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二大】红梅白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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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纤云酒量很好。
但是印飞星不知道。
印飞星酒量不好。
但是印飞星自己不知道。
上述事实导致印飞星在这年中秋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打算灌醉东方纤云套话。
结果可想而知，酒过三巡，东方纤云毫无醉意，甚至清醒得可以在三里开外准确无误地打落树上熟透的仙果，但印飞星已经开始趴在石桌上说起胡话来，“大师兄。”
“醉了也不安分。”东方纤云轻飘飘瞥他一眼，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怎么了八戒？”
他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我恨你。”
东方纤云并不多意外似的，低下头模糊笑了笑，“我知道。”
印飞星的眉头拧出一个死结，试图做出一个十分具有威慑力的表情，虽然在东方纤云看来，印飞星此时像极了他收养的那只猫，会色厉内荏地亮爪子，“我想杀了你。”
“我也知道。”
印飞星急火攻心，举起跟前的酒盏往嘴里灌，呛得面色通红直咳嗽，“你都知道了，让我说什么？”
“嗯，我想想。”东方纤云将印飞星手里的酒盏夺过来，哄孩子似的，“你还可以说说对我怎么个恨法，还可以说说预备怎么杀了我。”
印飞星毫无防备地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提议，“也对。我想把你抽筋剥皮切肤削骨。”
东方纤云啧啧两声，“这么血腥啊。”
“怎么样，怕了吗？”
东方纤云笑出声来，“嗯，我怕死了。”
印飞星很满意地点点头，埋头倒在石桌上。
东方纤云估计印飞星已经消停了，正打算把他拎回房里，他却蓦地睁开眼睛，血玛瑙似的红色双瞳冷不丁凑近他，“纤云。”
东方纤云一时间也没注意到印飞星对他称呼的转变，回应得自然而然，“我在。”
印飞星忽而笑起来，仿佛捏住了他的把柄，“还有些事你肯定不知道。”
东方纤云极有耐性地顺着他的意思接下去，“什么事？”
“什么事——你先喝了这杯酒我再告诉你。”印飞星即使醉里也时刻不忘灌醉东方纤云的初衷。
东方纤云品茗似的慢悠悠一杯烈酒下肚，“可以了吧？说说看。”
“我想杀了你……”
“你说过了，我知道。”
“但我舍不得。”
东方纤云愣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继续诱导他，“这个我也知道。”
印飞星气鼓鼓地咕囔，“怎么你又知道？”
“没别的了？”
印飞星醉醺醺地伸出三根手指，“还有——但这事不能随便告诉人的，除非你再喝五杯。”
“傻子，那是三杯。”东方纤云把他蜷进掌心的两根手指展开来，饮尽一杯便将印飞星的手指压下一根，最后将他拢起来的拳头裹进自己掌心，“五杯了。”
印飞星眨了下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仿佛面对着自己心心念念却不耻宣之于口的糖葫芦，“我恨你九分便有一分喜欢。”
恨积累得越多，喜欢也越多。
那一丁点的喜欢在铺天盖地的恨里如同冰天雪地里开出的一树艳红寒梅，越发明显得让他难以忽视。
印飞星霍然起身揪住东方纤云的衣襟，将他拉近自己，不管不顾地凑上去咬住他的唇，没有丝毫章法地胡乱亲吻。
东方纤云知道印飞星是醉得狠了，不然以他的性格，这些话是打死他都不会说的。
凉风挟着湿漉漉的水汽和隐约的甜腻桂花香。
东方纤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将印飞星揪住自己衣襟的手按住，迎合着回应。
夜幕里挂着几颗寥落星子，形状古怪的暗云缓慢流动着，冰凉月色照在青石板路上，如霜似雪，让东方纤云想起某一年冬天。
那年逍遥山上难得下了场雪，庭前院后都裹上一层素白。
星河和昭昭囔囔着要堆雪人，他拗不过，冰天雪地里陪着他们胡闹。
印飞星缩在六角小亭子里埋头读秘籍，不时抬头看看他们，眼里的渴望一闪而过，就像见到了他想要却从不肯开口要的糖葫芦。
东方纤云趁他没留神的时候抢过他的书，“八戒，和我们一块玩吧。”
印飞星咬牙切齿，“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么闲吗？我要修炼。”
“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啊。”东方纤云不由分说地拉起印飞星领着到雪地里，抬手做出一个准备完毕的手势——一个雪球迎面砸向印飞星，他一把抹掉脸上的雪水，“东！方！纤！云！”
“诶等等，那个雪球可是师妹砸的！”
印飞星恶狠狠地开始揉起雪球，“我管你！”
“别别别！八戒，冷静！”“哎哟。”“啊，疼疼疼疼疼！”“你是用了多大劲啊。”“行行行，你赢了。”“……”
最后这场有预谋的雪仗以东方纤云的认输宣告结束。
六角亭里设了暖烘烘的火炉，星河和昭昭架不住困意靠在东方纤云身畔睡去，东方纤云望着雪地里开出的一树朱砂梅，手里握着一段刚折的梅花枝，连连打了几个哈欠也管不住嘴，“八戒，今年院里的梅花开得真好，是吧？”
印飞星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诶你还在生气吗八戒？”
“你说呢？”
东方纤云好一会儿都没吱声，印飞星还以为这家伙良心发现开始自我反省了，转身偷眼一瞄才发现他只是睡着了。
印飞星放下秘籍盯着东方纤云的脸看了半晌，鬼使神差地取来他握过的那段梅枝放在鼻间嗅了一下，艳红的梅花瓣散发出阵阵冷香。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东方纤云的唇上，印飞星忽然想知道那会是什么味道。
他来不及阻止自己这荒唐念头的产生，身体已经先一步走近了睡熟的东方纤云，他俯下身把一片梅花瓣印在东方纤云唇上，做贼似的将唇凑过去轻轻碰了一下。
“隔着梅花瓣呢，我可不是在亲你。”当年的印飞星掩耳盗铃地想。
那一丁点的欲盖弥彰的喜欢，从前仅有逍遥山上那一年的红梅与白雪知道。
今夜却是疏星与流云皆知。
Fin.
2018.5.4.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二大】红梅白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