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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二】逾冬 ...
·为爱出走逃婚千里的皇子纤云×拥有“七秒”记忆撩过就忘的湖神飞星
·本文又名《双面皇子寻爱记》(dbq满足一下我的恶趣味),是“四时歌”的最后一篇啦
C1.
大雪连着下了三日。
雾凇氤氲,水天之间寒烟弥漫。山中景物都披覆上一层绒绒的白,放眼皆是缟素。湖水并未封冻,风过时明镜般的水面才漾出粼粼波光,一叶芥子扁舟逐水漂流。
东方纤云身侧放着一杆钓竿,纶线尾端没入水中,一旁的竹篓里空空如也,他半躺在舟上,双手枕在脑后,对垂钓一事并不上心,琥珀色的眸子惬意地眯成一条缝,映着天上缓缓流动的云影。
纶线动了动,四周泛起一圈一圈的细微涟漪,他这才不情不愿地了起身,缓缓拉起鱼竿,湖面上划出一道水弧,落入竹篓里的是一尾银鲤,鳞片仿佛由月色铸就,映在水中闪着细碎的光。
他十分满意地整理好纶线,心情愉悦,“冬日天寒,鲤鱼煲汤正好。”
正要把纶线重新放回水中,竹篓里忽然银光大盛,银鲤没了踪影,舟上却多出个银发红瞳的少年,面色不善地打量他片刻,忽然莞尔,“听说你想用我煲汤?”
东方纤云的笑意僵在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情绪,转瞬又换了一副讪讪的模样,“阁下是?”
“我名印飞星。是你刚才钓上来的那尾银鲤。”少年上前几步,右手微微抬起,湖中同时浮起一弯清水,于他手中凝出一柄锋利长剑,掀起罡风,随着他利落挽起的一个剑花,剑尖直指东方纤云的喉间,“也是守护这一方湖泊的神祗。”
“原来是湖神大人。”东方纤云两指夹住剑尖,将它稍稍移开,落在印飞星身上的视线却从始至终未移开半分,“多有不敬,万分唐突。”
印飞星皱起眉头,神色间满是犹疑,“但你的眼神在说我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东方纤云立刻合拢三指对天发誓,“您一定是看错了,我的眼神中明明都是对您的爱慕。”
印飞星:“蛤?”
为表可信,东方纤云把移开的剑尖又抵回自己喉间,极尽诚恳地点了点头。
印飞星当然不会就这样相信他,握住长剑往后退了两步,指出他言语中不合理之处,“打住,我们不过今日才见。”
东方纤云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片刻后抬首光风霁月似的一笑,印飞星一时竟辨不清他话中到底几分真假,“那么我对大人,也许是一见钟情吧。”
C2.
印飞星现身只是为了履行作为湖神的职责,提醒东方纤云垂钓应有时有度。不过这个提醒在印飞星知道东方纤云钓鱼用的竟然是直钩后直接变成了无情嘲笑。
接连几日晴好,山中积雪隐隐有消融的迹象,露出连绵遥亘的青黛色轮廓。
东方纤云执着一柄竹竿坐在船头,身侧的印飞星悠悠转醒,不看他的竹篓也知道他一无所获,揉了揉眼睛照例要取笑他,“傻鱼才会来咬你的钩。”
东方纤云回身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勾起唇,“是吗,小傻鱼?”
搬起石头砸了脚才令印飞星反应过来,东方纤云第一天临江垂钓时咬了他的钩的可不就是自己。他噎了一下,辩解道,“我那是故意的!”又似有所觉地往山口方向看了一眼,“有人进山了,我先避避。”
东方纤云则伸手揉了揉眉心,定定看着湖面发了一会呆,而后收了纶线和钓竿,将小舟泊到岸边。
岸边的女子显然已经等待多时,眉间隐有倦意,但长时间的舟车劳顿丝毫未损精致妆容,看见他时隐约松了口气,“师兄。”
“哎呀,还是被你找到了。”东方纤云面上露出一副惋惜神色,一双眸子却平静得无波无澜,“星河。”
“出宫也有一段日子了,任性够了也该回去了吧?”逍遥星河不闪不避地直视着他,特意停顿片刻才换了称呼,“大殿下。”
东方纤云轻轻摇头,“我不会回去的。”
“陛下病重,国中无主,大殿下在外不归,置国祚于何地?退一万步说,师兄是忘了同我还有婚约在身吗?”
“我早说过我于国事才不如二弟德不及三弟。没有逍遥国大殿下,也会有二殿下三殿下。而不管是二殿下还是三殿下,无疑都比东方纤云更适合成为一个好君主。”东方纤云闻言将视线落在逍遥星河身上,蓦地笑了一下,恰如冰封的湖水顷刻消融,“我也从未有一日忘记过你我的婚约,但我想知道,你想嫁的到底是东方纤云这个人还是逍遥国大皇子这个身份?”
