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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与花再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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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花枝此刻是女人扮相,那她那一笑绝对极具魅惑,但现在她在羽鸿夜的眼里只是个美轮美奂的少年郎,所以她那一笑虽然让羽鸿夜感觉眼前一亮,却也只能让人领略到其中的挑衅意味。
于是大将军微蹙着眉,认真思考起来对方下这一步的用意,片刻之后才坚定地又落下一粒黑子。
花枝紧随其后,落子时不急不缓,不骄不躁,却能给人施加一种莫名的压力。
又下了几子,全是紧紧挨在一起,双方落子的声势也不由一声高过一声,不一会儿,气氛就剑拔弩张起来。
羽鸿夜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了对手一眼,谁都知道围棋的布局就像行军时的排兵布阵,得着眼全局,而两方人马仅在这一个小小的局部战场上,就厮杀地如此惨烈的,实在不算多见。
对方是何用意呢?羽鸿夜不由地想,但对面的人显然没有留意到他的视线,因为花枝正全神贯注于棋盘之上,又是当日那般让人动容的投入模样,羽鸿夜像是受到了感染,重新集中起了注意力。
整个帅帐内除了落子声时不时响起外,几乎安静地落针可闻。
一阵凉风吹入帐中,一扫白日的燥热,室内有着让人说不出的舒爽温度,但棋盘之上的角逐却正如火如荼。
直到——落子声戛然而止。
羽鸿夜不可置信地注视着棋盘。
怎么可能?这还没到中局呢,怎么会。。。
他不可思议地抬头望向对面的小家伙,小家伙仍在注视着棋盘,眼里迸射着惊人的神采。
他不甘心地紧了紧拳头,但最后还是不得不松开,“本将军输了。”
虽然输了但仍是难以相信,以他的棋力竟然没有撑到中局。
这已经不是棋逢敌手的感觉了,这是来自对手强势而又彻底的碾压。
花枝听到对方认输,惊讶地抬起头来,“将军。。。”
“本将军输了。”羽鸿夜一声叹息。
“还未到中局,此时言败,将军不觉得为时尚早吗?”花枝望着羽鸿夜,不免有些疑惑。
羽鸿夜以为小家伙在安慰他,“输了就是输了,这局棋没必要再下下去了。”
“可在花枝看来,将军并没有输,只是放弃了赢而已。”花枝说得很是认真,那份执着倒是让羽鸿夜有些下不来台。
他是武将,最不缺少的就是对胜利的渴望,听对方这么说,羽鸿夜又低头仔细观察起了棋局,直看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再次抬起头来,“这盘棋本将军根本就没有赢的希望。”
花枝笑了笑,心里有种鱼儿上钩了的窃喜,“恕属下斗胆,将军愿不愿与属下交换棋子试试?”
羽鸿夜闻言心内很是震惊,但面上仍能保留住一丝风度,“你的意思是,换了子,你有办法让黑子赢?”
花枝摇摇头,“并没有几分胜算,只是属下,不是一个轻易言败的人。”话到此处,她忽然抬起头来,用犀利的眸光注视着羽鸿夜。
这忽如其来的犀利目光和锋利的言语,霎时间将羽鸿夜定在了原处,竟有一种被伏击了的感觉,这感觉让羽鸿夜既熟悉又陌生,他错愕地迎着她的目光,小家伙为什么。。。为什么像一只忽然就腾身而起并朝他伸出利爪的小猫?
他是不是被这只小猫算计了?看她的样子似是蓄谋已久,只等一点一点将他引领到这一步,等他说出了认输的话,然后再让对方有机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让他大将军的威风扫地颜面尽失,成为一个轻易言败的人的同时还要对她五体投地。
“好一个不轻易言败!”他羽鸿夜的骄傲怎可被轻易践踏,愠怒的火苗正在往上窜,也顺便燃起了他的斗志,“本将军就依你,与你交换棋子试试,可光这么玩没意思,不如本将军来和你打赌,你若执黑子赢了,本将军便允你一诺,可你若是输了。。。”
羽鸿夜眸色微凉,但说出的话却是:“就得拜本将军为师,你可敢打这个赌?”
