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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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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池城再一次体会到何谓哭笑不得。
“怎么吓人了?”池城当然不怕这些,准备自己去睡。
纪杨却拉着他拼命摇头:“别去别去,又吵,又漏风,烦死了。”
“漏风?”池城皱眉。
纪杨漫不经心的打哈欠:“窗户关不严,好像是有些坏了,我先在你这里将就一晚上吧。”
这下池城没有反驳,让开身子让他进来。
纪杨抱着被子走进屋子,忍住好奇而想左右瞄的眼睛,状若淡定的走到床的另一边放下被子。
池城的床上有两个枕头,一个自己枕,一个当摆设,纪杨抱着自己的枕头过来,便自然的就把这个枕头拿走扔到沙发上。
然后铺好被子,钻进去躺好睡觉。
对于要和纪杨同床共枕这件事,池城没什么反应,平淡的关上门,然后一步步走向床边。
纪杨看似睡着了,实则是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前方的沙发。
他心跳很快,控制不住的紧张。
床垫的另一边因为另一个人的体重而下陷,这让纪杨更加的心跳加速。
他的脑子此刻也如同浆糊一样,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冲动了。
就在不久前,他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树枝被夜风吹动,枝桠在玻璃上划出轻微又刺耳的声音,窗户缝里有些漏风,虽然不大,但凉凉的风吹到脸上,还是有些冷。
纪杨呆着呆着,突然觉得自己好傻。
为什么要一个人来客房睡啊?
自己的主卧被占,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跟池城做了三年相敬如宾的室友,居然让他一时间忘记了当初想和池城结婚的初衷。
尽管这个初衷如今只剩下了一点点希望看着池城就好的小心愿。
可一想到今日池城难得的体贴,以及被小池澈占了的卧室,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深处那个小变态的蠢蠢欲动,和理智小人天人交战。
小变态怂恿自己:借口去和池城一起睡怎么样?
小理智立刻嫌弃自己:噫,好不要脸。
可本心就很想和池城见面,又担心被拒绝怎么办,那岂不是太丢人了。
小变态很会找借口:就说窗户漏风,屋里太冷,池城不会这么无情吧。
小理智连忙否认:这样会不会太无耻啦
纪杨抱着被子,下定决心的从床上坐起来,结结巴巴的想:无耻就无耻了,反正就是很想见到池城。
大不了管好自己心里的小变态,千万不要做出任何轻薄池城的举动就好。
因为房间漏风,两个大男人同居一室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勇气可嘉。
但真当池城坐在床边,掀开被子,平躺在他身边不足一只手掌的距离时,纪杨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真的要跳出来了。
这感觉太可怕了,他紧张的快窒息了。
啊啊啊啊啊!
纪杨绝望的想,要不自己还是回去吧。
这样的进展太快了,他心里那个小变态托心理医生的福,如今功力大减,导致他的心脏一时间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
万一不小心流出鼻血,或者不小心摸了池城一下,再或者什么都没做就这样心跳加速到晕厥,都是蠢到家的行为。
这样想着,纪杨犹犹豫豫的试图掀开被子。
可就在他想起身的瞬间,池城把灯关了。
屋子里一瞬间陷入黑暗。
断掉后路的纪阳只得老老实实的裹住自己,心里默念快睡觉快睡觉,睡着了邪念就没有了!
可池城的呼吸声就在耳边。
刚刚洗过的头发传来淡淡的香味,纪阳在空气中偷偷闻了闻,是他买的那款。
池城在这边没有什么用品,都是顺手用他的。
一想到喜欢的人和自己用同一款洗发水,沐浴露,站在同一片花洒下,冲洗,不穿衣服……
纪阳的脸已经烧的快要冒烟了。
他觉得太可怕了,他用了三年的时间学习平心静气,学习接受池城的冷漠和距离,让心底作祟的变态心理逐渐减弱。
如今只不过多和池城说了几句话,碰巧又同个床,怎么他就忽然失控了呢。
手心因为太紧张而捂出了汗,甚至连头顶都开始冒汗意,被子里面太闷了,纪阳不敢有大动作,便悄悄扒着被子想把头露出来透透气,突然就听到池城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你很冷?”
“!”
纪阳倏地回头,正好撞上池城的视线。
窗外的月色很亮,不用开灯也可以看到对方脸部硬挺帅气的轮廓线条。
纪阳浑身僵硬:“不冷啊。”
池城:“不冷你裹这么严实?”