逍遥星河的脸色一沉,沉默许久才答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师兄。”
近岸的湖面泛起一连串水泡,东方纤云知道印飞星此时就容身于水下,唇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背对着逍遥星河一字一顿,口吻和缓,却带着削冰断雪的决绝,“你明白。”
暮色一点一点浸染湖面上方的天空,开出大朵大朵蜀葵花一般的绮丽云彩。
东方纤云在逍遥星河离开后重新躺回小舟上,用手盖住了眼睛,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你有心事?”印飞星不知何时出现在舟中,把玩着东方纤云的钓竿,“因为她吗?她是你的什么人?”
“大人不是都听到了么。”东方纤云改成侧躺的姿势,一手支颐揶揄笑笑,“我昔日同门的小师妹,如今的婚约缔结者。”
“她让你回去是为了很重要的事吗?”
东方纤云点点头,“是很重要的事,也是我很不喜欢的事。”
“她刚刚说,你们有婚约。”话一出口印飞星就后悔了,更糟的是他还画蛇添足地补了一句,“……你会娶她吗?”
东方纤云眄他一眼,“我可以理解为大人这是在吃醋吗?”
“你……”
眼见着印飞星似要抬手凝水成剑,东方纤云连忙截住他话头,“我不会娶她。”又垂下眼轻声道,“我并非她的良配。”
东方纤云做出垂眼这个动作时,同平时的一副吊儿郎当判若两人。印飞星收回手,把纶线在指间绕了又解开,解开又绕起,“那你会回去吗?”
眸中闪过的期待意味很快收敛起来,东方纤云漫不经意道,“大人希望我回去吗?”
印飞星冷下眉眼,“我巴不得你快点滚。”
“大人,有人说过你一点也不适合撒谎吗?”
“……闭嘴!”
C3.
山中日长如小年,东方纤云的小舟成了印飞星消遣的好去处,他有时躺在舟上寻一块阴凉地补觉,有时翻一翻东方纤云收藏的话本子。
印飞星不能随意离开湖泊方圆,东方纤云便时常从市集上带些零嘴回来给他。
这天东方纤云哼着小曲儿上船时,印飞星刚醒,还没从一片混沌里缓过劲来,狐裘裹了一身暖意,他怔怔忪忪的,愣是睁不开眼。只听见东方纤云越来越近了,凑到他耳朵边上喊了一句,“湖神大人,我给你带糖葫芦了。”
印飞星睡意还没散开,不愿意吱声。
“大人?”
“……”
过去好半晌,久到印飞星以为东方纤云已经离开,耳边却仍是他的声音,这一次喊得极轻,唯恐惊醒了他似的,甚至还因为过于小心翼翼而沾染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飞星?”
印飞星直觉这时候睁眼并不是好时机。
唇上忽然有些异样,贴上来一件温温润润的物事,印飞星花了好几秒功夫才意识到落在自己唇上的是一个吻,全身上下的气血仿佛都在往脸上奔涌,硬生生忍住了凝水成剑把东方纤云钉穿的冲动。
东方纤云的目光若有实质地落在他脸上,似乎觉得有些奇怪,小声咕哝了一句,“睡着了被偷亲也会脸红吗?”
湖神大人觉得他现在几乎可以整个人直接烧起来。
C4.
未过几日即是元夕。
东方纤云带着印飞星到集市上赏花灯,入夜后赏灯的人渐多,为防被人潮冲散,他把印飞星往身侧一带,顺势拉住了印飞星的手。印飞星在掌间相触的一刻便下意识想起了前几日舟上那个亲吻,竟然忘了挣开他,回过神时已被东方纤云牵着走过了大半条灯火通明的长街。
“放花灯吗,大人。”东方纤云眼中噙着笑意在一盏鲤鱼灯前停下,伸手戳了戳鲤鱼灯上绘得栩栩如生的鳞片。
印飞星偏过头,直接无视他不怀好意的动作,“不放,没意思。”
“听说这天放花灯许愿特别灵。”
“不需要,与其劝我,你还不如自己放个花灯,祈祷糟心事快点过去。”
“说的也是。”东方纤云弯了弯眉眼,将鲤鱼灯买下,“大人,你觉不觉得这盏灯跟你挺像的。”
印飞星忍无可忍,“像你个头!”
