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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Lois Lois ...

  •   我在演讲社起初很混不开。我天生语拙,连中文运用都很变扭,更谈不上用英语做演讲。最初跑去社团只为多认识些人,交些朋友,但发现要是入错团的话,效果往往适得其反,且又浪费时间。我私底下一直在寻找机会,试图礼貌推脱。之所以没有做成,全因为元嘉待我实在不错。
      在我向妻子求婚的时候,他和他的太太就站在离我十米开外的地方。现在我和他还常常坐在沙发上,聊我们初次相遇的场景。听我批评妻子英语不地道时,他就会帮忙出头,拿我以前的水准来说事。元嘉的父母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批大学生,赶上国家公派留学的机会到了美国,接着定居。所以他算得上是第二代移民。读书那会,我常去他家做客,遇见他父母时,感觉很让人亲切。他父母问起我的家庭情况时,我的回答早已不似从前,磊落且坦荡。自那天起,我便常去,两人的关系也从此更为紧密。
      再后来,我遇到他的女友,杨光。当时第一印象就觉得强势。听说那女人在高中时就是个叱诧风云的人物,竞选学生会主席的时候,元嘉当过她的助理。他日后大方承认那是他在高中取得的最辉煌的成就之一。与我们不同,杨光学的是法律,伶牙俐齿的她在日后的家庭大战中总是占尽上风。元嘉好几次被从家里赶出来,挤在我的沙发上数落那女人的不是。碰到这种情况,我通常无一例外地去支持元嘉参与诋毁那女人。但我心里一直很感谢她,她让我有幸结识到我第一任妻子,并在失去她后,鼓舞我振作,重新拾起感情。
      回国的三年时间里我一直和他们保持联络。想不到再次搬去美国后,却引发内部战争无数,甚至到了领受杨光绝交威胁的地步。我和元嘉都有不良的嗜好,赌博,而且从不单独行动,每每结伴同行。我妻子要到很晚才会察觉到,婚后的一年里,她仍然忙于事业,又要兼顾学位,碰到演出季时更是分身无术。我俩便屡次做案,且乐此不彼。虽然因此,那人被多次从家中赶出来过,我的妻子当着她父母的面撕光我所有的黑金,但即使两个女人发誓联手整顿时,收效仍然甚微。直到我妻子怀孕,正式从剧团退下来后,和元嘉的美妙生活才真正告一段落。
      一天,我正在社团闲逛时,碰巧被杨光逮到。估计是她见不惯我无所事事的样子,突然向我发难说,王颜,你不能老不做事,混在这里骗学分啊?我一听她话,脸顿时似火烧,即尴尬承认说,自己这样是不太好。杨光又说,你看你也晃了那么久,要是不给你学分也说不太过去,但是真给你吧,又不怎么甘心,你说怎么办啊?我红着脸,结结巴巴说全听她的吩咐。她提议给我事情做,我忙答应下来。
      有社团向我借人,我这边也忙,想来想去还是你去最合适,她边说边在post-it上写了些东西,接着撕下来给我。
      直接和她联系吧,上边有她的联系方式……
      遭人嫌弃时,心里总是郁闷。回去当晚,躺在床上两眼发直,想象不到自己是竟沦落到这一步。我起先很看不惯杨光,但事后想想自己表现也谈不上光彩,无论落到谁手里结局都不会太好。我翻了个身,咬咬牙,决定一切重头来。
      然而现实又着实给了我一沉重打击。第二天摸过去时,才发现向杨光借人的竟然是话剧社。我后来才知道,剧目演出中缺个演东方人的角色,约莫那边社团的负责人与杨光交情不错,就这样,艰险的任务便辗转到我手上。
      我握着post-it缩在一边,看着眼前忙忙碌碌,心里发憷。有个人搬东西时,不小心撞我身上,于是转身问我有何贵干。
      我把标签晃了下,他看后即用手指了指,告诉我,人在那里。我依方向看了过去,一大陀人窝在一起。
      我很怕讨人嫌,因此走进后也不急于打招呼,相反保持一定的距离旁观,想等别人空暇时再说。
      估计是我站得时间太久,其中一个人注意到我,接着往这边走了过来。
      找谁?她问。
      我再次拿出便签,说是叫个杨光的女人要我来的,我问这个人在吗?
      她笑了笑,问,Yan.Wang?
      得到肯定答案后,她即伸来右手,说道,Lois.Swan,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别人都讲外国人很在乎距离感,说话时讲究和别人保持一定的安全尺度。我以前没有察觉,直到下课提问后把教授逼到墙角。但第一次和Lois接触时,我即发现那人很特别,与常人不大一样。第一次作自我介绍时,她就贴得我很近,由此我有到机会能非常仔细地观察她。她脸上有美国人很平常的小雀斑,笑起来,双颊现出酒窝,当然一并出现的还有眼角的细纹。
      老外的皮肤的确不如国人通透细致,然而他们却有胜人一筹的地方。但凡心情的变化,思绪的起伏,都能通过脸部真真切切地表现出来,表情极度富有感染力。相比较之下,我觉得我这类人看上去未免显得冷漠了些。
      但我却很意外得到了个张扬的角色。她那时手里就握着剧本,很豪爽地递过来,说让我拿去先看。她帮我翻到一页,指着其中一行说,这个人的话,你要全背出来。
      我当时就吓了一跳,即使昨晚信誓旦旦记忆犹新,我仍决定服软,哪怕再给别人看轻一回也再所不惜。我解释说,来之前自己完全不知情,我性格也不好,内向,这种东西演不来的。我提议说,干干杂活也没关系的。
      她眼神很狐疑,问,不会啊,我去学生会调过你档案啊,你以前的学校还特别推荐过你,讲写的诗都发到刊物上去的啊?
      我起初都没有听懂,后来才有意识过。我觉得老美真天真,写在那些档案上的东西怎么能相信,就如同我们平时看的报纸和接触到的信息一样虚假。学生作假,学校帮着学生一起作假,为吸引眼球,为博得目光,为提高申请的成功率。
      老美讲究信誉,我觉得还是不开口解释为妙,于是只能不停重复地谦虚,说校刊的东西不足为道。
      见我坦白承认,Lois便更加坚持。我看嘴巴没法成事,暗想还是以实际行动来推脱的好。我决定本色出演,自认自己做足心里准备,捱到她亲口求我离开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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