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是我遇见你》秦又又

18、第 18 章

　　“小岚，怎么瘦了这么多？” 妈妈心疼地摸着我的脸。

　　我苦笑，不知能说什么。

　　我临时决定回上海，并没有告诉妈妈，回到家中已是夜晚11点。林振文帮我把房间床铺换新，妈妈去厨房煮宵夜。我满心内疚。

　　那一夜，我还是无眠。天开始微亮，我便起身跑步去。

　　我沿着外滩一直跑，那边像极了香港海傍。我疯狂地思念着司徒森，原来距离成就不了遗忘。

　　早晨七点半，车子开始熙熙攘攘，上海的一天即将开始。人潮人海中，我太渺小了。

　　回到家楼下小区，看见林骁正从车里出来，拉着一个机舱行李箱，他应该刚从哪里回来。上次机场一别，已是大半年前，他的背影如初。

　　我随他其后，但保持着一段距离。他进入大楼的大门，等电梯。电梯门打开，林骁突然转身挡住电梯门，

　　“你打算一直这么跟着么？” 口气依然如故，清清冷冷。

　　他什么时候看见我的？我本不想和他有独处的时候。既然撞上了，就撞上吧。我走进电梯，站在电梯的一角。

　　他按下15层的按钮。

　　我们彼此都沉默不语，电梯里只能听到机械转动的声音。

　　“叮......” 电梯门打开。

　　我率先一步走出电梯，径直走向家门，才发现我根本没有钥匙。本想按门铃，林骁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钟点保姆已把早餐准备好，招呼我和林骁过去。

　　“不是说后天才到吗？怎么提早了。” 妈妈问林骁。

　　“......会议提早结束了，就回来了。” 林骁继续低着头吃早餐。

　　“妈妈，叔叔，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我放下碗筷，走回房间。

　　我开了一缸热水，把自己扔进去。我是回来疗伤的，不想应酬任何人。浴室里烟雾缭绕，我渐渐地迷糊了双眼，司徒森在向我招手，我迫不及待走过去，他却忽然不见了。我大声叫他，只听到他说我不要你了，你还纠缠什么。我拼命说不要扔下我不要扔下我。我猛地一下惊醒了，才发现我还躺在浴缸里，水都凉了。我打了几个哆嗦，慌忙起身，穿上浴袍，再把自己裹进床上的棉被里，还是觉得冷，便打开衣柜想找些衣服穿。却发现司徒森的毛衣安静地躺在那里，是我上次回家带回来的，为的是思念他。我把头埋进毛衣里，想寻找他的气味。然毛衣已早被我洗净，只有满橱柔软剂的味道。我沮丧无比，把衣橱大力关上，继续回到床上躺着。

　　昨晚一夜无眠，我又沉沉睡去。

　　中午妈妈叫我起来吃饭，我吃完后回房间继续睡去。一觉醒来，又已是夜晚。我过的简直是鬼魅的生活。妈妈或许已看出我异样，并没有过多的查问我这次为什么回来，我心存感激。

　　妈妈在门缝里留了字条，今晚和林叔叔外出喝喜酒。

　　我有点思念酒精的味道，难怪方思齐酗酒，果然会上瘾。我穿好衣服，打算出门觅酒。

　　我走向屋子大门，准备开门时，

　　“我陪你一起去。” 林骁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在我身后吓我？” 我低声咒骂。

　　“你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去。” 林骁拿起外套，然后打开屋子大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我不需要你陪。” 我走出大门。

　　林骁还是跟上来了。

　　出了电梯，他把我拽上车。我不肯，他硬塞我进去，锁上车门，发动汽车。

　　“去哪里？” 林骁再次问我。

　　“我要喝酒。” 我心烦意乱，无空和他纠缠。

　　林骁一路飞驰，他把我带到一个顶楼酒吧，点了一瓶martini 放在我面前。

　　“喝吧，不够我再去买。”

　　说罢便走去楼台边上抽烟。

　　我闷头喝了一杯，浓郁的酒精味反而让我清醒起来。为什么失恋了一定要用喝酒来证明自己很伤心？人或许总需要一点仪式感来证明自己究竟有多爱对方吧。

　　不远处的林骁身边来了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她凑在林骁耳边似乎说了什么，她坐在高脚凳上，高跟鞋脚尖上下蹭林骁的小腿。这是一个挑逗的信号。林骁笑了一下，拿出一支烟和好像一张类似名片的东西把女人打发走了。我走到林骁身边，坐在刚刚性感女人坐过的高脚凳上。

　　“我也要一支。” 我伸出手。

　　“要什么？” 林骁吐了一口烟。

　　“烟。”

　　林骁看着我。这是我第二次看林骁抽烟，第一次是他和方思齐在阳台上。司徒森从来不抽烟，他生活健康，习惯良好，只是偶尔喝酒。

　　林骁把一支烟放在我手上。

　　我把它叼在嘴里，林骁帮我点烟，我深吸一口，果然被呛到眼泪汪汪流。

　　林骁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这么难闻的东西，为什么你和方思齐都爱？”

　　“习惯了。”

　　“思齐说她是从决定选神经外科时开始抽的烟，因为压力太大了。你呢？”

　　“从我爸决定娶你妈那时开始。”

　　我看着他，那时的他是怎么过来了？我那时还是个女孩，还能放声大哭。那时的他可能连哭也要偷偷躲起来吧？我都忘了我们原来有着相同的伤疤。

　　我发现林骁看着我有点出神，我慌忙转过头，看向眼前的外滩夜景。

　　“我们走。” 林骁拉起我的手，起身要走。

　　“去哪里？我的酒还没喝完。”

　　“带你去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地方。”

　　我拿起剩下的大半瓶酒跟着林骁出了酒吧，那么贵的酒我才舍不得扔下不要。

　　林骁开车带我来到黄浦江边，那里人烟稀少，我们坐在堤岸上，我喝着酒，他抽着烟。

　　“啊......” 林骁突然放声大叫。

　　“你疯了啊。” 我拉他手臂。

　　“啊......” 林骁不顾我，继续叫。

　　还好没人骂回来。

　　“有什么不开心的，叫出来就好了。” 林骁看着我，“我试过很多次。”

　　“真的吗？” 我看过失恋治愈的书有介绍这样的方法，现实中原来真有人用。

　　“你试一下。”

　　... ...

　　“啊......” 我喝了一口酒，豁出去了。

　　“再大声点。” 林骁在一旁继续怂恿我。

　　“啊......” 我放声一搏，“我再也不要失恋了！”

　　“我再也不要失恋了！” 林骁也在一旁叫着。

　　“司徒森，你给我滚...你就不值得我爱你...” 我再一次泪如雨下。

　　“简清岚..我就在这里...” 林骁喊着。

　　“你就是个疯子！” 我哭着对林骁说。

　　“你也是！”

　　林骁把我搂入怀里，亲吻我的额头，我的眼睛，眼泪苦苦涩涩地流入我的嘴唇，我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那一晚，我们都是受伤的人，都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