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是我遇见你》秦又又

20、第 20 章

　　我万没有想到研讨会是在H酒店举行。下车的那一刹，我恍如隔世。这里曾经承载着我爱情的初始。他会出现在这里吗？我今日的着装还算得体，贴身膝裙和小西装，里面穿着那件白色V领小吊带，当初司徒森不让我穿着它去面试，一切仿佛昨日。我进洗手间把头发盘起来，略显端庄和成熟，我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对目前的状态还算满意。

　　今天是分手后第五十四天，我真的好很多了，已经不会常常哭泣。想起他的时候，偶尔会有唏嘘，仅此而已。

　　我不知道司徒森目前到底在酒店的哪个部门工作，分手的时候，他已经在企划部任职。他会参与到这次研讨会的举行吗？我期待见到他，然后高傲地让他知道，我没有他活得更好更精彩。

　　我陪着程幼雯在酒店大堂等待研讨会的开始，我的眼光无法控制地四处搜寻司徒森的身影。然而天不遂人愿，直至我们进入会场，他都没有出现。

　　研讨会是中港两地律师公会联合举行，意在讨论中港两地投资纠纷，资产追诉，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经济法规。港方还原了一个涉外商业纠纷的模拟仲裁，程幼雯是模拟仲裁的其中一名律师。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程幼雯在法庭上做检控官，她言辞犀利精准，我之前按照她要求整理的资料，在模拟法庭开庭前她只看过一次，便已牢记在心。对于律师来说，精准的记忆是必不可少。程幼雯上个礼拜刚刚办妥离婚，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情绪不受影响。我是不是要经历足够多的失败，才能做到如程幼雯一般？

　　研讨会中场休息，我迫不及待走出会场，期待遇见司徒森，却让我撞见谢晟然。他衣冠楚楚，和平日上课的样子全然不同。

　　“简清岚，你这样子太职业了。” 谢晟然上下打量着我。

　　“你也是。” 我回答，“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我也是法律系学生啊。” 谢晟然恢复那副上课时的嘴脸，“你跟哪个师傅来的？”

　　在香港，我们实习时跟的律师，一般称为师傅。

　　“程幼雯，刚刚模拟仲裁的检控官。你呢？”

　　“严世钧。”

　　“你进了严世钧律师所？” 我羡慕不已。曾经我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拿到，一副玩世不恭样子的谢晟然进了我梦寐以求的律师所，还做了严世钧的徒弟。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我有多优秀。” 谢晟然凑到我耳边，“现在你后悔还来得急。”

　　我反凑到他耳边，“谢谢你提醒，但我不后悔。”

　　说罢便转身走回会场。

　　研讨会下半场是中港方各自代表发言，严世钧便是那位港方大律师代表。我心不在焉，眼睛还是忍不住四处寻找偶尔进来协调研讨会程序的酒店方代表，期望其中一个是司徒森。我并没有想过，见到他我要说什么。或许只是想念而已。或许见了一面，我便会觉得那个现实中离我远去的人又回来了，我思念的不是一段回忆，而是一个真切的人。

　　研讨会结束，我和程幼雯一起走出会场。她便走边和我说，

　　“把你心不在焉的心情给我收拾好。”

　　我一怔。我的失态程幼雯全看在眼里。

　　“是。”

　　晚上的酒会还是在H酒店，但我不敢再分心了，专心地跟在程幼雯身边，跟着她在各大律师之间游走。晚宴上的她分外迷人，黑色蕾丝贴身长裙，头发盘起来，恰到好处的妆容，和下午在模拟仲裁中干练的样子完全不同。什么样的男人才会放弃这般魅力的女人。

　　“严大律师。”

　　“程律师。”

　　我和谢晟然仿若两个小跟班，跟在各自师傅身后，各自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

　　谢晟然又一次上下打量我，我在程幼雯身后瞪他。他却走到我身边在我耳边说，

　　“你...你今晚很美。”谢晟然竟然有点羞涩。

　　我此时穿着的是司徒森送我的裙子，它承载我最美的时光，穿着它时，我闪闪发光。

　　“谢谢。” 我礼貌地回答。

　　“我称赞你，你有没有很高兴？” 谢晟然总是不会见好就收。

　　“程律师，我去一下洗手间，失陪。”

