脆到巫娜娜宿舍前去蹲守了半夜。奇怪，怎么不见巫娜娜的踪影。甚至，天已经很晚了，巫娜娜房间里的灯竟然没有亮。是巫娜娜有什么事没有住在家里？还是……方芯蕊有些坐立不安，她不由得往坏处想了，是不是巫娜娜出了什么意外？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越烦躁。急火攻心，舌头都溃疡了，吃饭疼的厉害，直咧嘴。
　　看来，这个晚上要看到巫娜娜已经无望了，方芯蕊只好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巫娜娜居住的小区，尽管她住的旅馆离巫娜娜居住的小区不远，方芯蕊却走了很长时间。
　　方芯蕊走得很慢，走得很无趣。
　　心不在焉的方芯蕊当然没有发现，离她不太远的宋天福在默默地跟着她。
　　宋天福是临睡前去敲方芯蕊门的，细心的宋天福发现了方芯蕊吃饭的难受劲，知道她舌头溃疡了。因为宋天福是遗传性口腔溃疡，溃疡成了宋天福的家常便饭，多少年来他都习惯了。临睡前，宋天福猛地想起了方芯蕊的病，去药店买了溃疡贴膜。
　　方芯蕊没在房间里，这么晚了，她能去哪儿呢？只能去巫娜娜的小区。于是，宋天福悄悄来到了巫娜娜居住的小区，果然发现了在暗处监视巫娜娜的方芯蕊。宋天福没有惊动方芯蕊，而是暗中保护着她。
　　第二天早上，就当昨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宋天福将溃疡贴膜给了方芯蕊，看着巫娜娜贴到溃疡处，又给她宽心，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点点做，急有什么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急躁往往会使事情办的很糟糕。
　　理是这么个理，方芯蕊也不停的告诫自己。可是，性格使然，身不由己呀。
　　宋天福揶揄方芯蕊，“看着你文绉绉的，腼腆又木讷，想不到你还是个急性子。”
　　方芯蕊笑笑，心里说：你是不了解我，急起来，我可是一刻都等不及的孙猴子。
　　方芯蕊几次拿起电话，又几次放下，她真想立马就给巫娜娜打电话，了却自己存在多时的疑问。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妥，欲速则不达，水到了渠才能成。如果自己贸然给巫娜娜打电话，会不会适得其反呢？可是，明明是看到了巫娜娜身边危机四伏，却又爱莫能助，这种悲哀令人心痛。时间紧迫，必须尽快走进巫娜娜生活的圈子里去。这件事一定要做得自然妥帖，做的不露声色，方芯蕊苦思冥想。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必须找一个让巫娜娜无法拒绝自己的理由。当然了，最好的结果是让巫娜娜心甘情愿的主动邀请自己住进她家里去，细细想想，这近乎于天方夜谭。方芯蕊和宋天福都知道，要达到这样的结果实在太难了。没办法，再难，只要有一线可能，也要用百分之百的精力去争取。
　　如何再次进入巫娜娜的视线里，宋天福想了很长时间，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中午吃饭的时候，方芯蕊跟宋天福又交换了意见。巫娜娜是目前他们掌握的唯一清晰的线索，这根弦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否则，他们半年来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宋天福的意思是既然暂时没有理由接近巫娜娜，就让方芯蕊暗中注意巫娜娜的动向，一则继续了解巫娜娜，二则可以在关键的时候保护巫娜娜，或者是通风报信也可以。更重要的是千万不能让巫娜娜突然销声匿迹了。
　　危机感越来越强烈的刺激着巫娜娜那根脆弱的神经，连续几个晚上巫娜娜都做了噩梦，不是母亲失踪了，就是女儿被绑架了……她觉得危险随时都会降临到母亲和女儿身上，自己一刻也不能等了。可是，用什么理由劝说母亲搬家呢？整整几个晚上，巫娜娜都在找理由。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个借口：以孝敬母亲为由，说母亲年龄大了，上下楼多有不便，给母亲找一个电梯房，平时给母亲再买一些保健品吃。
　　不管怎么样，这总可以算是一个理由吧？巫娜娜拿定了主意之后，从网上和房屋租赁处找房源。终于找到了一处住房，虽然偏僻了一些，但是价格便宜，只能将就了。
