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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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浮玉山外。
正中几面巨大的视镜悬浮于半空，被分割成不同的画面，映出不同小队的动向。
各斋的斋长都在密切关注着自家弟子的动向，曾维屏双手抱臂，难得一脸严肃地看着视镜，这俨然不是一场普通的业考，事关各斋的荣誉。
三斋的斋长是与曾维屏同一期入门的弟子，只是奈何天赋不够，始终被曾维屏压着一头，尤其灵宠一事，简直是受尽了曾维屏处处显摆的折磨，如今大局势来看，三斋相比于一斋占着优势，颇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假装不经意地踱步到曾维屏身边，看着又一个一斋弟子战败，啧啧道：“你们斋院好像要输了。”
曾维屏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紧紧盯着其中一角。
愚蠢！
怎么就那么放心把灵草全给了沈朝宁带着，三个人分着，就算被抓，至少也能保个底，现在遇到斧头李，根本没有胜算。
世家对这种事有着异于常人的执着，魏芷然是嫡系，又是双灵根，自来备受重视，虽然不会单因此就被抛弃，但免不了要受一通责罚。
先不说该怎么和素日疼爱妹妹的霜霜交代，光想想魏家严苛的家法，曾维屏也舍不得让自小一同长大的小师妹领罚。
他心烦意乱地揉着额角，几近绝望地看着右下方，斧头李的下盘很稳，每每出招，又准又狠，干脆利落，沈朝宁堪堪避开几击，每次都有惊无险，可无论气势还是动作，都明显稍逊一筹。
不可能赢。
曾维屏头痛得很，干脆不想看了，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魏芷然那一边，魏芷然虽然为同届最强，连着接了几场挑战，又每每以少敌多，渐渐已是力不从心，反而是他不怎么看好的秦昼稳扎稳打，竟然还积累了不少灵草，想来是所有人都着重去对付出头的魏芷然，对他放松警惕，平白让他捡了不少漏。
画面上的少年一袭白绿衣衫，相比刚入门时，身量拔高了不少，他掩护着力竭的魏芷然从花田小径往出口去，那里是他们约定好与沈朝宁会面的地方。
倒是比沈朝宁那个丫头靠谱一些。
曾维屏冷哼一声，可惜他们选错了人，偏偏把灵草都给了沈朝宁。
一想到这里，曾维屏的心又略有些隐隐作痛。
他稍稍平复了下心情，才怀着绝望的心情极不情愿地重新看向右下角。
然而。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视镜中央，只剩下斧头李被一道水系结界困在原地的画面，而先前处在下风处处退让的沈朝宁，俨然已经不知所踪。
人呢？
曾维屏一怔。
她该不会……是逃了吧？
曾维屏无语凝噎，一瞬间万种复杂的滋味涌上心头。
虽说一方发起挑战另一方不可拒绝，但也没说不可以半途跑路。不过斧头李被她所设的阵法困在原地，她没有趁机发动进攻，所以既不算赢也不算输，只能以平局论定。
这已经是所能预料到的最好结局，和体修对上，完全没有打赢的机会，能用阵法拖住他逃走，实在算沈朝宁运气好。
……当然也可以勉勉强强夸一句脑子还挺灵光，至少知道不能硬碰硬。
曾维屏这一日属实经历了太多的大起大落，一时不知该是喜是悲。他揉揉额角，轻轻叹了口气，只觉得身心疲惫。
浮玉山中。
沈朝宁利用五阶水吟阵脱了困，她不敢恋战，留下身后几人，利用铜钵和四方铃逃走，有惊无险规避开种种风险，终于与魏芷然他们顺利在出口会合。
魏芷然与秦昼一早等在那里。两人身上的衣衫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显然经历了几场恶战。听闻林中出了变故，他们原本还担心沈朝宁的状况，如今看她安然无恙全身而退，方才双双松了口气。
沈朝宁不以为意：“我旁的不行，逃命可是第一名，要信得过我才是。”
这话说得，不仅一点不见愧疚，反倒颇引以为傲似的，若是曾维屏在此，恐怕又要气得吐血。
沈朝宁看向视镜，稳坐第二的小队已悄然掉下去，滑落到二十名开外——看来沉香她们得手了。
沈朝宁并不觉得自己把魏羽月独自丢下有什么好愧疚的，换作被针对的人是自己，魏羽月也会做一样的决定。
不过也多亏魏羽月拉走了仇恨值，她才能顺利出逃，在这一点上倒是得感谢她，若不然就算有阵法在手，被三个人围攻，也未必走得掉。
出了浮玉山，将灵草灵植上交，他们的数目遥遥领先，远胜于其他队伍，甚至不必去看，也知道定然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名。
而魏芷然应了太多的挑战，早是灵力耗竭。眼见着尘埃落定，她放下心来，才感觉到四肢发软，险些一头栽过去。幸好沈朝宁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魏芷然服下沈朝宁递来的蕴灵丸，灵气渐渐在灵府充盈，但很快又消散，显然是她亏耗太多，一时之间连蕴灵丸都起不了太大作用。