一盏一盏花灯在河中汇聚,星星点点的烛火像是将天上的银河倒置在了人间。
印飞星瞥一眼身侧的东方纤云,一脸别扭神色,“你真的喜欢我?”他总觉得东方纤云此人说话真假难辨,不可丝毫不信,也不可完全尽信。
“大人,您相信命运吗?”东方纤云却是答非所问,在幢幢灯火里望进对方丹若榴花的眼瞳,“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我也不例外。我的命运本来应该在深宫围墙之中,现在我正试着挣开它,向围墙外的广袤天地走去,向你走去。”
一言不发地听完他的叙述,印飞星张了张口,最后近乎敷衍地挤出了一个字,“哦。”
东方纤云拿他没辙般一笑,“大人,您有时真是让我觉得不知如何是好。”
印飞星支吾半晌,“……也许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他忽然俯身,趁印飞星没留神之际在他额头上轻轻一触,“你只需要等我走向你。”
逛完灯会的第二天印飞星没有在湖心的小舟上见到东方纤云,舟上留着他们昨夜买下的鲤鱼花灯。
东方纤云最终没有把那盏花灯放掉,他于万千星辰般的灯火之中轻声叹息,“愿望这种东西,到底还是过于飘渺。相比之下,我更愿意将它握在手心。”
东方纤云离开的日子里,印飞星头一回感到时间漫长。他隔一段时间便从水底下冒个头,可总也没看到舟上那个用直钩垂钓的人,后来他干脆守在舟上,百无聊赖之时便翻一翻东方纤云收藏的话本子,鲤鱼花灯一直留在舟上,他拿近了细细一看才发现和他的鱼身确实挺像的。
在东方纤云到来之前,他一个人在这深山镜湖底下度过了不可胜数的孤寂岁月,可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孤单。大约不管是仙神还是凡人,心都不知满足,哪怕只拥有了一段短暂相伴,也不再愿意体会孑孓一身的滋味。
东方纤云回来那一日,山中下了最后一场雪。
印飞星坐在船头,咬着东方纤云留下的最后一串糖葫芦,冰糖的甜腻渐渐淡去,舌间只余下苦涩。他伸手触到颊边一点凉意,抬眼望见雪花密匝匝地洒落,没入烟水渺渺的湖面,落在枯槁枝桠上却开出素白色的碎琼。
他如有所感地回身,东方纤云正长身立于岸边,隔着漫天飞雪与渺茫烟水同他相望。
顾不得最后一串糖葫芦,他捏了个诀直接到了东方纤云跟前,分别的日子并不太长,他日日记下等见面时要东方纤云说的话,临睡前还反复默念几遍,可现下真的见到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能眼角泛红地埋进东方纤云怀里。
东方纤云收紧了手臂拥住怀里人,所有艰难的过程和煎熬的等待都仿佛在一瞬间走到尽头,变得微不足道,过去的苦楚他不愿意提起,来日的变故他也不愿多想,他唯一清楚的是此时此刻——他终于越过漫长严冬,等到了他的迟迟春日。
C5.
暮色熹微时岸边水汀栖着成对的飞鸟。
入春后东方纤云就变得极为嗜睡,似乎要将过去二十来年没睡足的觉都补回来。
湖中的小舟上,东方纤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有些困倦地阖上眼睛。半晌过去,印飞星放下手里的话本子,不再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他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偷偷瞄了东方纤云一眼,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心满意足地看到对方没有反应。
为求稳妥,他又趴到东方纤云耳边连着喊了几声,耐心地等待片刻,对方显然已经进入酣眠,呼吸绵长。
“我没有在斤斤计较,但是有欠总得有还吧。”印飞星做好心理建设,凑到东方纤云跟前轻轻俯身,唇瓣相贴,他默数片刻,估摸着够本了,正要退开,后背猝不及防地一紧,直接被按进东方纤云怀里,印飞星立刻炸毛,“你装睡!”
这色厉内荏的模样让东方纤云一下子想起初见,那时印飞星还是一尾巴掌大的小银鲤,因为误入宫中的莲花池,被侍女当成什么稀奇玩意儿捞来呈给了他。他当时正苦于没有玩伴,收下小银鲤之后恨不得天天陪在水缸边上同它说话,小银鲤当然不会开口说话回答他,它仿佛极不愿意待在小水缸里,总是试图从水缸里往更大的水池里跃。
他在一个月夜听到哭声,大着胆子下了榻四处寻找,便见到水缸底下藏着一个正边揉眼睛边吧嗒吧嗒掉眼泪的小孩。小孩就是小银鲤。他一双红瞳泪水涟涟,凶巴巴瞪着他,伸出手指软软糯糯地斥责,“坏人!”
他最后还是放走了小银鲤,也许是他当时的神色过于哀戚,令小银鲤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扯扯他的衣袖说以后有时间会来找他玩。
但他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它。
果然是小傻鱼,记性真差。
从久远的回忆中抽身,东方纤云眼中的笑意深上几分,衔住印飞星的唇轻轻咬了一下,“直钩钓鱼,钓的是个缘分,讲求愿者上钩。大人您这不就上钩了吗?”
Fin.
2018.9.30.
还是一丢丢废话:
最后一篇想撒撒糖,所以有些虐虐的过程就略过了,比如纤云没有与飞星重逢的十来年里如何度过,又比如纤云为了挣脱他的既定命运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不如就像他想的那样,去日不追,来日不念,当下这一刻是完满的就很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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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大二】逾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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