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繁华》变成岳绮罗

98、终章

　　皇上最终还是没有写下那封诏书，伤痕累累的沉雾，伪造了一封诏书，只是迟迟都找不到印玺，只能再叫人去刻。

　　也不求材料之类的，只要印出来的东西是对的，就好。

　　至于这章，最后是成了还是没成，皇城里剩下的人都不得而知，陆忠带着自己手下的兵士，拥立了太子殿下登基，大启的实际掌权人，也变成了秋兰。

　　就在筹备登基大典的同时，周将军也带着自己的军队，回到了周家的老家，在附近通过威逼利诱等方式，取得了一片土地，仓促地宣布让周贵妃所生的三皇子登基，而周贵妃，自然也被拥立为了太后，自称为东启，将原本京城那边成为伪启。

　　当然，在秋兰这边，东启才是伪启。

　　京城这边并没有太后，江婕妤被从自己的宫室里翻了出来，哪怕只剩了半条命，也还是被抬了出来，尊为太妃，理由是前朝并未立皇后，自然也就没什么太后了。

　　她身边的那个什么缓缓还是迟迟的，已经彻底地疯了，因为使用了迷幻子，却很长时间没有继续使用，最后出现了精神上的失常。按照江婕妤的意思，并没有要这位缓缓的命，而是送到了六局二十四司，给宫女和前朝老太监养老的地方，度过余下的日子。

　　而江婕妤自己，最后的一段日子，是江家的长姐陪着她度过的。

　　据说江家长姐送走江婕妤的时候，表情很是平静，不悲不喜的，只是在为她合眼的时候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可你最终也只能是先帝的婕妤。”

　　就像她自己，哪怕已经和周将军和离了，人们在提到周将军的时候，仍然还是会想起她。

　　值得一提的是，周家人撤走的时候，并没有将公主带走，公主仍旧是养在京城的把皇宫里，享受着公主的待遇和京城附近安稳和相对富足的地方。

　　反而是一直被困着的九王爷，被周家带走了。

　　此后的十几年，掌权的人，也一直都是秋兰，哪怕在陆忠衰老、死去之后的若干年里，凭借新提拔的人，秋兰还是牢牢地掌控着朝中的局势。

　　只是人的寿数，终究在那里，就算她的地位无人撼动，可她终究也没什么长生不老之术。

　　在秋兰离开的前几日，她那个一向只想着求仙问道的儿子，吃仙丹驾鹤了，而她依旧还得扶持着唯一的小孙子，继续稳定着这个朝堂。

　　她的心中许是对没能让儿子做过真正的帝王而感到愧疚的，可其实皇上这位置，本就没什么风光的，不过是权柄在握，生杀予夺罢了。

　　那都是对于外界的施予，好的也罢，坏的也罢，他们真正能得到的，也就是一句“皇上万岁”。

　　可且不说是否有人愿意皇上真的“万岁”，便是——做了帝王就能真的万岁吗？

　　自然是不能的。

　　秋兰走得很突然，以至于这个风雨飘摇的大启失去了最后的倚靠，就在她去世后不久，在靠近南盛的一块领土上，神秘的“圣女”拥立了九王爷的儿子登基为帝，被称为南启，从属于南盛。

　　在遥远的占王城里，明月公主得知了秋兰离世的消息，遥遥地望着大启皇城的方向，流了几滴泪来。

　　她不知道为何要流泪，在她并不算漫长的岁月里，其实和秋兰相处的时间，也并不多。绝大多数的时间里，她们一个在陵江北，一个在陵江南。

　　现在，秋兰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明月公主的故事，也快了。

　　在猛烈的攻击之下，占王城再无一战之力，明月公主甚至没有来得及殉了她的国，便被抓住了。

　　就在她被押往梁都的路上，梁国彻底变了天。

　　新的梁国皇帝姓李，娶的妻子，正是她的女儿。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皇上的丈母娘。

　　新帝登基后，很快便借着占王城的土地，继续像陵江以南进宫。大启如今没有掌事的人，自然很快便溃不成军，梁国的军队一路打到了启国当年的都城。

　　他们为她选了一处宅子作为公主府，追封她当年的丈夫为含山王，并且尊封她为含山王夫人。她此后的日子里，便是在这一处院落中，见证了中原六国的统一。

　　她有时想来会觉得荒谬，父皇曾经说过，要再也不要踏入启国的土地，可她还是回来了，只是启国的土地，已经不再属于启国了。

　　这方小小的世界，再次陷入了安定之中，浩大的战事之后，是漫长的休养生息，从女人穿的衣裙，到官员们吃的饭食，从皇帝出行用的轿撵，到百姓用的餐具，都被重新按照更简单，更易得的制式，重新确立了规范。

　　这个崭新的过渡看上去仍是民生凋敝的，但是也许很快就会有粮食，有衣裳，会生出许许多多的孩子，然后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地里很快就会一茬一茬地长出麦子，长出青菜，一代一代地养育着全新的人。

　　他们也许会逐渐遗忘战火，也许会被卷入新的战火。

　　但是除了那些读书的人，甚至连读书的人，都不会记得明月公主，记得秋兰，记得后宫小小的一个江婕妤。但崭新的时代里，总会有更多的富庶与喧闹，总会有更多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