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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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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无晴,我妈是个疯子。她在年轻时爱上了我的父亲那张脸,就疯狂的追求我爸。可爱情就是这样一个悬而妙的东西,我妈整整追求我爸四年,硬是比不过他认识三个月的女人。后来就受不住,就疯了。
后来她就一个人像自虐一般,跟踪我爸和那女人约会,□□到结婚,她后来跟我说她也想过放下但脑子就像灌了铅似的,一直反复想着这事,就不甘心。
于是就用自己的势力偷了他一个精子,就有了我。
我妈挺奇葩一个人,家里势力跟□□白道都有点关系,可人却是个文艺少女,闲的没事还写一两首诗。她最喜欢刘禹锡的那首竹枝词,她说她读这首词,就想起了她那段没有结果的明恋,特别是那句“道是无晴还有晴。”于是就管我叫无晴。暗指我爸。
我挺闲的就读了这首词,把我牙酸够呛,这首词讲的是一个少女琢磨初恋时的酸话。我妈那样的疯子还算的上是少女?真是奇哉,怪哉。
不要怪我我瞎说我妈,她那个疯真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被生出来的第一天,就差点被她冻死在外面,因为她说要带我去看第一次雪。我姥爷抱我回去时,俩人都差点救不回来了。还有我五岁时,她想起我爸,想抱着我从八米的信江大桥跳下来。被我姥爷截胡了。
综合这些因素,我爸不爱她还是有情可原的,毕竟谁能收到了一个疯子这么爱他,换我我也受不了。
但我有一点挺佩服她的,她那个性子竟然忍住了没有带着我去破坏我爸和另一个女人的家庭,要知道她可是为了瓦全,哪怕玉碎的。
我是个藏不住话的,有一天在她那间宛如葬坟坑的画室里就鼓起勇气向她问起这件事。
但她依旧不正经,一脸娇羞,如果我能从她那张五颜六色的脸中能看到娇羞的话。“我怕他会讨厌我。”
呵呵,你缠他四年,他早已经烦了吧。
但我没有说出来,毕竟我可不想再让她发什么疯。她见我一脸不信,像是为了强调什么似的,急切的说“真的,我怕他讨厌我。”
然后她又自己喃喃道“毕竟谁都讨厌我,全世界都讨厌我,我不在意那些,但就在意他,若他讨厌我。”然后她展出一个癫疯一般的笑容“那就死好了。”
那时我才知道我妈她是真的很喜欢我爸,喜欢到能克制自己破坏一切的欲望,克制自己想要杀人的欲望,去爱他。她虽然是个疯子,有精神病。但也没有伤害我爸,就连精神上也没有。
我曾经有一阵沉迷于小说,特别是病娇。因为作者描写的太像我妈了,但又不像。因为病娇即使将爱的人杀死也不愿把他们让给别人,我妈不一样。她爱得比病娇深,更入骨。
我曾经偷偷潜入过她的画室,当看到那些些画时,我惊呆了。鲜血与鸟笼,橘色的太阳,灰色的藤蔓混杂凌乱。但我能在画上看到指甲挠出的血,那是我妈的,她崩溃时曾在我胳膊上挠过。
画的背面写着“我心伤悲,莫知我哀。”笼子里刻了一个名字“子衿”。
我确定那是我爸,我开始心疼我妈,她真的是病娇,但是一个病娇能克制对你的独占欲,就真的是真爱了。
那时我就对爱情有了较为直接的认识,能让一个疯子学会克制,抵御本能。
我向往这样的感情,但又恐惧。我妈之所以那么精神质,不仅是因为爱情。我们家族有精神病史,比如我姥爷他就有狂躁症和暴力倾向。所以我们家族才迟迟没有洗白,还有暗地里的生意。
我姥爷需要地方去发泄以及放松。但上帝关上了你的门的同时会给你开一扇窗。我们家家族祖上或多或少的涉足各个领域,且都有不少成就。光是军事将军我们家就出了三十二个,还有十六个艺术家,六个从事政界的。
说这么多不是为了显摆,是为了说明我们家的病有多么严重。这些祖上的人多厉害,就多有病。我妈我姥爷还算轻的。那些军事家有的在地下室挖了所谓的“屠场”,扔十多个亡命之徒去斗争,有时兴致来了自己也会跳下去杀几个人。
艺术家和政客就不用说了,一个比一个变态。