正一筹莫展时，曾维屏来了。
曾维屏见魏芷然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皱起眉头：“你还好吗？”
魏芷然不想让师兄为自己太过担心，摇了摇头：“无事。”
话是这么说，样子看起来却不像是她所言的那般安然无恙。
曾维屏搭上她手腕，探出她是灵府受损，不是大事，才放了心。他当即渡了些灵力给她，魏芷然枯竭的灵府才一点点有所好转。
……幸亏那丫头机警，用阵法脱了身，若不然真对不起阿芷这样拼命。
想到这里，曾维屏不觉瞥了眼身侧的沈朝宁，眼中头一次没有厌恶之色，反倒隐隐约约有几分复杂的……欣赏。
欣赏？
沈朝宁一晃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看去时，果然已经荡然无存。
……应该是看错了。
“你带着阿芷先去树下休息。”曾维屏早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颐指气使，使唤起人来毫不手软。
不过这一次事关魏芷然，沈朝宁懒怠与他计较，乖乖听了他的话，扶着魏芷然找了处安静的地方打坐调息。
至黄昏，入浮玉山试炼的弟子陆续出来。打斗追逃了一整日，个个都疲惫不堪，其中见到不少熟悉的面孔。
“沈朝宁！”
……以及熟悉的声音。
沈朝宁懒洋洋回头，潘全已气势汹汹踱至她身边，他狰狞着一张脸，凶神恶煞地仇视着她：“我将阿月交给你，你竟然……竟然……”
沈朝宁很是无辜：“他们来寻仇，我有什么办法。”
她还真是没有分毫愧疚的意思。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早知如此他就不该相信她！
潘全一想起魏羽月哭得梨花带雨十分懊悔的模样，心痛得无以复加。他恶狠狠道：“阿月是真心实意与你结盟，你却在危急时刻弃她不顾，你背信弃义，你……”
沈朝宁懒得多解释，略一挑眉，居高临下看着他：“我什么？”
“你，你……”潘全你了半天，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汇，况且这样幼稚的言语攻击对沈朝宁来说根本不痛不痒，没什么攻击力。
终于潘全想起有什么可以威胁到她，顿时有了底气，他咬牙切齿道：“三日后的演练台，没有魏芷然在，你且小心着点。阿月今日所受的委屈，我定要替她找补回来！”
怎么都喜欢拿这件事打击她，前有王丰远，后有潘全，是看她是废灵根，所以这么好欺负的吗？
沈朝宁索然无味，甚至连理都懒得理他。
潘全再度被轻视，恼羞成怒：“你别得意，演练台自来是公正为主，一律严禁使用阵法符咒，没了那些歪门左道的东西，你真以为自己会是我的对手？”
他讲到这里，沈朝宁的动作微微一顿。
……还有这种规定？她怎么不知道？
潘全见状，知道戳中了软肋，冷冷一笑，笑容中多了几分小人得志的得意，再一次放狠话警告她：“你且等着。”
言罢他转身就走。沈朝宁看向一旁的魏芷然：“他说的是真的？”
魏芷然打坐调息，已是稍稍恢复了些体力。她睁开眼，略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沈朝宁：“……我怎么不知道？”
“师兄上次讲过，你大概又走神了吧……”
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就走神，还真是个麻烦的习惯。
沈朝宁一时心如死灰。她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虽然在屠魔剑谱加持下，短短数月她精进许多，但和这些自小练剑的世家弟子还是无法相提并论，没有其他东西辅助，胜算不免少了有几成。
她的人生信条向来是绝不要堂堂正正地战斗。
见沈朝宁面色不好，一直没有讲话的秦昼道：“无事，我们今日名列第一，总分领先许多，就算……也不会掉到十名之外。”
沈朝宁无比怨念地扫他一眼。
秦昼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摸摸头，不敢开口了。
“不怕，也不一定会抽到他们。”魏芷然安慰道。
沈朝宁不抱希望地问道：“你说我有可能三天之内再进一境吗？”
魏芷然与秦昼：“……不太可能吧？”
沈朝宁也知道这种事很难做到，灰心丧气地叹了口气。
但是万一呢。
她不想输，那样未免太不漂亮了。
倒是魏芷然忽然想见什么：“也不是万全不可能，除非……”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沈朝宁赶忙追问：“除非什么？”
魏芷然迟疑了下，才又接着道：“我听师兄提起过，他与桓师兄当年在黄门时在斗法台交过手，一共只比了两场，虽然全败了，但他比完之后直接破境筑基，说不定……”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