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是我遇见你》秦又又

12、第 12 章

　　香港疫情严重，我始终不敢掉以轻心。我为林骁准备好口罩，嘱咐他在人多的地方一定要戴着。我带他去了太平山山顶，那边果然人烟稀少。看来电视的报道果然如实，旅游业受到重创。

　　我第一次上太平山山顶是司徒森带我去的。我们乘坐上山顶的机械小火车，坡度很斜。当时人很多，我们两个都站着。司徒森让我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他一人承受着我全部的体重和斜坡带来重力压力。

　　今天火车里只有我和林骁二人。我选了一个边上靠窗的位置坐下，周围都是空位，林骁却选择了坐在我旁边。火车开动的一瞬间，整个车厢猛烈地抖动了一下，我本能地抓住了林骁的手臂，一秒钟后火车顺利开动，我尴尬松开手。林骁看着我，一言不发。

　　到了山顶，我和林骁并排走着，中间始终隔着半个人的距离。他中途接了无数个电话，都是有关公事。

　　我说你那么忙何必专门跑来这里叫我回去。他又不说话。

　　我们走到观景台，整个香港在脚下。天色灰蒙蒙的，SARS笼罩着每一个香港人的心头，没有人知道它会什么时候结束。我此刻思念着司徒森。2003年，我和司徒森在香港经历了一场爱情和瘟疫。

　　“走吧。” 林骁打断我的思绪。

　　“其实晚上来看夜景，会更美。” 我边走边说。

　　“太平山顶是你在香港最喜欢的地方吗？”

　　“算是吧。”

　　我喜欢这里，更多是因为我和司徒森常来这里慢跑。我们每次会比赛谁先跑到观景台，输的那个人要请吃早餐。

　　“先生，小姐。需要照相吗？” 太平山顶平日很多摄影师在这里照人物照，然后当场打印照片出来卖给游客。因为SARS的缘故，今日出来找生意的人少了很多。

　　“不用了。” 我婉拒。

　　“好。” 林骁回答。

　　我和林骁几乎同时回答。

　　我自觉地站到一边，给林骁腾出独照的位置。

　　“小姐，一起吧。” 摄影师热情地招呼我。

　　我有些许尴尬。我和林骁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将近十年，从未合照过。

　　“过来吧。” 林骁看着我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他身旁。

　　“好...两位微笑...两位稍微靠近一点...好...就这样...1，2，3。好了。” 摄影师快速地把照片打印出来，“谢谢两位，150块。”

　　我正要掏出钱包，林骁已经递上钱。他接过照片，然后放进他外套口袋里。

　　我们又走了一会儿，便去了一家有景观的餐厅吃午饭。旅客寥寥无几，我们几乎是包场。

　　“小姐，今天我们的小牛排很新鲜。” 服务员热情地介绍道。

　　“她不吃红肉。” 林骁先我一步，回答了服务员。

　　“呃...那要不要试一下我们今天的厨师推荐，泰式烤鱼。”

　　“好。再要一份照烧鸡排; 一杯expresso; 一杯latte. 谢谢。” 林骁合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我没有想到林骁知道我不吃红肉。以前在家吃饭，我并没有刻意让家中保姆不要煮红肉。但每次吃饭，我都会避开不吃。红肉有一股味道，我天生不喜。

　　我们两个安静地把午饭吃完，没有一句交流。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我们从不曾像现在这样面对面的单独吃饭。

　　吃毕，林骁如我所料地结了账。

　　我起身正要离开餐厅，林骁叫住我，把我落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在我肩上。

　　“小姐，你男朋友真细心。” 门口的服务员恭维道。

　　“你误会了。” 我解释，“他是我哥哥。”

　　林骁手一松，径直走出门了，留下我一脸错愕。

　　我快步追出去，“你怎么了？”

　　“没事。” 林骁黑着脸，“我们走吧。”

　　我和林骁一前一后地走去山顶小火车的站台。难得平静如水的相处，又瞬间恢复到冰点。

　　“刚刚的照片给我看看吧。” 我企图打破沉默。

　　“给你。” 林骁从外套里面拿出照片，塞给我，“我不要了。”

　　“为什么？不要你你刚刚花钱买。” 我推回去。

　　“我现在不想要了。” 林骁不接。

　　我此刻已经松手，照片掉在地上。四月的香港，春风已起。一阵风把照片刮到路旁。

　　我本能地冲了出去捡。

　　“叭... ...” 一辆汽车响着喇叭，从我身边呼啸而过。

　　林骁一把把我从路边拉了回来，我失去重心撞进他怀里。

　　“你疯了吧？” 林骁对着我吼起来，“一张照片你至于命都不要吗？”

　　我惊魂未定，我差点客死异乡。

　　“你就不能看清楚再去捡吗？” 林骁继续吼着。

　　我突然意识到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已经超出了让我觉得自在的范围。我尴尬地往后一退。他也意识到，连忙松开放在我手臂上的双手。他转身去把照片捡起来，擦干净，放回自己的口袋里。

　　“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