纪阳此刻就像一个虾米一样卷着被子缩成一团,还时不时轻轻颤抖,和旁边身体舒展的池城一比,确实很像快要被冻死的样子。
纪阳大脑一片空白,说话都磕巴了起来:“我,我习惯这样睡。”
可他的被子捂得太热了,稍微一动弹,热气就散了出来。
池城皱起眉,忽然伸手摸向纪阳的额头,想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他动作幅度并不大,但对纪阳来说却足够惊吓了,在池城的手指接触到自己额头的瞬间往后躲,一边道:“没事没事,我就是喜欢这样睡觉。”
说着把自己重新闷进被子里。
池城:“……”
纪阳催促道:“睡吧睡吧,不要管我。”
池城看着他躲在被子里的发穴,眼底充满疑惑,但出于礼貌他没有多问。
卧室很快安静下来,静的只剩下两个平稳的呼吸声,在深夜里起伏。
纪阳睡的姿势很不自然,勉强入睡后,梦里也五光十色的混乱不堪。
迷迷糊糊间,似曾相识的对话场景如同擂鼓一般在脑海里放大回响。
“这是谁的衣服?”
一个无比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睡梦中的纪阳猛然紧缩心脏。
这个声音带着他刻进骨子里的恐惧,来自他的父亲。
“我……我的衣服。”回答的是一个平静却低伏的声音,是他自己的。
“别胡说了,这根本不是你的尺寸!”母亲尖锐的戳破他的谎言,“你是不是又去偷人家的衣服了?”
“我没有……”他想解释,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讥笑打断:“没有偷,是没经过人家允许擅自拿的,对吧?”
“噫,真变态。”
“好恶心啊,拿别人没有洗过的衣服自己穿吗?”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听闻此言的父亲顿时暴怒:“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再干这种恶心人的事了,你知不知道丢人啊?”
有刺耳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附和着,“爸,要我说你还是快点带他去看病吧,这是病,得治。”
“杨杨,妈妈求求你,你给爸妈留点脸行不行,这要是让别人传开了,我们还怎么去见人啊。”母亲彻底崩溃了。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偷人家的笔,偷人家的水杯,如今还偷人家的衣服,你知不知道什么人才做这样的事呀?你不会真的有病吧?”
“你真的有病吗?杨杨!”
“你真的有病妈妈带你去治病啊!”
“你说啊!”
“说啊!”
在母亲声嘶力竭的叫喊中,突然,一阵极其尖锐的刹车上响彻脑海,剧烈的碰撞声如同山岳崩塌一般倾倒而来,红色瞬间铺满脑海……
纪杨在无比窒息的噩梦中猛然惊醒,坐起身大口喘息,这才发现是被子裹得太紧,导致他呼吸困难,而过去的噩梦借此机会席卷而来。
纪杨拍了拍狂跳的胸口,在喘息中慢慢平静下来,一转头,发现旁边的被窝是空的,再一看表,凌晨四点。
这个时间点,池城人呢?
他掀开被子下床,穿着拖鞋在洗手间扫了一圈,再去客厅和餐厅找,都没有人。
纪杨带着疑惑走向露天阳台。
池城只可能在这里了。
他来到阳台的窗户边,果然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坐在阳台上的躺椅上,看着远方的夜空出神。
月光和夜色描摹出他修长英挺的轮廓,在寂静的深夜里,孤独又沉默。
纪杨自己被噩梦吓醒,此刻也没有睡意,站在门口想了想,然后轻轻推开阳台门。
听到动静的池城回头看他,对他的出现没有意外,也没有别的情绪,只是淡淡的问:“不睡了?”
纪杨来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老实道:“做了个梦,被吓醒了。”
池城不以为意:“一个梦而已。”
“是啊。”纪杨笑了笑:“只是暂时睡不着了,你呢?也是被噩梦吓醒的?”
池城转回头,盯着黑暗沉默许久,忽然笑了:“是,但不是噩梦。”
纪阳不解,不是噩梦如何会被吓醒。
“在梦里,公布遗嘱的律师告诉我,我与父亲没有血缘关系。”
池城指尖拎了一罐啤酒,随意的晃了晃,语气很轻,似乎是在对纪杨说话,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一高兴,梦就醒了。”
纪杨望着池城俊朗的侧脸,愣了。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起,纪杨忘记了,只知道是从大学开始遇到池城并开始关注他后,他似乎一直都是这幅闷闷不乐的样子,没什么喜欢的事物,也不怎么爱笑,但总是样样拔尖,十分要强。
明明家族实力雄厚,毕业后却选择独自创业打拼,从始至终和池家企业泾渭分明,他自己拼出来的业绩让池父在家长场合分外有面子,是当时的富一代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而当阿姨说池城在父亲死后立刻要和池家划清界限时,纪杨是有些意外的。
不过这不奇怪,他从来都不了解池城,只是一厢情愿的将池城描绘成自己最喜欢的样子,然后一门心思的想要去占有。
那个讨厌的心理医生是这么和他说的。
至于真正的池城,也许知道今天,他才勉强看清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