花枝没想到,她这一招激将竟这么成功,她本意只是想挫挫大将军的威风,别以为他是大将军就能随便动她的东西,今天只是小算一下白皮书的账。可眼下的剧情走向却是,无论她接下来是赢了还是输了,好处都是很明显的。
赢了可以得将军一诺,输了可以拜师,这拜师也不算是惩罚吧,两人身份摆在那,如果成了师徒,怎么说也是她占的便宜大些。
“属下不敢,”花枝赶紧起身朝羽鸿夜躬身施礼,“只是与大将军对局,不敢怠慢。”
羽鸿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主动递出手边的黑子,与花枝交换了棋子,等花枝重新坐定,二人再次酣战起来。
这一次,羽鸿夜虽然执了有很大胜算的白子,但他一点都没有掉以轻心,仍然稳扎稳打,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他还不信这个邪了,已经被他羽鸿夜认定输掉的棋,难道还有人能翻盘不成,为了坚定自己的信念,羽鸿夜使出了浑身解数,以至于原本已经被认为分出胜负的棋盘之上再次变得更加风云莫测诡谲多变。
到了后来,基本上每落一个子,双方都要思考上很久,直到花枝将最后一子落下时,双方竟是伯仲之间。
二人最后以数子的方式定输赢,没想到竟是平手!
虽然最终即使换了子,他也没有赢,但与之前相比,羽鸿夜的心情已然平和了许多,对手对棋局的掌控能力和思辨能力都太惊人了,即使现在看起来是平手,也意味着他输了,而且是连输了两次。
不知不觉间,一夜过去了,花枝正一脸沉浸地闭着双目,将刚才的那局棋仔细记忆。
当羽鸿夜再次抬头看着面前的花枝时,帐内的蜡烛刚刚燃尽,帐外的曙光照射进来,洒在花枝的脸上,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甚至觉得自己竟有些感动,面前的人年龄不大,但为什么每次遇见都会给他留下如此不凡的印象,甚至这印象一次比一次深刻,外表出色就不用说了,输赢对她来说,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这个小家伙,心到底有多大?从她下棋就看得出来,金鳞绝非是池中之物,那份缜密,那份才思,就连他都要自叹弗如。
忽然,花枝慢慢睁开了眼睛,一双美目,光华流转,晨光披洒在她的脸庞、鬓发之上,动人的光晕让人恍惚中看不出她的性别。
羽鸿夜心头一动,竟不自觉想起了那一日,当他一把推开那间屋子的门时,刘不得正从小家伙的唇畔上离开,那意犹未尽的神情,那被打扰了的不满,还有当时刘不得唇角处残留的一滴殷红。
他瞳孔微缩,恐惧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咳咳,”借咳嗽赶紧打消自己的念头,“本将军还是输了。”
花枝谦逊一笑,“属下侥幸,能与大将军战成平手。”
“不,是本将军输了,”羽鸿夜再次强调,并由衷地说,“本将军说过的话,决不食言,你若有什么心愿,现在就可以提出来了。”
大将军君子一诺,可是相当宝贵的,花枝绝对不会傻到不要,“可否容属下想想?”
羽鸿夜很喜欢花枝这种坦率的性格,他笑了笑,“有何不可,你什么时候想好了自与本将军说便是。”
花枝美美地露出嘴角两个醉人的梨涡,眼里是孩童般纯净的笑意。
羽鸿夜心头一动,“花枝,你想不想做本将军的徒弟?”羽鸿夜虽然没有赢,但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已经让他非常欣赏她,喜欢她,他想为二人按上一层更为密切的关系,结义兄弟有些逾礼,上下级又显得不够亲密。
只有师徒,恰到好处。
“大将军想做花枝的师父?”花枝直言直语道。
羽鸿夜觉得这个问法有点让人别扭,但又貌似无法驳回,“你大病初愈,身体底子一定不好,本将军可以教你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咱们这师徒关系只是私底下的,在人前我们还是将军与下属,你只需回答,愿不愿意做我羽鸿夜的徒弟?”最后一句话,羽鸿夜不得不拿出自己的气势,即使上赶着给人当师傅,也得硬气一点才行。
“……”花枝没有第一时间应下,而是在心里权衡,大将军有可能只是心血来潮,但这提议对花枝而言就相当于一个平步青云的阶梯,至少有了大将军徒弟这层身份的保障,她在玄北大营里是可以横着走了,然而拜师的弊端也是很明显的,如果有一天她是女人这事败露了,那她就不光是欺上更是欺师,大将军一定会对她失望透顶的。
就在花枝的沉默之中,羽鸿夜的心都仿佛跳错了拍子,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紧张,紧张自己不会连白送都没人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