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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花枝值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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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捧着白皮书看得忘我的潘文,直到三人都走近了,也丝毫没有察觉。
花枝不由好奇他是看什么书看得这么入神?于是便瞅了一眼那本书的封皮,却发现那书是空白封皮,没有写书名或是作者,再细看,书的线装方式也觉得眼熟。
还没等花枝说什么,花满已经一个眼神递了过来,显然,他也看出这书就和他们的那本白皮书像孪生兄弟一样。
这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又是在军营里,军医也是官啊,又是长辈,花枝和花满除了尴尬地站着,等待对方发现自己外毫无办法,直到——
“潘大夫!”一声惊人的大呼,出自金昭。
被叫到的人反响是强烈的,一阵霹雳乓啷,潘文不但人从椅子上掉了下来,白皮书也被吓得扔了出去。
肇事者则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人什么素质啊,花枝内心摇头谴责,手上却丝毫没有要去把人扶起来的意思,而是想也没想便伸向了那本白皮书。
借拍灰的动作,花枝扫了一眼书里的内容,字迹虽然变了,但内容却没变,是《千金方》里有关针灸的部分,没错!
花枝那个悔啊,还是开出版社的呢,当时怎么就忘了让花满写上一句“版权所有,盗版必究”呢!
让花枝欲哭无泪的是,这位潘大夫都有了,那刘供奉呢,肯定也有了!她写这本书原本是为了送给刘不得,并向对方讨个在军中照拂自己的人情的,可现在,一切努力都付了流水。
“潘大夫看什么书看得这么入迷?”金昭面上一本正经地问,心里正因恶作剧得逞而暗爽无比。
“没什么,医书而已。”潘文一接过花枝递过来的书就赶紧藏进衣袖里,态度很明确,此书不能借阅。
金昭不怀好意地扯了扯嘴角,“怎么啦,春|宫?”
潘文闻言,一张老脸顿时血红,“你。。。你胡说什么啊!咳咳。。。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咳咳咳。”
金昭只当他这是道貌岸然的掩饰,还很是理解地上前拍了拍潘文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你且宽心吧,小爷不会告诉将军的。”
潘文一把拂开他的手,“我可宽心着呢,将军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我的。”
他这话金昭自然是不信的,只管在一旁阴测测地笑。
花枝却是深信不疑,这书就是将军给的!将军会怪罪才怪!
大将军有令那书不能示人,潘文有理说不清,只好赶紧转移话题,“看你不像有病的样,来我军医院干什么?难道就为了戏弄老夫不成?”
金昭和潘文虽然年龄差了不止两巡,但金昭自有一套和人相处时跨越年龄的本事,也不叫人反感他的没大没小。
金昭朝花枝和花满努了努嘴,“新人,带出来遛遛。”
虽然金昭这话说得难听,但花枝花满还是赶紧上前来向潘文行礼作揖,“小人花枝,这是弟弟花满,见过潘大夫。”
潘文捋了捋唇下的短须,“嗯,别多礼了,想必你们就是将军新提拔的亲卫了,老夫听徒儿提起过,果然名不虚传,真真是一表人才。”
“这位是潘大夫,军医院的首席,你们以后要是得了大病或是被人捅了就来找他准没错。”能说出这么缺德话的必然是金昭了。
二人认了门,与潘大夫客套一番,为表亲近之意,花枝当场就不客气地讨了几味草药,这几味药很常见,所以不值什么钱,潘文二话不说就帮着给包好了。
与潘文道了别,三人就开始往回走,回程再不像来时那么别扭拘谨,三人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周老大给你们安排轮值了吗?”金昭问。
花满摇了摇头,“还没有。”
“估计一回去就得安排了,现在亲卫营人手紧的很,小爷可都好几晚没睡上个囫囵觉了。”金昭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如果可以,我倒是想今晚就当值。”花枝忽然说,她想要尽快适应军队的生活。
金昭一听来了精神,“真的?今晚是小爷当值,不然就让给你好了!”
花枝欣然笑纳,“好啊!”
