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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想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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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温乔笙的病,真的挺冤枉。
“就是扁桃体发炎,没事的,我给你们开一些药,回去吃了就好。”最初医生给温乔笙的答复是这样的。保姆抱着半夜发起高烧的他到儿科挂号时,医生就连多一句话都懒得答复,后面排长龙的孩子十个指头都数不来。
“没事,轻微的支气管炎,左拐拿药吊个水好吧。”第二次去医院的时候,女医生指了指门口,写了张单子就把他们叫出去了。
当三周后温乔笙已经病得一塌糊涂,再带到医院里,医生皱起眉头问:“之前有来看过吗?”
“来过了,医生说没事,吃点药打个针...”
“哮喘。怎么拖那么久才来呢?”
温乔笙被家里人打上了‘病秧子’的标志,可惜那时父母无暇照顾,亲戚朋友送来的水果篮倒不少。
“哥,你生病真好,你生病我就有水果吃。”温乔歌美滋滋地吃着火龙果对他说。他也开心地笑笑,真好。
吃过的药已经数不清了,从小到大医生给的诊断一直是“哮喘”,而且从没有痊愈的迹象,病没治好,只能控制,还多了一个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第一次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胃隐隐作痛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直到吃不下太多东西,医生说是他从小吃药吃太多,把胃吃坏了。兄妹俩再也不为生病而感到庆幸。
周焱总是跑到他们家蹭饭,因为他们家总是会多出很多好饭好菜。小时候他总是爱捉弄温乔笙,有一次把他昂贵的钢笔藏起来,那支钢笔是父亲送给他的。温乔笙被训了很久,那支从没舍得用过的钢笔居然不见了,他却一句也没有辩解,他知道是周焱干的,可是却没有把事情拆穿。乔歌猜到以后偷偷跑到周焱家里把他骂了一顿:“我哥是病人你知不知道?你抢走他的书让他追着跑就算了,你还偷他钢笔!你当我们好欺负吗?我明天就让你爸从我们公司滚蛋!”
周焱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哭着求她不要,事情以周焱偷偷把笔放回温乔笙抽屉里告终,谁也没有再提起。
微妙的差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偷察觉,在心中无限放大,直到变成愤怒,嫉妒。周焱从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跟他是不一样的,他想要的东西,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而自己想要的,只能拼劲全力去争取。
初中毕业那天周焱和同学在KTV里喝得烂醉,满口粗话。“九月就不在一个高中了,你还会再来我家吃饭吗?”温乔笙问他。
“谁稀罕啊!你是高材生对不对?你是富二代对不对?”周焱醉里带笑,指着温乔笙脑袋,有什么东西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变质了。可那天以后他们谁都再也没有提起,温乔笙无可辩驳,周焱说得没错,自己除了成绩还过得去,家里条件好,还有什么呢。
一切事情的改变,大概是在高三毕业的那个夏天。温乔笙拿到S大的录取通知书,在亲戚聚会上,他们得知周焱也考上了S大。两人的友情,一直有着一层隔阂,他们都不讲,却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热情。
温乔笙以前就读的是市里最好的外语学校,而周焱就读的是全市最好的S中。聚会上他们约好一起要去S中再看看。两人偏偏选在了晚上,翻过学校的围墙,蝉鸣环绕耳畔,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白兰花香。冰冷的路灯照亮温乔笙苍白的脸,他向周焱笑了笑。周焱在那一瞬间突然发现,其实他挺好的,他的隐忍不是懦弱,只是太过温柔。
“温乔笙,以后我在大学跟你读一个专业,我们就又能常见面了。”
“嗯,你喜欢吗?”
“什么...?”
“不讨厌我吗?”温乔笙没有注视他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看着被路灯拉长的两个影子。
“你干嘛一副装模作样的嘴脸啊,说得我跟个小人一样。”
“如果你以后能改改你这暴脾气就好了。”
“这点我还是比不上你那个泼妇妹妹。”
“你说谁泼妇?再说一遍?”
