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寻妖》疯狗不咬人

18、掠夺灵魂的妖兽（二） 对，他是我

　　繁华的街道上，一个隐僻的巷道里正传来阵阵惨叫和求饶声，那声音还略显稚嫩，许是个孩童。

　　解辰跑过许多巷道直到见着白夜那一身正气的背影时，他才放缓了步子，化身成猫后的他走起路来悄无声息，等他站在白夜身旁，小脑袋蹭着白夜的靴子时，白夜才低头注意到他的到来。

　　解辰的小尾巴左右摇摆，抬头朝白夜无声地张了张嘴，白夜见状，将他抱起来，抱在怀里轻轻捋着他的脑袋，揉着他下巴下的毛，温柔的动作令解辰舒服地眯了眼睛。

　　“就凭你们也敢忤逆我们少爷？我看你们是活腻了！”就在拐角那，一个张扬地声音高高提了起来，嚣张得不行，不用去看那说话人的表情就可以知道那人此刻一定是一张不可一世的脸，正一脸鄙夷地对着那个他说话的对象。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娘亲她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啊！”一个女孩的声音充满了悲痛，哽咽得让人心疼到不行，她正说着，好似被人踹了一脚，痛呼出声。

　　“像你们这种杂碎只配趴着！允许你起来了吗？”

　　解辰睁开双眼，推了白夜一把，跳到地面上，回头见白夜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他也不好说些什么，便迈着步子拐进去探查究竟了。

　　那是四个穿着家丁衣服的少年郎，但此刻他们的脸上无不是面目狰狞，或是幸灾乐祸的，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对那个伏在地面上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的女孩来说残忍又邪恶的笑容。

　　那女孩一身衣服打满补丁，骨瘦如柴得好似要被风给刮走了，那四个家丁手里都有一根木棒，解辰见着那女孩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遍体鳞伤，大概是已经被欺负得不成人形了。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女孩呜咽哽咽起来，她埋着头，地面上渐渐便泪水晕湿。

　　那个站在外头正对着那女孩脑袋的家丁蹲下了身，伸手一把抓住那女孩的头发迫使她抬起脑袋来，女孩被扯得生疼，龇牙咧嘴，鼻青脸肿，她伸手抓住那家丁的手，那家丁突然跟碰了瘟疫似的拽着那女孩的头发狠狠摔到墙上去。

　　就在这家丁啐了一口唾沫，站起身抬脚就要踩在那摔到墙上找不着方向的女孩时，解辰一个驽箭离弦倏地就飞身闪到那家丁伸出去的脚上，后腿往那家丁小腿上一蹬，往前跃了过去，动作若是放慢来，还真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故意。

　　他一下就跳上了从院子里探出来的树枝上，舒服地伏在粗壮的枝干上，观察着下头窄小的巷道里的情况，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快得叫人以为只是一阵风刮过。

　　那家丁被解辰的后腿一蹬，骨头喀嚓一声，他面目瞬间扭曲起来，捂着大腿躺在地上不停翻滚，嗷嗷直叫，愣是叫站在门口三个家丁看傻了眼，还以为那家伙在上演什么莫名其妙地苦情剧。

　　“喂，东子，你干嘛呢？”

　　“哈哈哈该不会是嫌这女的太脏了不想下脚吧？”

　　“别滚了，知道你是戏班的儿子了。”

　　他们说着，见那叫东子的家丁还在地上疼得苦不堪言，这才觉着不大对劲，跑上前去，“东子你怎么了？”

　　“我的腿！”东子捂着大腿不敢再动了，他似乎能感觉到那和自己脱节的小腿已经耷拉了下来，重得好像已经不是他的小腿一般，剧痛遍布全身，忍着剧痛，苍白地脸色足以叫人心慌，他咬紧牙才吐出了这么几字。

　　“你的腿？你的腿怎么了？”

　　“......断了！”东子说着，哭了起来，捂着眼睛大声哭了起来，好似哭出来痛就能减轻了一样。

　　“你别哭，别急，我这就去找大夫！”一个看起来身材矫健的男子往外跑去，那匆忙的脚步看得出来，他还真的在替这东子着急。

　　“是不是这妖女害得你这样的？”留下来的另外两个家丁扶住东子的身子，刚发问，就发现那东子痛昏迷过去了。

　　这俩家丁瞬间怒气冲冲地上前去，一个拽住那女孩的衣领，力气大得要让那女子窒息过去，那女孩眼睛肿得只见着一条缝，“说！你对东子做了什么？”

　　那女子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嗤笑起来，那讽刺地笑容刺痛了那两个家丁的眼睛，站在一旁的家丁伸出手狠狠地抽了那女孩一巴掌，“妖女！”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出来，站在这如意坊的偏门门口，看着这一幕发生时，笑得倒是快活，声音轻快，“锤子，木头，你们俩在玩什么呢？”

　　那两个家丁听到声音后，转过头看向那少女，急忙站起身恭敬地整齐地行了一礼，“小姐。”

　　“这不是二叔家管马厩那个仆人的女儿吗？我记着叫什么来着......”那少女表情尽量表现得天真，说着说着，还用手点着嘴唇，跟真在思考似的，突然，她身子向前倾去，嘴角露出了充满恶意的笑容，“想起来了，布兜是吗？”