于是我怕,我会不会也会“不正常”,当然这个“不正常”是对于正常人来说的。但幸好我爸的基因比较强大,至今为止我除了有些阴谋论外,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直到上学时,那时姥爷的势力出了点问题,我妈别无选择,带我去国内避难。那时我妈踏上故国的土地时,双腿一软就那样直直的跪在了地上。头发与苍白的面孔交织起来,就像个女鬼。
她说这是她与我爸相遇的城市。我当时很尴尬,一个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疯癫了,崩溃了。
她大声的笑,笑着笑着,又流泪了“我笑故人不曾旧,如今老泪寒江河。八千岁月转眼过,徒劳一生倍蹉跎。人生二字徒消磨。”
我亦不忍,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为何偏要弄的如此难堪与痛苦。后来的我才明白才懂得,情这一东西不过缘起缘散,你能遇到能与你共度一生的人是幸,你遇不着,是命。
可有的人偏偏非要纠缠不清,偏要作茧自缚。为了那一点点喜欢,为了那一点点甜蜜,受了万般的苦涩,最后依旧求不得放不下。可嘴上说的明白,当痴儿真正遇见之类的事情时,只能守着莫大的悲哀捧着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被现实的风吹的渐渐发臭腐朽最后麻木。
我曾看到我妈写的那些千奇百怪的诗,红色的本子上笨拙的画着一个微笑。劣质的纸上被划得乱七八糟,黑色的油字笔写着纤细有着柳体风骨的字,但结构写得秀丽纤细反而落了个不大方的感官。
她写的诗太多,我一首没记住,就记得一句,黑色的笔油模糊,就像是黑色的眼泪。
“嘘!雪蔓延了天际,
无情是痴儿的咒语。
嘘,血撒满了天际。
红尘是世人的爱欲。”
而今想起,竟应了我的名字,无晴,无晴。是个绝妙的讽刺。若译无情,我却是个痴儿。若译无晴,倒道出我日后的命运。此生再无晴空万里,心想事成。
回到国内的日子很不好,姥爷有点高估他女儿的神经病了,本来以为她能带我安置好,结果我一个十七岁少年不得不站在寒风刺骨的大街上瑟瑟发抖,一遍一遍的确认姥爷给我们找的房子。
当我终于可以在床上安稳的睡一觉时,我才发现我也是天真了。我姥爷自年少打拼到现在夺回家族,怕他从未想过中国有个义务教育法,还有钱是何物。
于是我就这样赶鸭子上架般,入了学。s市高中,真不是我损这个学校,这学校除了有免费资助贫困生以外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但毕竟这是国内最好的学校,我别无选择。
其实我会的很多,姥爷他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他与上世纪的老人一样,相信知识可以改变未来,所以雇了许多老师。但那些老师和他一样的不靠谱,数学老师验算着千奇百怪的题,且从来不主动为人讲题,而是给你出道题自己研究,不会再问他。
音乐等老师都是不被世人所理解的异类,所以拼命像我灌输着那些并不适用于社会的谬论。
我一直认为自己很正常,但当步入这个学校时,才发现在这么多异类的熏陶下,我逐渐忘记了如何与人正常相处。
我被老师领到十三班时我都不知道如何介绍自己,所以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老师等久了不耐烦的冲我强调“说名字啊!”我从来不知道两个人知识时需要说名字,我那些老师从来不会告诉我他们叫什么。
但新入学校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多么严重的问题,那时我还信誓旦旦的认为自己正常,所以用自己最和蔼的表情说“无晴”
但没成想这竟仅仅是开始,我这人长得不知是好看还是不好看,继承了我妈那双凤眼,加上眼线黑,眉目隐有煞气有种不良少年的感觉。所以别人都有点怕我。