“我说温乔歌是泼妇!”周焱终于把那么久以来闷在肚里的火泄出来,把拳头挥向他,温乔笙冷笑着还手。他们居然在深夜教学楼的走廊打起来,脚步声惊动保安,他们抓着对方的领子不肯罢休,直到手电的光已经照到脚边。
“傻子,还不快跑。”周焱紧紧拉住温乔笙冰凉的手,穿过一个个教室,温乔笙喘息的声音让他心寒,可是却觉得爽快。吵一顿,打一顿就好,那么多年的朋友,怎么能够放弃。
“你知不知道?我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想打你一顿,把你打醒,让你不要再一副迷迷糊糊,柔柔弱弱的样子了,恶心吧唧的。”周焱呸了一口:“你这人投错胎了,就该是个女的。我不想欺负女的,原谅你了。”
温乔笙听完笑出了声,周焱还是熟悉的周焱,他没变。他们躲到阴暗的美术楼里,墙壁上只有警示牌发出幽幽绿光,两人摸着墙壁走,随便躲到一间教室里拉上窗帘开了灯。
“呼...好险。”周焱锁上门,温乔笙坐在地上休息。
“这什么玩意,怪吓人的。”周焱摸了摸石膏像,发现石膏后面还放着一张卷起来的画。
“周焱,你不要乱碰别人东西。”
“我又不偷又不抢,只是看看。”他把画张开,上面画了一个女孩子的模样,“温乔笙,你看看这个,真好看。”他把画卷起来扔到温乔笙手里。
“这个女生...”
“怎么,太漂亮了你喜欢?”
“不是...”他笑了笑,“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呢,这份生日礼物。”
“认识她吗?”
“以前陪小歌来你们学校参加钢琴比赛时见过,她是那次省级比赛的冠军。”
“那...走的时候把画偷偷放在保安亭门口吧。”
“为什么?”
“总有一天她回来了,就会看见。”
“你这人,还是有良心的嘛。”
他们带上画偷偷离开,就像一起完成了一个有意义的任务,让人怀念起小学的夏夜,他们也是如此这般,坐在单车的前后座,抱着怀里装着蟋蟀的小盒子在夜风中穿行。
央杉把温乔笙的名字一遍一遍地写在小本子上。“好听...真好听。”
“你嘀咕什么呢?给我看看?”乔歌探过头去,央杉触电般把本子合上。
“...乔歌,你名字真好听,谁取的?”
“噢...我明白了。哼哼...”乔歌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我爸取的。乔歌,就是高声歌唱的意思,至于乔笙嘛...”
“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听。”央杉躲进被子里蒙住头。乔歌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害羞的央杉,看来她对自家哥哥有兴趣。
温乔笙好像个女孩子,不管是他温柔的笑,还是好听的名字,还有那只戴着手链的清瘦的手。可是却能感受到他阳刚的气息,他开口时的大方,对待女生的谦让,无疑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大男孩。一个优秀的男生会喜欢怎样的女生,她脑海里能想到的,只能是像乔歌一样长发飘飘,性格爽朗,有着甜美面孔的女孩,不会是像只小刺猬一样的她。小刺猬那天半夜就发现自己开始发烧了,跟温乔笙一起去的那家餐馆真的很冷。
央杉没有叫醒任何人,而是自己裹着被子,随意踩着一双拖鞋轻悄悄地走出去。感觉自己有点犯迷糊了,就连楼梯的扶手都找不到,只是挨着墙一步步踩下去。宿舍大门口的白炽灯把她一下子照醒,她发现自己就站在离电话亭不远的地方,可是就连那一步,她都迈不出去。她盲目地打通家里的电话,没有人接。
“奶奶...我不舒服...我想回家...”她的哭腔没有换来任何回应,只有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她轻轻拍了自己两巴掌,看见手腕那一小串数字,她带着羞涩的心情偷偷写上去的,却忘了是谁的号码,或许只是不愿想起罢了,她拨过去,十几秒以后居然通了。
“喂...”
“...”
“你好?....”
她的脸唰一下涨得通红,把电话挂掉了。自己就像白痴一样,居然想要向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男孩子求助。可是过了一会,电话又打过来了,她只好接通。
“喂...我是央杉...对不起。”
“嗯,怎么了?”
“这么晚了打给你吵到你睡觉了吧...”吵醒他是肯定的,现在才来道歉貌似有点晚了。
“没有,我醒着。”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两点,温乔笙醒着,他不睡觉的话现在在干什么呢。其实温乔笙只是被头痛折磨得无法入眠,她的电话打来,倒是解救了他。
“我好像...发烧了,可是我现在只有你的电话...”
“...你在哪里?”
