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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病愈 ...

  •   阿宁哭得很惨,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说:“小主子,您不会有事的,您已经快要五岁了……夫人不许婢子去找大夫,连药材都没有,婢子们用的药丸其实没什么用……您饿不饿,想不想喝水……杏姨娘根本没来看您,一次都没来,只让云嬷嬷过来了一趟,怎么能那么狠心……”
      她哭得都打嗝了,看来是真的慌神了,平日里她是绝对不会在我跟前说杏姨娘的不是的,也绝不会跟我抱怨嫡母。
      我只觉得全身无力,身上有一股酸腐的馊味儿,黏糊糊的,而且很饿很渴,但可能是退烧了的缘故,竟然觉得精神不错。我废了好大的力气终于说出话来:“阿宁,我很渴,我好像退烧了。”声音嘶哑得像是老树皮摩擦,嗓子也因为这一句话火辣辣得疼。
      阿宁的哭声一下子停了,她跳起来朝桌子那边跑过去:“好,好,婢子这就给您倒水,马上就好……”她手忙脚乱地差点打翻杯子,倒好水却又顿住了:“小姐,水是凉的,您的病还没好呢……”
      我用眼神表达着我对水的渴望,嗓子又干又疼,跟火烧似的,别说凉水,给我一杯冰水我都想要。
      阿宁毕竟是打小照顾我的人,看明白了我的眼神,犹豫着又重复了一遍:“小姐,喝凉水不好,您的病还没好呢。”但看看我干得起皮的嘴唇和渴望的眼神还是妥协了。阿宁小心地把我扶起来,往我背后塞了枕头,又把被子拉起来给我盖好,然后把一杯水递到我嘴边,微微歪了一点方便我喝。说真的,自我三岁就没再让阿宁这么喂我了,但现在全身无力,抬不起手,连坐都坐不稳只能靠阿宁扶着。唉,有记忆起就没这么无力过。
      喝了几杯水之后我感觉嗓子好了点,阿宁放下杯子又扶我躺好让我好好休息,她去厨房烧热水,做点粥过来。
      我躺在床上,虽然连一根手指都难动弹但脑子却很清醒。
      阿宁没说让大夫过来看看,也就是说嫡母还是不许大夫过来;阿宁之前说我病没好不能喝凉水,但是没有说去厨房取热水或是把水拿去热一下,但是我昏迷的时候有几次感觉到嘴里有东西,应该是水或食物,这么些天阿宁肯定有喂过我水和吃的,不然我就不只是又饿又渴,应该早就渴死饿死了,为什么阿宁会没有把水壶里的水换新;厨房里本该按时送热水和饭菜的,虽然因为我在家里的小透明地位所以经常送得晚,经常需要阿宁自己去取,但也不会直接就不给了,可阿宁刚才说要去烧水煮粥。
      也许是身体不适想法悲观,我忍不住脑洞大开地想,小孩子本来就不如成人身强体壮,生了病哪怕请了大夫细心诊治都有可能夭折,嫡母不许给我请大夫也不给我药,这根本就是真心想让我死;厨房这么怠慢我,是不是听主子的意思,厨房油水丰厚,管事的是嫡母的陪房,特别听嫡母的话,没少给春姨娘使绊子,当然也没少怠慢我和阿宁。
      我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但是:为什么呢?我一向是家里不起眼的存在,不像春姨娘和大哥哥大姐姐背靠祖母,不像花姨娘至少生下的二哥哥是男孩,不像白姨娘和二姐姐一向巴着嫡母。我和杏姨娘基本上是一年365天有360天就在清霜院里宅着,我是哪里碍了嫡母的眼让她连脸面都不顾了非要弄死我?我现在没死,嫡母又会怎么做?
      我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阿宁的声音,慌张又愤怒地说:“六小姐病已经好了,你们站住,太太怎么可能会这么做,我去找太太!”
      一群人冲了进来,都是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只有最前面的是一个小丫头,就是那个在双胞胎院子里种花的,她走到我床前,仰起下巴,说:“六小姐,太太说了,既然六小姐病了这么久都没好,想来是家里不适合养病,那就到乡下庄子里休养吧,那里清净。”
      我被这逻辑惊呆了,不给请大夫不给药,嫌我病好得慢;我好不容易病好了就要求我去乡下养病,难道不是在家里适合修养吗?
      我也不去想嫡母为什么要我死了,反正既定事实已经清楚明了,原因也别深究了,先想办法保命吧,我几乎可以肯定我会死在这场“修养”中,就看是死在路上还是死在庄子里了。
      危急关头,幸好我的脑子没有吓成一片空白,我镇定(装的)地点点头:“替我多谢母亲关心,我这就让阿宁收拾东西。”我看到那小丫头不屑地要开口,立刻截住话头:“母亲慈爱,应该是不介意我晚点去请辞的,毕竟要去庄子住上一段时间,要带的东西不少。我也要先洗漱的,一身脏地去见母亲可不行。”
      那小丫头看起来很不情愿,但最终也没反对,就算我们都已经看出来母亲不慈爱,她一个下人也不能在我这个女儿说母亲慈爱时反对。看来她应该是不太确定母亲的意思,幸好来的是这个嘴上厉害其实胆子不大的小丫头,而且看来也不是很得母亲的意。
      阿宁终于从那些粗使婆子的阻拦下过来了,有些慌张地说:“小姐,我们……”
      我制止了她的话,告诉她先快点收拾东西,并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把细软和刀子随身携带,希望她能看得懂。
      阿宁收拾东西的时候那个种花的小丫头又开始出幺蛾子:“六小姐,阿宁妹妹一个人也太慢了,不如让人帮帮忙吧。”说完也不等我回话就一挥手,让那些粗使婆子动手。
      我在床上根本起不来,也拦不住。幸好阿宁手脚利落,我们值钱的小东西也不多,一点首饰外加一点攒下来的碎银子,平时用布包着放在箱子里;接下来的是衣服,收拾出了一个小包裹。我看到那些粗使婆子收拾东西粗手粗脚的,弄乱了不少,好像还把一些东西藏到了自己身上。我没管,没心思,而且如果我没猜错,以后不管死活都再也回不来了。
      草草地在屏风后用温水擦了擦,过程中我让那些粗使婆子继续收拾,希望她们把注意力都放在偷东西上;我凑近阿宁小声地让她把切水果的刀子随身放,簪子也找那根最硬最尖的放袖子里。
      阿宁不笨,她也从那些人的表现上看出来了此行凶多吉少,含着泪点头。
      “六小姐,最好快一些,要是晚了今晚可能就到不了庄子了,夜宿外面可不安全。”从没觉得那个小丫头声音如此刻薄尖利。
      我看了阿宁一眼,见她已经平复下心情,就应了一声让阿宁带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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