我不管那些,尽量的去与别人交谈,希望有个清纯不做作的人能发现我的本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班级里开始谣传,那个人做事说话不正常。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谣言开始传播的。但并不认为这很重要。
直到有一次,我在回家的时候。一群人在路上堵住了我。那天天已半黑,白色的塑料袋被风吹的飒飒响。像是笼罩在蓝色阴暗的笼子里,看不清手臂,看不清一切。整体环境特别像外国有名的那个话剧,猫。
其实没有人和你说话,受孤立,并没有那么难受,我自己和姥爷,我妈生活了那么多年。没有其他同龄人不也过来了吗,可学校是个微型社会,中国之所以让人人都能受到教育,聚在一起。是希望他们能够适应社会。
一个异类在社会中不是走向毁灭就是被同化。这我不都清楚的吗,但不合群又不是我能改的。
比如说,当学生们课间讨论某个明星时,你不知道。但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沉默久了就成了高冷。如果你恰好长得有那么一点帅成绩有一点好,那你就可以在这个微型社会中生活下去。
但我却过多的暴露了自己,哪个明星?我不知道,我不看电视啊!手机电脑我家没有啊!为什么一定要看电视呢,这个明星为什么我一定要去关注他呢?这些你认为对的东西,一两样特殊没关系,但当你所有的地方都是特殊时,他们就会认为你不正常。而且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论,正如我控制不住我时刻处在崩溃边缘的情绪。还有我听不懂“人话”容易想多。
再加上我学的东西杂,所以成绩也不怎么样,还有点听不懂人话。说话太直白,气势太凶。所以我成了十三班的大佬,奇葩。与世独立的“神经病。”
就这样,我不能处成这德行,还因为我上文提到的堵人事件。
其实就是几个高中里的校霸,听了我的威名。再加上我有点唬人的相貌,来打架的。
还记得当天我正准备赶回家给我妈做饭,突然就被这几个人拦住了。
其中有个黄毛穿了身特别骚气的皮衣,眼线抹的糊了一片特别像中国国宝大熊猫。他骚气的点了支烟,吐了口烟雾,说“兄弟,懂不懂规矩啊,s市高中,我罩的。”
我当时特别纳闷,什么规矩啊,我这么想的也怎么说的。
我想就算涉黑的姥爷也不会想到,他自认为高明的教育。竟然会让他的孙子连他们行规的语言都无法理解。我也很无奈,在我十多年的日子里,接触的人除了我妈就是老师,连娱乐都是听吉他乐,连信号都没有。
所以我当时真的是想友好的问一下什么规矩,那群人却二话不说直接上武器。
不过没想到那群人都是花架子,拿个板砖就往上揍的那种,我姥爷坚信拳脚是一人之本,所以我拳脚不错,但也就那样了。
所以自此一战我恶名传开,加上十三班那些人以讹传讹,我就从一个神经成了一个大佬。
不过这不是让我崩溃的主要理由,最主要的的理由是。我姥爷不给我们打钱了,我前面说过,我姥爷是从一穷二白的少年打拼到现在,还夺回了家族。其中两万字介绍可谓是草根励志青年的奋斗热血人生。
但是据我所知,我姥爷其人非常有视金钱如粪土的高尚古代名士的孤傲品性。自他独立之后,他从未打工挣过一分钱,他曾骄傲的说过,他年轻时,拿一把刀,在红灯区就劫了40万钱。
可姥爷啊,这不是上世纪金三角。中国有宪法啊!
我拿着银行卡倚栏惆怅,竟无语凝噎。我数了数剩下的钱除了中午那份免费的午餐,剩下的钱足够我和我妈用一个月,可这一个月后可怎么办呢?
我怀着百般愁绪望向了窗外,其实s市发展的非常好。特别是晚上,无数璀璨的灯火像是星星一般点亮了灰暗的夜。其实血脉真是奇怪的东西,我在外国长大,从未来过中国。可当踏上这片土地时却有一种落叶归根的感觉。
就像我妈她会在这片土地上崩溃,可在无数个夜里她依旧会睡得安心。因为传承,因为血脉。
在无数个异国的游子啊,他们即使再沉迷于异国的灿烂,可在夜里依旧会受骨子里那种血液的羁绊,让他们哪怕经历再多,也依然会眷恋那片梦中思念的土地。
也许这就是中国人吧!我笑了笑。即使有在多本质上的缺陷,但他们都会固执的坚持一些古老的习性,这叫不忘本。幸运的是我就是这样的中国人,我就是这样的令自己骄傲的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