“女生宿舍楼下。”
“找个地方坐下,等我十分钟。”她还没回答那头就挂了,央杉只是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这一切是不是在做梦,还是说他真的滥好人到半夜去接一个不熟的女同学。
温乔笙披上外套,悄悄出门,快步走到学校去。其实耳边的蝉鸣也已经变得模糊,脑袋嗡嗡作响,但是他知道她在等,所以必须要赶过去才行。走到学校的时候,央杉裹着大棉被蜷在墙角,就像滑稽的流浪汉,蓬松的头发乱糟糟的,脸红通通。
“央杉?能起来吗?”他轻轻摇了摇她,没有回应。
他把她连着棉被一起背起来,走在校园安静的小径上,央杉迷迷糊糊说着梦话,无非是什么“考级”“回家”之类的,可是温乔笙却模糊地听见她重复着自己的名字。
“我在。”他轻轻说。
“你在就好...”央杉小声嘀咕,他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迷糊,还是正清醒着。
他把她背到医院里放下,自己也体力不支瘫倒在长椅上,呼吸渐渐变得困难,大口吸气也感觉到空气的稀薄,气管发出的嘶哑的声音是不争气的身体发出抗议,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就连背一个弱小的女生到医院也如此狼狈。
央杉努力睁开眼睛,下意识替温乔笙顺气,安抚着他,只是因为此时眉头紧皱的他跟病重时的父亲是如此相像,如果再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会把所有的精力都留给父亲。央杉病歪歪地走到窗口排队,挂了两个号,今天的表现对她来说已经是超常发挥了,她紧握着单子坐在他身旁,闭上眼安心地枕在他肩上。
“央杉,央杉?”
有人在梦里推了推她,她睁开眼睛,自己还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只是人稀稀落落,走廊的灯昏昏暗暗。温乔笙的脸靠得很近,近的能清楚看见他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和纤长浓密的睫毛。她感觉脸热热的,但是感觉到手里还抓着那两张挂号单。
“号呢?叫号了吗?”
“早就过了。”
“我睡过头了吗...”
“是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对不起,原本是我来照顾你,结果倒反过来要你照顾我...”
“我才应该道歉,那么晚了把你叫出来,对不起。”
“咳...”温乔笙把头扭到一边开始咳嗽起来,他走到饮水机前打了两杯温水,递到她手上。
“谢谢,我烧好像退了。”她探了探自己的额头,除了还有些头疼发软以外,已经没有不适。央杉的超强免疫力不是盖的,人们都说男孩要粗养,女孩要细养,可央杉从小就是个放养式,吃百家饭,小时候每天跟奶奶去山里砍柴。“太好了...把医药费也省了...”她下意识摆出一个得意的表情,发现温乔笙还在看着的时候连忙收起笑来。
“那...走吧?”
“...”温乔笙的身子略微蜷着,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细汗。
“你怎么了?”
“没事...”他弯着腰站起来,才发觉已经疼得不能走路。
“你还有胃病?”
“...嗯...”
央杉其实很想问,他还有什么别的病,他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百病缠身吧。
“坐下。”央杉把他的肩膀按下去,“在这别动。”她跑开去,被棉被绊住脚,然后笨拙的朝取药的窗口一跳一跳。她拿回来一张暖宝宝和一盒止痛药,递给温乔笙。
“这什么...”温乔笙拿起那张暖宝宝笑了。
“呃...效果都一样的。”
“谢谢。”他打开药瓶吃了两片,闭上眼睛蜷成一团。“央杉,别回去,重新挂号看完病再走...”
“没事...你看,我已经好啦。”央杉抓了抓头发,才发现自己的头简直像鸡窝一样一团糟,她捂住脸,害羞地蹲下来。
“怎么了?”
“你忘掉吧。”
“忘掉什么?”
“忘掉今晚发生的事情。”
“...”温乔笙呆呆地望着央杉的可爱模样,笑了出来。
“别看别看...我头发很乱对不对...我棉被很土对不对...”
“没有呀。”他轻轻抓住她的手臂,露出她微微泛红的双颊,“为什么总是看低自己呢?”
“我...”
“你知道吗,有个男生很喜欢很喜欢你。他总是偷偷到你上课的教室去看你上课,单车棚永远不会被晒到的一角留给你,他爱看你在操场上跑步的样子,他觉得你很酷...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那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开口闭口都是‘央杉’。”
“可是我对周焱没感觉。”她换了个冰冷的表情,果断地回绝。
你知道吗,温乔笙。我也可以到你上课的课室去偷偷看你,就算看上一整天也无所谓,我想要买一个大锁把我们的单车锁在一起,谁也不离开谁,我爱看你端端正正地用左手写字的样子,半夜背着我到医院看病的你帅得不行,好喜欢你,却不知道怎样才能传达给你。
“今天晚上你睡哪?”
“沙发。”病房的四周似乎只剩下沙发可以当成床了。
“要不你上来跟我一起?”她露出嘲弄的笑容,拍了拍床铺。央杉头顶那对小恶魔的角又长出来了,她迫不及待要看温乔笙接下来的反应。
“请不要开那样的玩笑。”那种讶异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便被冷淡地回绝。
嗯嗯,是个很正经的人。央杉在床上翻来覆去,细细梳理着这个晚上发生的一切,温乔笙大大的略微冰凉的手,厚实的肩膀,柔软的发尖,眼角那颗痣。她发现自己完全睡不着,因为这一切都像梦一样。
“学长,你还醒着吗?”