　　我并不是故意找借口，陪着程幼雯一杯接一杯，我真是内急。

　　“我也是。” 谢晟然跟着我。

　　“你别跟着我。” 我边走边跟他说。

　　“我说真的要去洗手间啊，小姐。” 谢晟然脸皮已经有一尺之厚。

　　我走到女洗手间门口，转身堵住跟上来的谢晟然。

　　“你是男是女？”

　　“你想试一下？” 谢晟然露出兴奋的笑脸。

　　我真想扇他两巴掌。

　　如厕完，我补了一下妆，确保镜中的自己看着悦目。走出洗手间，谢晟然居然在女厕门口等着我，他真是阴魂不散。

　　我给了他一个白眼，径直往前走。

　　突然前方男厕门口打开，一个颀长熟悉的背影，从门口走了出来，他并没有回头，而是直直地往走廊前方走去。

　　他就这么毫无预感地出现了。

　　我的心瞬间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时间仿佛静止，我再一次听到自己的久违的心跳声。上一次是我偷吻假睡中的司徒森。他的身影还是那么温暖，我好想下一秒冲进他的怀里，狠狠地抱住他。我一步一步地跟着，走到大堂。他在和前台说话，像是在交代什么。我躲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远远地看着，似远又近，思念如潮水般涌上来，我觉得我有点发抖。

　　“简清岚，你没事吧？” 谢晟然原来一直跟着我，他拿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司徒森仿佛听到什么，他抬头，我慌忙转身把自己隐藏在柱子后面。

　　“我们走吧。” 我拉着谢晟然，慌不择路。

　　“清岚......” 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无路可逃，转身面对。

　　“森，好久不见。” 我强迫自己微笑。

　　司徒森看着我，有那么一霎那，我觉得他眼里满是爱意和不舍，我在他的眼神中无法自拔。

　　“你...今天很美。”

　　怎么又是这句话？当然，这是你买的礼服，在我们爱得最热烈的时候。

　　“谢谢。” 我听到我的声音在颤抖。

　　“你...你们来这里参加宴会？” 司徒森也看到了站在我身旁的谢晟然。

　　“对。” 谢晟然抢先我一步回答。他把胸膛挺得高高，满腔的战斗情绪。

　　“哦，你好，我是司徒森。你是...” 司徒森还是那么彬彬有礼。

　　“谢晟然。”

　　“你们是...” 司徒森看着我们。

　　“我们先走了，再见。” 我转身逃走，再待久一刻，我会抱住他，然后告诉他，我还爱他。

　　我真是愚蠢至极，竟然以为自己已经快痊愈了。再见司徒森那一刻, 往日所有的努力终成徒然，我竟然还想高傲地告诉他没有他我过得很好，天真如我。

　　谢晟然把我拉到走火楼梯处，他说我这个鬼样子回到会场，程幼雯会立马炒我鱿鱼。

　　我软坐在楼梯处，泪如雨下。曾经是那么地依恋着对方，允许对方进入自己生命的最深处，如今却只能如陌生人般相互问安。久违的疼痛感又开始蔓延至全身，我一败涂地。

　　良久，我终于停止了哭泣。

　　“走吧，我们回去。” 我站起身。

　　等等。” 谢晟然掏出电话，“喂，严律师...我肚子疼...那个简清岚送我去医院了...没事...就是吃错东西了...麻烦你转告程幼雯律师...简清岚陪着我...谢谢。”

　　我感激谢晟然，让我不用在最溃败的时候还要出去应酬。

　　“走吧，我送你回家。” 谢晟然站起来扶着我的背。

　　“谢谢你，谢晟然。” 我回复理智，真心感谢他。

　　“走吧。” 谢晟然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