　　那两个家丁顿时笑开了声，那被揍得不成人形的女孩对于这家小姐的羞辱，一点也不敢吭声，只是攥紧了拳头，强忍怒意。

　　“呀，东子怎么躺那儿了？”那小姐似乎才见着躺在地上的东子，佯装惊讶地表情，演技浮夸得不忍直视。

　　“小姐，那布兜她是个妖女，东子刚想教育她，就断了腿躺下了。”那个叫木头的压低了声音，显得有所忌惮。

　　“那怎么不去请大夫？”

　　“阿狗去请了。”锤子转过头看向小姐，但是刚与小姐眼神接触，他又像触电似的立刻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地板。

　　“那你们还不把东子扶进去，这叫别人见着了多丢人啊。”那小姐吩咐了一句，掩嘴露出冷笑，目光恶毒地看了那个女孩一眼后，转身飘飘然往内院走了进去。

　　那木头和锤子急忙拖着东子往屋里去，进了屋后，迅速关上了门。

　　趴在树枝上的解辰转身看向走进内院的那个小姐，却意外地对上了那小姐的目光，她眼里的寒意可谓是严寒之雪般冰冷无情，只见那小姐冷笑一声，收回视线，仿若未见般地转身进了屋子里。

　　解辰端坐了一阵，从树枝上跳了下来，来到那个遍体鳞伤的女孩身旁，那女孩见着解辰后，艰难地抬手抚摸着解辰的身体，气若游丝地声音传来，“谢谢你啊，小黑猫。”

　　解辰喵了一声叫，白夜便从拐角走了过来，远远地看还真像个不染风尘，与世无争的神明。

　　白夜蹲下身，将解辰抱在怀里，那女孩看到白夜时，眼里竟闪起了泪花，她哽咽着伸手抓住了白夜的衣袖，呜咽祈求地声音说道：“神明大人，救救我们吧......”

　　“我不是神明。你先起来，我带你去看大夫。”白夜皱眉，打断了那女孩的幻想。

　　“不、不要，我不用看大夫，我爹娘，我弟弟他们，他们现在正在承受着比我还沉重的痛苦！”那女孩疯狂地摇着头，咬着牙两滴泪水从眼角落了下来，想要跪下求救，却已经无力再动半分。

　　解辰在白夜怀里叫了一声，身手灵活地扒着白夜的衣服坐在了白夜的肩膀上。

　　白夜这才动作轻柔地将那女孩拦腰抱起，脚下生风地往那医馆行去。

　　此时医馆里还很多人，这是长安街的老字号，不过因为看诊费用颇大，只有那些有钱人家才上门来找，这医馆的大夫是个怪脾气，有时候吧，你砸十万两黄金他都不屑看你一眼，有时你拿着一个铜板都能叫他乐意为之。

　　不过平时他就挺正常的，给钱了就治病，没钱连话都没一句。

　　白夜抱着那女孩走进这医馆时，那大夫在屏风后面正给人看病，外头还等着俩，白夜只好将那女孩放在板凳上，那女孩已经虚弱得连呼吸都困难，此时别说是坐着了，就算是要她躺着，她好像都要一闭眼就死去。

　　白夜扶住那女孩的肩膀，淡然道，“麻烦坐好。”

　　解辰趴在白夜的肩膀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慢闭上了双眼，前爪搭在白夜的左胸前，倒是自然而然地吃着白夜的豆腐。

　　“谢谢大夫。”一个年迈女人驮着身子，拄着拐杖从屏风后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接着就是一个妇女焦急地抱着一个襁褓婴孩跑了进去。

　　等了有那么一刻钟的时间，这才到白夜他们，白夜抱起那小女孩往那屏风走了进去，也不看那大夫，将那女孩往一旁准备好的床上放了下去，“大夫，这姑娘她......”白夜说着，转过身看向那大夫，目光就这么凝住了。

　　那大夫是个年轻的女子，一双丹凤眼在妆容下显得有些妖艳，白皙地皮肤在阳光下有些透明，那女子在见着白夜进来时，眼神闪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看着白夜。

　　直到白夜转过身与她对视后，她才疑惑地出声，“小白？”

　　白夜皱起了眉头，眨了眨眼，嘴巴张张合合，好似犹豫许久不情愿地才应了句，“岚姐......”

　　“还真是你，”岚姐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白夜，她目光在白夜身上流转一番，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长得还真是诱人。”

　　“岚姐，这姑娘......”白夜被岚姐看得不自在，他目光落在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孩身上。

　　岚姐跟着往那女孩身上看了一眼，啧啧两声，摇头嫌弃地说道，“就是眼光不行。”

　　白夜气恼，又不好发作，无奈地辩解道，“路上遇着的一个姑娘，跟我没什么关系。”

　　“可惜，”岚姐转过头，并不急着治病，反而是看向白夜肩膀的解辰，眼睛总算是亮了起来，“这小黑猫是你的？”

　　“嗯。”白夜侧头看了眼呼呼大睡的解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认真地应着岚姐的话，白夜见岚姐还在出神地看着解辰，便出声制止，“岚姐。”

　　“知道了，等我治好这姑娘再跟你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