“...醒着。”
“不舒服吗?”
“有点头疼。”
她悄悄爬下床,蹑手蹑脚走到沙发旁边蹲下来,她的手刚想要摸到他的额头,就被握住,这大概叫男女授受不亲吧。央杉失落地抱着膝盖坐在沙发边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搭话。
“学长,你知道吗?有人说有泪痣的人一生多泪,为情...所困。我以前一直不相信呢,你觉得呢?”
他一言不发。那个夜晚,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消磨时光,却也不期待天亮,因为只有在天黑的时候,他看不清自己害羞的脸,才有机会在黑暗中凝视他长长的睫毛发呆。
温乔笙半夜头痛欲裂,胃也跟着痛起来,眼角泪光闪现,看见趴在那个沙发边上熟睡的央杉,没有了倔强和平时伪装出来的坚强,只是毫无防备的,均匀地呼吸着。
温乔笙把她从地上抱到床上,央杉睡得死死的,没有丝毫动静。他拨开她散乱的刘海,在她耳边低语:“你呀,要是能够再坦诚一些就好了。”
我知道的。
她的睫毛在他不经意的瞬间微微颤抖,她早就该知道了,男孩子都喜欢温柔善良,坦诚大方的女孩,而不是耳朵上打满耳钉,衣服破洞的她。
温乔笙疼得近乎晕倒,舌尖尝到下唇血腥的味道,他没有止痛药,只能蜷成一团,痛到天亮。
“早上好。”
早晨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去刷牙洗脸吧,我买了早餐。”他走到圆桌边上,把热乎乎的小米粥端出来。他在家里照顾乔歌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如果是的话,真的太温柔了吧。
央杉把自己反锁在厕所里,用力捏了捏脸蛋,确保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看见洗手台上放着新买的牙膏和牙刷,像温乔笙这么贴心的人,应该去当保姆。
“谢谢!”她大声朝门外喊。
脸上的妆已经有些花掉了,央杉随便洗了洗,用力把眼线周围的地方揉得通红。尽管内心不希望温乔笙看见,但是事已至此,不能逃避了。她郑重地打开卫生间的门,素面朝天,一脸悲壮。
“...你干什么呢...快来吃点东西吧。”
“谢...谢谢。”
“不客气,粥是热的,别烫着。”他撑着脑袋,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呼呼地吹着,一小口一小口尝着。
“这些包子有菜馅的,也有肉馅的,还有这个是叉烧的,因为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温乔笙已经感觉到央杉炽热的眼神,他捏了捏通红的耳朵。“周焱说我有个缺点,就是‘啰啰嗦嗦婆婆妈妈的,像个女人一样’...对吧?”
“没有,我喜...挺好的。”
“学长。”
“嗯?”
“今天星期几?”
“我看看...星期二。”
“课,不用去上了吗?”
“对...我得收拾一下回去上课了,你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打电话给我。...或者打给周焱也行。”
央杉当天下午就办了退院手续,只是发烧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回到学校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处理期末的社会课题,这对完全没有实践过的她来讲十分困难。说到期末,想家了。
白发苍苍面容慈祥的老人拄着一支上了年份的木拐杖,站在冬天温暖的阳光下晒棉被。那细碎的尘埃飘荡在眼前,跟着呼出的热气一起消失殆尽,少女围着厚重的围巾,松松散散地把长发束进去,抱着胖乎乎的大白猫打盹。那是高中毕业前的她,在温暖舒适的水乡小巷的某个院子度过的最后一个悠闲的寒假,在面对社会这个的冰冷的世界以后,那值得珍藏的一切成为她最宝贵的回忆。
如果说那时侯的世界是暖橙色的,那么现在就是...“住院费,还有输液的钱,开药的钱,一共350,到右边付款。”
她只能感叹现在的钱不值钱,就连生病都快病不起了。上午在学校学习外语,下午到校外做两三份兼职,好不容易赚的那点零用钱,发个烧就没了。她的手像不受控制般拨通温乔笙的电话,明明才刚分开不久,自己的脸皮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厚了。
“喂...学长。”
“嗯?什么了吗?”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要带你看看我家大白猫?”
“嗯。”
“这个学期结束了,你跟我一起回...家看看吧。”她意识到这样的说法不太合适。
“你家在哪?”
“杭州。”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好”。
跟她一起回家?就仅仅是为了看她家的猫?这不管怎么说都太牵强了,可是温乔笙并没有说破自己的居心不轨,对央杉来说,只要能跟他多待一点点时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