回了亲卫营,没多久就到了晚饭饭点,三人刚刚都吃过了,走了一路总算消了消食,再吃可就要难受了,但军中有纪律,饭不是想吃就吃,想不吃就能不吃的,三人还是跟着大部队又来了一趟伙房外面的场地上。
每个营都有自己固定的桌子,金昭带着他们来到属于亲卫营的一张长桌,他们到的时候,曲神机已经坐在那里了,他身旁还坐着那个白白净净的胖子。
三人一到,曲神机朝他们点了点头,胖子仰着一张肥脸,朝他们欢乐地露出一口白牙。
就他们五个人,连半张桌子都没坐满,相比于别的饭桌,他们这一桌略显冷清。
很快,就有伙头班的健壮小伙子搬着大盆来给上菜了,晚饭是包子和热粥。
他们桌上被摆上了一大盆包子和一小盆热气腾腾的白粥。
包子个头不大,军汉子们基本都能两口一个,胖子更是夸张,原本以为他只是脸大呢,可他一张口,一整个包子就塞了进去,然后满嘴流油地朝花枝和花满招呼道:“快吃啊,等什么,再不吃一会儿就被俺胖子全吃了。”
看见他这吃相,花枝和花满更是没了胃口。
“我能带回去吃吗?现在还不饿。”花枝问道。
金昭正在寻求用筷子把包子扎成筛子的快感,没听见她的话,倒是曲神机,从袖中掏出了一方手帕,捡了四个包子放在上面,然后一系,递给花枝,“去吧。”
虽然对曲神机来说不过举手之劳,但花枝还是觉得挺感动的,她觉得自己在异世,终于被一个集体所接纳了,“谢谢曲大哥。”花枝真诚道谢。
曲神机点了点头,继续喝碗里的粥。
“小爷听着不对啊,”金昭这会儿倒是从已经被扎成筛子的包子上抬了头,“周老大才是大哥,曲神机应该是二哥才对。”
广陵蓬闻言也抽空抬了抬脸,“老七你又在想什么幺蛾子呢?”然后还不忘对着花枝花满指了指自己,“在下是三哥。”
然后他又指了指金昭,“他是老七,老六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了,就是那个人如其名的丑八怪,铁丑。”
“这是以前的排位,”金昭叫嚷起来,“现在老四老五都不在了,咱们也该重新排排位了。”
金昭一提这话,众人皆沉默了一瞬。
“排位一事咱们得听周老大的。”广陵蓬包袱甩得溜啊。
再后来的事,花枝就不清楚了,她先一步离开,今夜就要当值了,她得回去准备准备,而且她看得出,所有人里,只有金昭对排位一事最为热衷。
花枝认为此时正值盛夏,蚊虫一定很多,她之所以一个人提前回来,就是为了能有时间把她在潘大夫那讨要的草药给做成药包放在身上。
这是个土方,她也是前世从书上看见过的,好在她那简易到可怜的包裹里,有几片白布条和针线,针线是花满家里的,她觉得有用就带着了,碎布条是曾经包扎她手腕和脚腕伤口用的,白色棉质的,花满舍不得扔,花枝痊愈后他就都给洗干净留下来了。
白布条透气性很好,花枝三下五除二就缝了个三指宽的小方布袋,针脚自是没法看的,但好在简易实用,方布袋留了个口没缝上,花枝把搭配好的草药塞进去,然后才把口缝上。
闻一闻,是淡淡的清凉的味道,花枝满意地将它收进衣襟里。
做完这一切,她觉得差不多该是换班的时间了,今晚值夜的是她和广陵蓬,广陵蓬这会儿还没回来,说不定是直接去帅帐那里了。
花枝这么一想,也不再耽搁,也往帅帐而去了。
到了以后,周蒜一看是花枝来换班,啐了一口:“金昭那无赖小子,就知道欺负新人。”
“是我自己主动要来值夜的,不关他的事。”花枝大包大揽地说,她知道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给人留个好印象。
果然,周蒜他们这些曾经在江湖上漂的人,是很重义气的,没本事不要紧,但得有担当,能为兄弟担起事,就像他这个营长一样。
所以此时,周蒜看花枝真是越看越顺眼,于是不遗余力地把当值的注意事项都说了一遍,还把大将军的一些生活习性也介绍了一遍。
花枝都一一记下了,直到广陵蓬优哉游哉地赶到,周蒜才带着铁丑离开,临走时周蒜还不忘说一句:“大将军和孙副将去巡视营防了,一会儿就能回来。”
他们走后,广陵蓬与花枝站在帐帘两侧,广陵蓬偷偷观察了花枝半天,越看越确定这就是他当初看见的那个小娘子,心里不由道:大将军真不愧是大将军,这胆子也真是通了天了,竟把自己的心上人扮成个小哥模样放在自己身边,第一天刚来就等不及地让人家值夜,不能不算是痴心一片啊!可一会儿要是将军回来了,他这个胖子在这里岂不是会很碍事,于是他下定决心,不管以什么理由,待会都得消失,给二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广陵蓬简直要被自己感动死了,这叫什么,这叫成人之美啊!
不多时,羽鸿夜就出现在了广陵蓬和花枝的视野里。
只是,今日的大将军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威势不减的同时,周身还弥漫着一股暗黑系的低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