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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花入军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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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高歌和少年将要去玄北大营报道的日子,多亏了刘不得那一手蚕蛊神技,才让高歌这么快就得以痊愈。
可毕竟在床上将养了那么些日子,高歌的身子还虚得很,等她换了兵服,挽了发髻,又描好了眉毛,刚一站在院中,就被毒辣的夏日骄阳晒得虚汗连连。
少年见状,赶紧跑进了自己屋里,回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个幂篱,他将幂篱给高歌带上,上有帽檐遮挡,下有黑纱垂面,再毒的日头此刻也晒不到高歌了。
“这是师父留下的,我看你戴着正合适。”少年欣赏了下戴着幂篱的高歌,感觉更增添了她雌雄莫辩的气质。
高歌将面前的黑纱扯平,心想江湖人都爱搞神秘,没想到少年那师父都老头子了也爱玩这套。
二人还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其实根本没什么好带的,装来装去装了一包枣子,就是那井边的七月鲜,现在正是枣子长势最旺的时候,一个个红艳艳的,又脆又甜,他们想着拿去给同住一个帐子的人尝尝鲜,也好留给大家一个好印象。
最后由少年锁好了院门,两人又看了眼这个破败的小院,高歌没想到,她心里竟升起一股浓浓的不舍,直到少年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他们才满怀唏嘘地上了路,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高歌走在去往玄北大营的路上,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踏实,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但她知道,这才仅仅是个开始,未来的路道阻且长,她的宏愿是用自己的双脚丈量这个世界的土地,那么起点就是她脚下的这一步。
少年大概也是斗志昂扬,一路上话不多,却紧紧握着高歌的手,丝毫没有放松过,毕竟到了军营以后,他们就得以兄弟相称,这样亲密的举动恐怕再也不能有了。
被少年这么牵着,高歌竟觉毫无违和感,少年牵着她的同时,她也在牵着少年,直到少年的手忽然松开,高歌反应不及,手里抓了个空。
“哎呦喂,这对娘娘腔,走路还得拉着小手,你们当军营是什么地方?能不能规矩些,别污了小爷的眼睛。”一个声音大咧咧地从前方传来。
离军营还有小段距离,两人心道真是冤家路窄,前面那一胖一瘦的身影,不就是前些日子上门找茬的两个人吗。
少年不动声色地将高歌挡在身后,然后换上了一副讨喜的笑脸,“几日不见,金大哥的伤这么快就好了?”
金昭眼角一抽,从上次打架他就看出来了,这小子绝不是个吃亏的主,他果然一上来就踩他痛脚,还这么一副笑嘻嘻的欠揍模样,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说吧,你今天是想被小爷打得满地找牙,让你爬着也到不了军营,还是自己乖乖认错,喊三声‘金爷爷我错了’,小爷就大人有大量,放你一马。”金昭边说边把手指关节掰得咔咔作响。
高歌皱了皱眉,看来这人是故意在这截他们的道,不想让他们到军营去,她的脸隐在幂篱后,心里想着摆脱他们的方法。
却不料,少年很干脆地说:“金爷爷我错了,金爷爷我错了,金爷爷我错了。”
少年笑容可掬的脸,再加上随意的神情,叫金昭就像是吃了个苍蝇似的,愣在了当场。
就连金昭身后的广陵蓬也万万没想到,这小子也太阴了吧!他难道看不出来金昭为了找他麻烦故意在这守株待兔吗?还说什么让他胖子来给做个见证,看他是怎么把这小子揍回来的,可他俩在这风吹日晒地守了七八天,人家随随便便几个字就把他们给打发了,就连他胖子都要看不下去了。
“我们可以走了吧?”少年礼貌地询问道。
金昭哪里肯这么轻易放过他,只好硬着头皮说:“没想到你这小子不但长得油头粉面,行事做人也如此不要脸皮,让你说你就说,难道一点骨气也没有吗?”
“呵呵,”少年轻笑两声,“金大哥你是不是会错意了?小子叫的金爷爷不是你,是我们家后山上的一个老猎户,听说他早年是个山大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最后落得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下场,到了晚年更加凄凉,耳聋眼瞎病魔缠身,活着还不如死了,他也姓金,我们平时都叫他金瞎子,叫了这么多年,小子我忽然醒悟,人固然会犯错,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如今都知道错了,小子也得向他陪个不是,刚才那话,不是说给金大哥听的。”
这脸打得啪啪直响有没有,广陵蓬都替金昭觉得疼,里外里金昭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不但被骂还被这人小鬼大的家伙教育了一番,劝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要不是广陵蓬畏惧金昭武功高强,他简直要为少年拊掌叫好了。
金昭更是被气得脸都绿了,他吸取上次的教训,嘴仗败给了这小子,但他手上功夫可不弱,再不废话,直接出手,反正就算废话再多,他今天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揍他!狠狠地揍他!
“小心!”早在少年说那番话时,高歌就已有防备,她早在上回就看出这年轻人武功不弱,只是不知为何那日没有对少年真下狠手,少年的话一出口,她就知道今日一场恶战避免不了,而对方也不可能再吃一次亏,所以金昭一出手,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少年,而是高歌,她一把推开挡在她身前的少年,让少年险险躲过一记重拳。
然而金昭的拳来势汹汹,裹挟着强风一般不见收势,直冲高歌的面门,幂篱的黑纱不由被拳风吹散至两边。
电光火石间,高歌露出一张含苞待放的倾世容颜,面对绝顶高手的攻势,面不改色,气场全开。
而对方则完全没料到,幂篱之后,竟是这样一个。。。美人!
