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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花样百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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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枝、花满和金昭,三人一见面,自是像无线电一样,兹拉兹拉一阵信号传播。
但金昭的信号明显不像以前那么强了,花枝还纳闷,难道他的信号被什么强大的磁场给干扰了?那些敌意呢?那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架势呢?
“他俩就交给你了。”周蒜朝三人温和一笑,目光就像看着未来接班人一样。
显然周蒜之前已经同金昭讲过把他叫过来的原因了,而金昭也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
花枝与花满在空中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神中都清晰地映着四个大字:此必有诈!
金昭貌似满不在乎地转过身去,并朝他们丢了一句:“走吧。”
二人像小狗一样赶紧跟了上去,没办法啊,人生地不熟的,还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得赶紧摸清伙房的方向。
三人转过几处营帐,花枝发现遇到的人都会客气地同金昭打个招呼,别看金昭年纪不大,但威信还是有的,不管熟不熟,那一声声“金护卫”叫得都很客气。
“你们还没吃饭?”金昭突然回头问了一声。
花枝花满面对着让他们到现在也没吃上饭的罪魁祸首老实点头。
“嘁,怎么那么笨。”金昭头一扭,语调极为鄙夷。
花满紧了紧拳头,花枝只当小孩放屁,充耳不闻。
又绕过了几处营帐,花枝和花满只觉这些帐篷全都长得一模一样,早已晕头转向,正在二人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想要公报私仇,故意领他们绕圈子的时候,三人刚好来到一片很大的场地上。
在花枝看来,这片场地要么是举办户外婚礼的,要么是士兵吃饭的地方。
上百张三四米长的大桌子,整齐地摆放着,每张桌子两边都有与桌子等长的长凳,不远处还传来若隐若现的剁菜声。
金昭步子没停,带着他们穿过一张张长桌,最后走入一间大房子里。
这间房子和刘不得的屋子一样,是砖瓦盖成的,不是二人一路上看惯了的营帐。
一进去,顿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里面的景象也是热火朝天,二十几个灶子同时噼里啪啦地生着火,火上放着儿童澡盆那么大的铁锅,炉灶前全是挥汗如雨的赤膊汉子,场面十分壮观。
“有没有能吃的,给小爷拿点儿!”金昭站在门口,没有深入,估计也受不了帐内的高温,虽然有不少通风孔和烟囱,但伙房里仍跟窑炉似的,热得要命。
听他喊了一嗓子,立即就有个光头汉子麻溜地跑了过来,他边跑边用脖子上搭的汗巾子把自己满头满脸的汗擦拭了一遍。
“金爷又想开小灶了?今天想来点什么下酒菜?”光头汉子一阵点头哈腰,丝毫不敢怠慢的模样。
“咳咳,”金昭平时确实爱喝点儿小酒,但也不想让这两个新来的揪住他的小辫子,他假装咳嗽两声便道明来意,“这俩是新来的,中午没吃上饭,你看着给弄点儿,能吃就行,味道不讲究。”
花枝在他身后一个大白眼甩给他,这人真是恶毒,能放小鞋的地方绝对不省着。
她赶忙上前朝光头大汉作揖,“麻烦这位大哥了,不知大哥怎么称呼?”甜甜的小嘴叫得亲热。
金昭斜眼打量她,这人初见时确实害他心跳加速,他还以为自己是出了什么毛病了,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一个外表长得出色点儿的半大小子而已。
“哼。”金昭冷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出去。
金昭走后,光头大汉才看清这两人,不光是他,不管是谁冷不丁一瞧,都会转不动眼珠的,这两人别说在古代了,就是在现代也绝对逃脱不了被星探骚扰,被杂志摄影师街拍的命运,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就是被大将军新提拔进亲卫营的两位小哥吧,今日真是让我老祝饱了眼福了,世上竟还有这么漂亮的人呢!”祝守义由衷赞叹道,“说说你们想吃什么?平时我老祝管不得,今日金小爷带你们过来开小灶,想吃什么尽管说,只要我老祝能做的,一定满足!”
其他人本来都在各司其职,但也不乏有人一直盯着这边瞧,瞧到的人彼此一传,两人不自觉就吸引了伙房里大半的目光。
花枝花满被一双双充满好奇的眼睛瞧得有些不自在,但花枝还是不想错过一个能改善生活的机会,借机说道:“祝大哥这面相一看就是好人,我们兄弟二人离乡背井多年,不知祝大哥能不能给我们做个家乡菜?”
“小哥儿想吃什么尽管说!”光头汉子一拍胸脯,很是豪气地说。
花枝一进来就瞥见不远处的案子上放了一小碟很薄很薄的小饼,看起来像是后世的春饼,她的点子也由此而来。
花枝一口气点了几个菜,都是可以用来卷春饼吃的,其中有韭菜炒鸡蛋、炒豆芽、炒土豆丝这种常见的,也有京酱肉丝这样讲究技法的,前几个菜好说,基本把材料倒锅里一扒拉就成,这京酱肉丝倒是祝守义头一次听说。
但这难不倒二人,花枝把京酱肉丝的做法介绍了一下,祝守义做了大半辈子厨子,虽然花枝是外行,但他一听就明白了大概,做的时候也自己发挥了一下。
几道菜连带着一碟子薄饼,端出来的时候,那叫一个香气四溢,伙房的人都以为这祝厨子的厨艺又精进了,其实是花枝的提议,说白了就是多亏了一把好姜。
花枝花满择了一张桌子,占了桌子的小半边,面对面坐着,花满没见过这种吃法,花枝耐心地指导了一下,并包出了第一个送给他吃,一口咬下,花满惊得瞪圆了双目,一扫之前郁闷的心理,有种瞬间就被食物治愈了的感觉。
祝守义一点没省着,几盘菜分量足足的,端出来的时候都冒尖,二人早就饿得不行,此时吃饭的模样极具感染力。
“这什么吃法,有那么好吃?”金昭原本站得远远的,假装看别处的风景,但隔老远他都能闻见这边的香气,还能听见这二人不雅的砸吧嘴的声音。
于是他不自觉地渐渐靠近,越靠近越忍不住咽口水,这是什么菜?老祝以前是不是糊弄他来着,怎么从来不见他给他做这个?
