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有青春》蒜香小白

5、玄霄日记

　　今天给玄震送站，天青哭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天青哭……大概是，第一次，我也记不大清了。我知道我不是一个细心有耐性的人，我就算对天青都不够细心，虽然我觉得我喜欢他。
　　不过天青不是，天青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他只是对该细心的人事细心而已。
　　今天是毕业生离校的最后一天，从明天开始，这个学校，又要那么轻描淡写地抹掉关于一些人的记忆。昨天晚上我一直睡不着，就把《此间的少年》又看了一遍。我想念四年里陪着我一起走过的那些人，现在各自散落一方。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中被天青的电话吵醒，紧接着又是天河的电话——天河委屈得很，天青居然半夜把他叫起来帮自己做小抄。我哭笑不得。
　　起身换衣服，一本书从床上掉下来，《此间的少年》，已经被翻得很旧了。
　　上铺的柳被我吵醒了，半梦半醒间还问了一声，这么晚还出去。
　　出门的时候我还盘算着，玄震他们四个人，我还得再拉上一谁，才好把他们全弄回来。可这个点儿让我叫谁去。天河还在给天青做小抄。天青就会给我找麻烦，还好意思说只好找我了。恨得我咬牙切齿，明明都把电话掐了，居然又打了过去主动揽这麻烦。难不成喝醉的人其实是我。
　　路过天青宿舍楼时看到刘晋元正要进去，只好厚脸皮要他帮忙。刘晋元立马答应了。爽快。
　　我们翻了小西门的围栏。刘晋元笑着说，最后一次，明天起就没机会翻了。我都愣了，这个斯斯文文的师弟，平时话不多，整天埋头读书，再难引起别人的注意——除了评奖学金的时候。他保送蜀大，直博。我也许应该早点好好认识他。
　　然后我们就看到那东倒西歪的一桌人和在一边笑得很无辜的天青。
　　天青和玄震关系好，我早就知道。玄震总是照顾他，这我其实挺高兴的。只是我看着天青因为明天的到来而不舍的样子，我还是忍不住地心疼了一下。
　　总算把醉鬼们扔回宿舍。刘晋元也走了。刚才他告诉我，他之前在校园里逛来着，夜深人静时的校园，好像就是他一个人的。也是最后一次，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天青不依不饶地打算继续轰炸我的脆弱的睡意。他说他要考研。
　　天青今年大三了，成绩不好不坏，平时不爱学习，还好他聪明。天青是真的聪明，学得快，悟性又好。如果他愿意早些好好学习，保研应该也没什么问题。考研虽然辛苦了些，但是对他来说倒也不是太难的事。只是，只是他这么个不愿意安静下来的性子，真的能走学术的路么，走这种乏味平静的路么？
　　天青，为什么要考研呢？
　　我一晚上没睡，不停地回忆从前的本科生活，四年，原本以为是一段很长的时间，竟然这么快就过去了。
　　一大早叫天青起床，和他一起把玄震送到车站。玄震没让我们送进站台。如果我是他，我也不要，不过是再多处几分钟的时间，反而更添离情别绪，堵得慌。天青没说，但是我知道他在疑惑，他看向我的目光里，明明白白地在说，为什么你都不会伤心不会舍不得。
　　我怎么不会呢。我的那些兄弟们，你们还好么。
　　天青赶回学校考试。我去送了刘晋元。他说，师兄，9月开学了，我会再来看你的。
　　离开了，再回来，是不是，也早已是物是人非？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