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大二】睡前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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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
东方纤云的脑袋里装着数也数不尽的古怪故事。
印飞星是全逍遥门最早知道这一点的人。
印飞星初入逍遥门时，不过是个半大孩子。逍遥渡影日常闭关，基本上是个不管事的甩手掌柜，门派中大大小小的事务多由东方纤云经手，包括教（带）授（孩）师（子）弟。
半大孩子印飞星第一次离家，晚上总有想七想八胡想一通睡不着觉的时候，东方纤云当时和他同在一间房同睡一张床，两个人互相干瞪眼好半天，往往最后谁也没能睡着，这直接催生了东方纤云自告奋勇地给他讲睡前故事的兴趣。
东方纤云总是能把故事讲得七弯八绕云里雾里，而且他多数时候会比听故事的印飞星更早入睡，所以印飞星听了许多没有结局的故事，他不知道被银河阻隔的牛郎织女最后还能不能见面，也不知道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的师徒四人最后有没有取得真经。
但印飞星一点儿也不在乎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结局如何，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等到东方纤云睡着，这样他就可以伸出手紧紧拽住东方纤云的袖角，将先前的胡思乱想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仿佛有了一点依靠似的安然入睡。
年纪稍长些后，印飞星就不再听东方纤云讲睡前故事了。因为他发现东方纤云不仅会给他讲故事，也会给师妹和昭昭讲，那些古怪的睡前故事并非他的专属，就像东方纤云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大师兄。
C2.
东方纤云不晓得印飞星从什么时候就不再黏他了，不再听他讲的床边故事，也不再趁他睡着后偷偷牵他的袖角，对于这些幽微变化，东方纤云心里总觉得差点意思，却也找不出这点意思到底差在哪里。
趁着印飞星给仙果浇水的空档，东方纤云托着下巴跟他打商量，“八戒，我给你讲个故事，你给我一个仙果怎么样？”
印飞星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不怎么样。”
“为什么呀八戒，我的故事很有意思很好玩哟。”东方纤云巴巴地凑到他跟前，在印飞星看来二五八万得犹如欠揍，“你真的不想听吗？不想听吗？不想吗？”
印飞星被东方纤云一串连珠炮似的追问逼得没有法子，当机立断摘下一个仙果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最后两个字，“……想吗？”
“不想。”印飞星冷冷丢下两个字，绕开他继续给仙果浇水。
“你到底为什么不爱听我给你讲故事啊八戒？”东方纤云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本性难改，跟在印飞星身后吧唧吧唧咬着仙果，声音含糊地问，“明明师妹和昭昭都很爱听。”
就是因为他们也爱听啊好吗？！印飞星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生生憋回去，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答他一句，“不稀罕听。”
“哦。”东方纤云在他突如其来的“威压”之下愣了下，半点没有知难而退的自觉，“可是我挺稀罕讲……唔。”
嘴里被塞进另一个仙果，东方纤云如印飞星所愿闭了嘴，但不出一会儿印飞星又开始后悔仙果塞早了，他其实是希望东方纤云再瞎叨叨一会的。
C3.
印飞星不晓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格外看不惯东方纤云，看不惯他总是给昭昭买糖葫芦，更看不惯他逮着谁都可以讲故事。
东方纤云一大早便带着昭昭下山出任务，印飞星一大早左眼皮便跳个不停，跳得他心神不宁，只好翻出心法书看，还没等一颗摇摇晃晃的心彻底定下来，又因为哭着跑回来向他求救的昭昭被提到了嗓子眼。
赶到东方纤云身边时他身上已经被划了几道口子，看得印飞星眼睛发疼，胸腔里鼓噪的怒意没顶而来，恨不得把伤了东方纤云的几个杂碎直接捅个对穿，没想到一时疏忽被捅穿的反倒是自己。
对方刺来的一剑直直没入肩骨，痛意还未开始蔓延，东方纤云连忙飞身接住他，“八戒！”
对于这个称呼，印飞星拒绝的态度一直明显而直接。
东方纤云叫过他那么多声八戒，有讨好的，有打趣的，有瞎喊的，都不如这句来得惊心，仿佛晴天白日里的一声惊雷，把印飞星心里那些一团一团的迷雾全都炸明白了。
他并不是看不惯东方纤云，他只是看不惯东方纤云对别人好。
东方纤云所有的好都应该是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C4.
印飞星迷迷糊糊的时候做了个离奇的梦，梦到东方纤云给他讲睡前故事。
按说这个情节也没什么不正常的，但离奇就离奇在梦里这个睡前故事讲着讲着发展就不太对，东方纤云把这个故事从床边直讲到床上，哄着他做了些这样那样不可言说的事。
印飞星心情复杂地睁开眼，正见着东方纤云因为凑得太近而放大得夸张的脸，这个距离下他可以数清东方纤云的睫毛。
东方纤云对他的心理活动浑然不觉，又往前凑了凑，“八戒，你醒了？”
印飞星脑海里还记着些梦里零零星星的旖旎情节，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只好冷着一张脸扭过头，“我没醒。”
“哦，那我再等等看。”
“……”
实际上印飞星昏迷这段时日里东方纤云也把自己心里那些弯弯绕绕都捋直了，明白自己觉得差了点的意思到底差在哪了，等盯着印飞星喝完药，东方纤云又跃跃欲试，“八戒，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印飞星一提到这个话题就炸毛，“不听！”
东方纤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
许是因为之前被炸明白了心思，或是因为身体上的痛楚削弱了意志，印飞星放下平日里端着的一副持重样子，把那些埋在心底旮旯里的委屈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抖落出来了，“谁都能听的睡前故事，我不稀罕。”
饶是他说得隐晦不明，但东方纤云该懂的也都懂了，他挑了下眉，解释道，“给师妹和昭昭讲的是睡前故事，床边故事是只给你讲的。”
印飞星不出意外再一次炸毛，“睡前故事和床边故事有什么不一样啊东方纤云？！”
“不一样在——”东方纤云停顿片刻，看见印飞星此时仿佛气急了要挠人的小猫，随时准备一爪子扑上来，他想了想，决定先下手为强。
印飞星直觉东方纤云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不太对，还没等他对此做出什么反应，就被坐在床沿的东方纤云直接扼住一只手腕压在了床榻上，一连串细碎的亲吻随之落下。
“——床边故事可以这么讲。”
Fin.
2018.5.12.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大二】睡前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