金昭拳势太盛,根本来不及思考,他凭借本能地硬生生扭转了出拳的方向,高歌耳际一袭凉风吹来,紧接着,她的幂篱掉落到了地上。
一切都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待众人反应过来之后,少年立即上前狠狠推了一把金昭,金昭竟被推得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金昭眼睛则盯着高歌,一时之间连眼睛都忘了眨,直到高歌的幂篱彻底掉落在地,露出男子的发髻和英挺的眉毛,金昭才恍然回神,吸了口气道:“竟。。。竟是个爷们!”
广陵蓬也正掐着自己的大腿,不然他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那小娘子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少年郎了?
“这长得也太。。。太吓人了吧。”金昭有些结巴地说,但他说的不是他想表达的本意,他确实是被那幂篱掀起时的一瞥吓到了,但却不是吓人的吓,而是被惊艳到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面孔,就连他师娘都没有这么美,但可惜。。。
“咳咳,看你病歪歪的,小爷不打病弱之人,”金昭那一拳收得莫名,他得为自己找点场子,但不知怎么的,看了那张脸以后,他竟一点打架的兴致都没有了,“不过你们给小爷记住,来日方长,你们最好把招子放亮点,别再撞在小爷手里。”
说完金昭就朝广陵蓬一挥手,广陵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心里疑惑:这就收兵了?完全不像他金大掌门的风格啊。
高歌和少年也挺惊讶的,这金昭怎么说不打就不打了?但也庆幸又叫他们逃过了一劫。
金昭一回身就猛地按住自己的胸口,他的心脏从来没有跳得这样快过,他不由啐了一口:这两兄弟,果真妖孽,本事看不出来,竟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高歌和少年的脚程完全不及身上有功夫的金昭和广陵蓬,等到他们到达军营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
原本二人还想着能在军营吃上一口热饭呢,却不想被那俩家伙一耽搁,已经过了兵士们吃饭的饭点,二人只有先空着肚子去管理户籍造册的允户校尉那里登个记。
允户校尉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虽然不由多打量了高歌和少年几眼,但也没说什么,估计是早就得到过大将军的指令,他动作麻利地为他们上了军籍,还发给他们一人一本册子,以兹凭证,又命人为他们量了身量,取来了两套亲卫的衣裳,这衣裳据说是以前为金昭做的,但金昭长得快,这两套还没上身就小了,如今给少年和高歌穿,竟然刚刚好,亲卫本就是干练的装束,衬得两人更加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上完了户籍,两人就打听了去亲卫营的方向。
只是穿着一身亲卫的衣服,高歌和少年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惹来其他士兵好奇的打量,以至于不出半日,玄北大营里就传开了,说是大将军新收了一对俊美的兄弟当亲卫,两人一看就是人中龙凤,本事一定也像金昭金大掌门那般大得很!
亲卫营是离主帅营帐最近的一个帐子,少年一早打听好了,亲卫们都是睡一个帐子的,也就是说,金昭有可能就在里面。
高歌和少年对了个眼神,才一前一后地掀帘走入了营帐。
此时,京城之中,一骑绝尘,直入玄北王府。
不久,玄北王羽项明手中就多了一本白皮书,同时还有一封远在北境的二儿子所写的信函。
“一阳,你怎么看?”羽项明认真看了一遍二儿子写的信,又大致翻看了下白皮书,状似无意地问身旁的大儿子。
“看来二弟又要立功了,只是这次立的却不是军功,”羽一阳拍了拍手里的折扇,“就是不知这书到底是谁写的,如果能找到这个人。。。”
羽一阳没有再说下去,他与他的父王对视一眼,不必多说,两人自是明白。
与此同时,在玄北大营的另一处,位于整个大营的正后方,即是军医院之所在。
“师父,你知道我今天看见谁了?”侯子孝对他师父潘文说。
但潘文此时正聚精会神地研读着一本白皮书,似是完全没有听到侯子孝在说什么。
侯子孝见师父没搭理他,也不气馁,继续说:“我今天看见亲卫营那两兄弟了,果真如传闻一般,一个字,俊啊!”侯子孝说得眉飞色舞,就好像他看见的不是大将军的亲卫,而是看见了神仙似的。
“长得俊能当饭吃吗?”潘文终于从书上抬了眼,“为师今日有重要的事要做,没空听你瞎扯,快走快走。”
“师父啊,就这么本书,你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天了,到底写些啥呀?”其实侯子孝来找他师父聊八卦是假,为了偷看一眼书中的内容才是真,他知道这书是大将军派人送来的,绝对不简单。
“哼,写了些啥,说了你也不懂,就你那基本功,连穴位都摸不准,等你把穴位都摸准了,为师再跟你说这书中的内容。”潘文将书合上,脸上神情变得遗憾,“只可惜,就是不知道这书是谁写的?”
潘文一边抚摸着那一纸白皮,一边自顾自地沉吟起来:“从这字迹来看应该是个名家,应该不难找吧。。。若是真找着了,帝国封他个神通一品都不为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