　　巫娜娜给母亲打电话了，苦口婆心的劝说母亲换个住处。母亲一时竟然愣住了，换房子？母亲以为自己耳朵背听错了，及至母亲确信自己没有听错，惊讶的嘴张开了半天没有合上。住的好好的，换什么房子，纯粹是吃饱了撑的，母亲死活不同意巫娜娜的决定。还是住自己的房子舒坦，四邻熟悉，知根知底，有困难了还能互相照顾，而且离商场和菜市也不远，生活挺方便的，为什么巫娜娜突然要换房子呢？母亲犯嘀咕了，难道是巫娜娜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要说上下楼不方便，不就是三楼吗，有什么不方便的？母亲反倒给巫娜娜上养生课了：那些什么保健品，都是垃圾，是有些机构和有些人看到了老人兜里有了几个钱，给老年人洗脑，用保健品忽悠老人的。你去问问那些吃了保健品的老人，有多少老人是靠保健品强身健体的？除了虚假宣传的，除了那些托昧着良心信誓旦旦说假话的，恐怕找不出几个人了吧？最近电视中曝光了好多起利用保健品忽悠老人骗钱的案件，经过药监部门鉴定，保健品的保健功能几乎为零。这些骗子知道，所谓的保健品吃不死人，也保健不了人，无利也无害，所以，他们才敢有恃无恐的将成本仅仅几十元的产品卖到几千元。他们的良心难道都被狗吃了？暴利呀，那简直就是抢劫，是犯罪。母亲还笃定的说，强身健体还得靠锻炼。只要身体允许，就应该加强锻炼。母亲告诉巫娜娜，她每天有意识的上下楼几次，买菜，到幼儿园接送甜甜……母亲觉得，整天忙忙碌碌的，身体反倒更好了。“娜娜，你让妈妈换房子，是不是想害妈妈呀？”
　　母亲几句话驳斥的巫娜娜支支吾吾的，无话可说。看来，让母亲搬房子，用自己的力量是没有可能了，巫娜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看到伶牙俐齿的女儿语塞了，母亲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看法，母亲不放心的问巫娜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妈呀？”
　　巫娜娜赶忙否认，“没有，真的没有，我只是怕你……受累。”
　　母亲听的出来，巫娜娜说得很勉强，“娜娜，我觉得你最近有些不正常，要是有什么病就早去看看医生。”
　　“没有，我好好的，你放心。”巫娜娜还能说什么，理由不充分吗。

　　深夜的山上，在一弯钩月照耀下，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的，晓渡和板栗推搡着一个蒙面人，由于山路崎岖不平，蒙面人走得磕磕绊绊的。
　　远远地，巫娜娜悄悄地跟踪着。
　　天空有些许云彩，月亮穿梭在云朵里，时隐时现。
　　蒙面人有些走不动了，晓渡恶狠狠的声音：“快走，小心老子不耐烦了！”说着，晓渡使劲推了蒙面人一把，蒙面人摔倒了。
　　巫娜娜气愤了，她猛地站起来要扑过去，可是腿好像被什么限制住了，走不动，像在太空里漫步。她那个急呀，想喊叫，却叫不出声来。
　　板栗踢了蒙面人一脚，“别装的可怜兮兮的，到了山顶上，你就想明白了。”
　　板栗回头朝后边看了一眼。
　　怕被板栗看到，巫娜娜一闪身躲在了一棵大树后边。
　　蒙面人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磕磕绊绊的继续朝前走。
　　到了山顶上，站在悬崖峭壁跟前，板栗将蒙面人的头套拿了下来。“妈妈……”巫娜娜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怎么是妈妈？巫娜娜急了，从身上拿出了磨得铮亮的刀，朝晓渡和板栗就扑了过去。
　　晓渡和板栗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声音，板栗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跟晓渡说：“是巫娜娜？”
　　晓渡一咬牙，使劲推了母亲一把。
　　母亲惊恐的看着悬崖峭壁，身子往后边退着，她看到了巫娜娜，“娜娜……”母亲伸出了双手。
　　就在巫娜娜的双手要拉住母亲的时候，母亲的身子悬空了，母亲跌进了万丈深渊里。
　　“妈妈……”巫娜娜绝望的看着朝悬崖下坠去的母亲，母亲变小了，更小了，最终，看不见母亲了。
　　巫娜娜拿着刀，回过身来，咬牙切齿的说：“晓渡，板栗，我跟你们拼了……”巫娜娜大喊着，举着刀朝晓渡和板栗冲去。嗯？晓渡和板栗呢？前边怎么空荡荡的，只有晓渡和板栗“哈哈哈”的笑声在空中回荡着。
　　巫娜娜呆呆的望着天空，良久，天空中传来了晓渡得意的声音：“我是影子，你永远找不到我。”
　　巫娜娜气愤极了，她将刀抛向了空中，“晓渡，板栗，你们去死吧——”
　　刀在空中翻滚着，飞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