花枝和花满正吃得香,被他一句话冒出来,吓得差点呛到。
“好不好吃,金兄尝尝不就知道了。”花枝大方地说,反正这么多菜他们二人饭量再大也还是孩子,哪有那么大的胃口,浪费总归是不好的,还不如送个人情,也当是递出一根和平的橄榄枝了。
花满嘴里塞满了春饼,嘴巴都快嚼不动了,所以没空闲说话,他只是赞同地使劲点了点头,指了指盘里的京酱肉丝,示意金昭自己尝尝。
金昭本想再摆摆架子装模作样一番的,但体内的馋虫叫嚣得实在厉害,于是他二话不说就去伙房要了一双筷子,再回来时便不客气地往花枝身旁的位置上一坐,拿起筷子便十分熟稔地给自己卷了个满满的春饼,他之前已经观察好了,知道这吃食得在薄饼里卷上菜和肉,卷好便阿木一口下去,菜、肉、饼的香气在口中融合,细细咀嚼,心内不由怒喝一声:这个臭光头,以前都拿猪食打发小爷吗,这个才是人吃的东西!
金昭的实力一点不输一整天没吃饭的姐弟二人,三人一阵风卷残云,原本三个成年人也不见得能吃得了的菜量,被这三个半大的孩子吃得精光,到了后来,眼瞅着京酱肉丝剩的不多了,三人就算肚子再饱也还是抢着吃,直到吃光为止。
所以一顿饭下来花枝就像和谁打了一架似的,浑身都是汗。
金昭则满足地打了个嗝,心道:以后再有好酒,下酒菜一定得是这个!
一顿饭下来,三人之间也一扫之前关系紧张的氛围,虽然彼此没说,但金昭还是当了一回尽职的向导,没有再给二人小鞋穿。
玄北大营太大,如果要好好游览,恐怕三天都游览不完,但金昭是分帐区带他们去的,首先是伙房营这边,然后按步兵营、骑射营、辎重营等分区带他们转了一圈,哪怕他们记不住路,也大概了解了玄北大营的几个重要部门。
最后,金昭决定带他们去见识一下军医院。
军医院算是玄北大营里最重要的后勤部门了,位于整个大营的正后方。
大概是对病人的优待,与普通营帐不同,军医院不但是砖瓦盖的,更被建成了一座四合院,一走进院中,三人就闻见了一股草药香。
没等往前走,就从一间屋子里迎出来了一个童子,“什么风把金护卫给吹来了呀,金护卫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小童说完还赶紧担忧地打量起金昭,似是想要找到个血窟窿似的。
“呸呸呸,你可别咒小爷,小爷身体好的很,更是天下无敌,谁也伤不了小爷。。。”金昭腰背一挺,吹起了牛皮。
本想把牛皮吹到天边去的,可当金昭看见花满那一脸不屑的神情时,牛皮就再也吹不下去了,当日那对熊猫眼简直就是他金爷毕生的耻辱。
“咳咳,现在是哪位大夫当值啊?”金昭的牛皮不捅自破了以后,只好谈起了正事。
“今儿个是潘大夫当值,正在里边坐着呢。”小童用手指了指正对着他们的一间屋子。
屋门正大敞着,三人就这么走了进去,屋里虽宽敞,但也略显冷清,这么大一间屋子,只有靠角落的位置摆着一桌一椅,椅子上坐了个人,那人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十分投入。
金昭看二人好奇打量屋子的模样,难得好心地小声解释:“你们别看这里现在这么空,等打仗的时候,这满地满院都得给躺满了,有这份清冷,可得烧高香呢。”
听了金昭的话,花枝深有感触,她虽然没亲身经历过战争,但耳濡目染的关于战争的信息却从来也没断绝过,她不由想起柏拉图说过,“只有死者才能看见战争的结束。”自有人类以来,战争就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止息过,试问有没有那么一天,整个地球,无论哪个角落,都没有战争,都不会有人因战争而死去。悲哀的是,人类除了以战争的方式来突破自我和巩固自我外,暂时还没学会其他方式,正如美国五星上将布莱德雷将军说:“我们的世界充满了对核武器狂热,但对道德却一无所知的人,我们对战争的了解比和平多,我们对杀戮远比挽救生命在行。”
花枝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原本觉得冷清,但此时只觉得这是最美好最安宁的时刻,如果世界和平该有多好,她这微末的心愿明显没有被上苍倾听,因为无论是她此时身处的世界,还是她曾经辉煌过的那个世界,她的这个愿望都没有实现。
千里之外。
长城已燃起了狼烟,八百里加急的战报正直抵皇城。
三人此时还毫无察觉,不光是他们三个,整个玄北大营也如一只打盹的雄狮般昏昏欲睡,谁也没想到战争的脚步正悄悄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