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路经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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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药就爱犯困，皇帝耷拉着眼皮儿昏昏欲睡，大太监接过药碗矮在晚晚面前说道：“郡主，您请回吧，圣人喝了药通常要歇一个时辰左右。”晚晚听后说也好，遂隔着纱帐朝龙床上得人福了一福，转身出了圆花门。
晚晚背着双手，装作老成的样子，回头问身后的首领太监。
“李公公，皇爷爷吃的是哪位医正开的方子，几日不见，皇爷爷身子骨好了不少。”
“回郡主，圣人用的仍旧是先前的方子，只是曹娘娘举荐了一味她家乡的药加入了原来的药里，圣人吃了果然日渐精神了起来。”
大太监上了年纪，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在窄袖袍衫里晃，声音也中气不足，几句话回答得颤颤悠悠。晚晚不问世事却也知道皇爷爷早已多年不往后宫里填人了，她十分好奇这位曹娘娘是何方神圣。
“诺”，李公公细着一把嗓子道，“圣人为了安抚苗疆的骚乱才哪进宫来的，可是圣人近几年都无心后宫，那位娘娘位分虽高却是个空壳子，不得宠。”
难不成是为了邀宠才献的药？晚晚心里嘀咕过后便也不再纠结这件事儿，只是嘱咐李公公照顾好皇爷爷，她改日再来。
在紫宸殿挨了一程子，出来时辰也不早了，回蓬莱殿的路上没个人走动的人。天幕低垂，薄薄的黑色衬得朱红的宫墙愈发凄迷了几分，寒气下来，姜棠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主子，咱们回去得穿夹层了，身上寒津津的。”晚晚敲她脑袋，“你主子还没发话呢，你倒先喊上了，要不我这披风脱了给你？”
“奴婢哪敢啊”，姜棠扶了扶自己得盘桓髻，痛到是其次得，要紧得头发，在大明宫里头发散了仪容不整才是大罪，那是要挨板子的，她觉得委屈巴巴，不知道哪里又点了自家郡主的炮仗。
晚晚最近烦心事多，情绪不稳，嘴上更爱挤兑他们俩，可暗地里也体贴，这不，晚晚加快了步子往回走，这风挤在一长条儿的甬道里，确实冷。
待主仆二人行至重华门附近，夜色更黑，模模糊糊只瞧见眼前的人影，下了夜的大明宫冷飕飕的恐怖。突然，琉璃瓦上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大团黑影借着暗淡的光打在了晚晚脚边。
“啊呀”
晚晚吓得往姜棠身边挤，心脏一缩一缩的喘不了气。
姜棠早听见了身后响起的奇异的声音，在这安静清冷的夜里，这声音显得尤为清晰和可怖。只是，她咬着牙不敢说。
“郡，郡，郡主别怕，您千金贵体，荷包里有观音寺主持加持过的护身符，脏东西近不了身。”
“你不怕”
晚晚凑近了姜棠的脸问她。
“奴婢不怕”
“那你手在抖什么？”
晚晚的鼻息喷在脸上痒痒的，姜棠伸手搓了搓脸颊道：“奴婢冷”
晚晚哼哼了两声不说话，在诡异的氛围里两人默不作声的往前疾走，而琉璃瓦却咔擦咔擦的越响越近，一下子扑出个的东西，贴着姜棠的后背蹿上了另一边墙。
“救命啊，救命……”
姜棠拉着晚晚的手死命的往前跑，刚才被那东西一蹿，不怪她胆小，而是这经历了朝代更迭的后宫总有神神秘秘的传说，比如西殿半夜的铃声，比如荷花池的长头发。
两人跑了一会儿直到看得见重华门城楼上两只红灯笼在风里瑟瑟的照出暗淡的光才放缓了步子。
“哎哟”
一时没刹住脚，晚晚整个撞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姜棠被她这么一叫，三魂七魄都出了体，硬是生生的挤出两滴泪来。晚晚哆哆嗦嗦的摸上来，所触之处皆是一块块硌手的凸起，再往上一点，晚晚咦了一声，紧实有弹性的肌肤，主要是还有温度，她悬着的心落下了大半，鬼哪来的温度嘛，哈哈哈。
晚晚想看看是谁，抬头发现一双清亮的眼睛灼灼的看着她，不同温太傅不显山不露水的目光，她跟前这位眼里折射出来的满是坦荡和朝气。晚晚往后仰了仰脖子，看清了那张温润疏朗的脸。
“阿赫哥哥”
她惊讶的叫了一声，“原来是你啊，你怎么还在这里？”
“宫门快下钥了，方才听见有人喊救命，我过来看看”，说着，他扶正了晚晚。
姜棠在一旁听见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好直说方才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于是埋怨道：“白将军，人吓人，可不要吓死人的。”
天黑看不清人，明明是晚晚撞到自己怀里来的，可白赫对女人的强词夺理一向不擅长辩驳，只好眺望头顶被乌云遮住的月亮，表示沉默。
晚晚摸了摸鼻头说没事，方才和姜棠闹着玩儿的，惊扰了阿赫哥哥。
那双灼灼的眼睛又看回来，目光缠绵，晚晚不懂这些，笑嘻嘻的看着白赫。借着寡淡的月光看美人比灯下看来还要美，眼眸里盛满了盈盈的水光，白赫忍不住放纵自己沉溺进去。十岁那年见她，她一人躲在寝殿的三彩柜里哭的呜呜的，像极了只小奶猫，才断了奶，让人心里生起爱怜。说也奇怪，后面的日子自己心里竟时不时惦记起这个小姑娘来，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担心她小小的一人在大明宫里怎么过活。
不深不浅的，心里有这样一份念想，虽不能见，他也知足。前几个月，自己照例在重华门附近巡视，许是上天听见了他心底里日夜的祈祷，两人竟在重华门相遇。模样变化不大，依旧是几年前的脸盘，身高倒是长了不少，大姑娘的样子，腿是腿，腰是腰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那一刻，白赫听见了自己胸腔里嗡嗡的鸣叫声，仿佛干将莫邪相互的催唤。听到晚晚甜甜叫自己阿赫哥哥，他觉得这三四年的思念没有被辜负，她还记得自己。
“我，晚晚，我对你……”
“见过郡主”
后面有平平的声音传来，晚晚和白赫一起回头，藏青的小抬轿里下来一个人。
“温太傅？”
晚晚默默感叹这际遇哟，先是不明不白的声响，再是阿赫哥哥，这会儿又钻出来个温太傅。温承渐走上来作了一揖，不咸不淡的看了晚晚一眼，便和白赫聊了起来，完全无视这个弟子。
“白将军辛苦，这大晚上的还未下值？”
“护卫皇宫安全，应该的，温太傅您这是？”
“皇后娘娘叙话，一时忘了时辰，走到这里都快下钥了。”温承渐报以歉意的一笑。
“我在后面走，一只大橘猫从瓦上跳下来，把前面的两个人吓得往前疯跑。我一路追上来，倒在这儿碰见了郡主和姜姑娘，方才可是郡主您？”
温承渐的话是朝着晚晚说的，这让她有种被戳破的尴尬感，晚晚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温太傅缓缓看过去
“风大天冷臣送殿下回蓬莱殿。”
经过那一吓，姜棠深深的觉得有个男人依靠还是比两个女人作伴来的有安全感，何况是得温太傅这种倾国倾城的男子护送，所以她硬着头皮，在晚晚幽怨的目光里忙不迭的朝温承渐点头致谢。
“有劳温太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路经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