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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掠夺灵魂的妖兽(一) 解辰和白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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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街在过去的时候,是国度里和平安稳的象征,这里建筑辉煌古朴,文墨气息最是浓厚,因为接近皇城,所以这里也是现如今异国人士最常来往的地方。
自从开辟了先径与异国互通来往后,这长安街便从过去仅仅是文人墨客来往时稍显热闹,街道上也如其他街道般开着小贩卖着白菜的街道,变成了一个最是繁盛热闹的地方。
那是很悠久的事情了,不过在这长安街已经生活了有一个世纪的白夜和解辰来说,这里的变化并不大,甚至觉着好像本就应该循着这轨迹来的。
如今的长安街每天都热闹异常,可以说是奇闻异事最密集的地方,在这里有各行各业的风云人物,当然这些人物只在白天活动,到了夜里,又是其他种族的天下了。
要说这里发生的灵异事件,少则上百起,多则数不清,每天那客栈、茶馆里都有话题可以聊,聊得还跟别人的不大一样,各有说辞,各有故事。
今日,这长安街本还安分些,也就皇家贵族几个嚣张跋扈的公子哥在街道上肆无忌惮的驾着马疾行,冲撞了些个路人,那些个路人还只敢在那些公子哥远去后暗骂几句娘,若是要找那人赔礼道歉,倒是屁也不敢放一个。
可是就在刚刚,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头仰着天,眼白占了整个眼珠子,张大了嘴巴发出了令人心里头莫名一紧的尖叫声,就跟要叫人犯心脏病了似的,那声尖叫直冲云天,好似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失声放出,她脸上布满了恐惧,双手捂着耳朵好似掩耳盗铃,这模样就跟谁家的疯婆子跑出来惹乱子了。
路过的人都围了上来,对那女子指指点点,等那女子声音截止,整个人往后硬生生倒下后,她身后那铺子里才走出个中年男子将她拖进了铺子里,一边拖一边跟众人解释,声音倒是挺真切诚恳,“这是我家姥爷的小妾,她着了魔,跑出来打扰大家实在是抱歉,抱歉。”
众人骂骂咧咧地散去,说着要看管好之类的话语,又恢复了平静,没有人再记得那个女子。
解辰也没趣地坐回座位,却见白夜若有所思地还在盯着那铺子看,他敲了敲桌子,“好了别看了,别人的家事你还这么感兴趣。”
白夜收回视线,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端起桌上的茶水,刚要喝下,就被解辰夺了过去,“茶水凉了,兄弟。”
“刚那女子不太对劲。”白夜看着解辰正在为他泡上热乎的茶水,沉着声看着解辰手中的茶杯道。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不对劲,这不疯着呢嘛。”解辰将沏好的茶推到白夜身前,目光与白夜对上,很快便错开了,“你不是说今日师父生辰吗,有打算?”
“师父他昨日留了信你没看吗?”
“信?什么信?”解辰不解,昨日回了长安街就躺床上了,谁知道个什么信呢。
白夜好似知道解辰会这么问一般,从衣襟里取出一封信来,递给了解辰,“你看看。”
上头写道:
吾徒儿收,等你们见着这封信时,为师已离开长安街多时,切莫问去路,勿寻,一年之期,必将会面,在此之前,望你们独自闯荡,各自安好,萨多笔。
“这老头儿怎么写个信文绉绉的,说句自己要抛弃我们撒欢儿去了不就成了嘛。”解辰将信纸塞回白夜手里,看白夜轻抿一口茶水,他揉了揉眉眼,“那你一大早的叫我起床,骗我今日那老头儿生辰干嘛?”
“睡太久对身体不好。”白夜放下茶杯,一双眼睛总是湿润润的,显得特别的亮。
“就你事儿多,”解辰嘴里满是嫌弃地吐槽了一句,站起身来丢了俩铜板在桌面上,他手指敲了敲桌子,看着白夜招呼一句“走了”便抬脚往茶馆大门走去。
白夜背上剑跟着走出茶馆。
解辰站在茶馆门口,望着刚刚拖进那街上失声尖叫的女子的小铺,那是一家工艺铺,外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制品,做工倒是精细,不过好像这店有些门可罗雀了。
白夜也看了过去,站在解辰身旁道,“那女子有问题。”
解辰微侧头看了白夜一眼,嘴角上扬,“刚在茶馆里不是说了嘛。”
“不是那个,是妖怪。”
“你那么认真解释,我都不好意思装作不知道了。”解辰笑了起来,眼里也盈满了笑意。
“你知道。”
“我们猫族最擅长的就是捕猎了,对于妖怪的气味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解辰为自己身为食物链最顶端的猫族而自豪得意了起来,扬起了脑袋,眼里笑意更甚。
“可是在之前,你可没有展现出你们猫族的本事。”白夜看到解辰小得意的模样,竟然觉得有点可爱,说话时候的语气也跟着心情温和许多。
“相比较出风头,我更愿意睡个懒觉。”解辰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朝着那店铺的反方向走去,丝毫没有要去探个究竟的念头似的。
这倒是让白夜有些意外,毕竟解辰是一个对妖怪有着特别执着的人,今日反其道而行之的做法,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解辰悠闲地往前走了好长的路,在一个鱼铺子前停了下来,他闻着那铁板上滋啦滋啦响的烤鱼,咽了咽口水,“老板,来三条烤鱼。”
“好嘞,加料不?”老板惯性地应着话,一抬头见着解辰这老面孔,一下笑得热情起来,亲热地招呼道:“哟,这不是解辰嘛,还跟以前一样的配料是吧?”
“嘿,知我者,老板也。”
白夜面无表情地站在解辰身旁,看着解辰激动地拿着三串烤鱼心满意足地模样,默而不语。
“这位小兄弟每次都陪解辰来,怎么也不吃点?”
“不了谢谢,他吃就好了。”白夜见那老板跟他搭话,便温和地微微抿嘴礼貌地回应。
“走吧,我们去那铺子里瞅瞅。”解辰和那老板挥手再见后,伸手想要搭白夜的肩膀,那手刚一碰上白夜的肩膀,就被白夜伸手拍开了,他也不气恼不尴尬地收回了手,两手拿那串串也不错。
那间铺子要说奇怪,倒也没什么奇怪,就是给人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站在那门口就有股阴冷的气息铺面而来,但是里头又只是稍显昏暗,倒跟普通的铺子一样,也许是因为这铺子背阳,所以采光不太好吧。
那铺子上头挂着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如意坊”三字,这三字的书法写得倒是刚劲有力,入木三分,叫那些个读书人看了都要驻足称赞一番。
这如意坊许是个老铺子了,这门槛都有些破旧,一扇木门还在苦苦支撑着,而外头摆着的工艺品就算是大风挂起来也坚韧不拔地力挺在原地,跟被定住身了一般,这叫人奇的是,这铺子是老旧,不过刚刚说的那牌匾可是崭新的。
这一新一旧就成了对比,不过也没人说这有何不妥,要说这如意坊的主人就珍贵这牌匾天天保养也没什么问题不是。
这如意坊容易给人带来一种风一刮它就要散架的错觉,如果是因为大家都有这种错觉而在经过这如意坊门前时总是挨着对面的铺子走的话,那还好说些,但是却不是这样,这大家对这如意坊避而远行的态度,实在是诡异得令像解辰和白夜他们这样的人想去探究一番。
究竟这如意坊是有什么故事,为何在大家避之不及的同时,还每日坚持早起开铺,就算是门可罗雀,但依然坚固不可摧。
白夜和解辰二人站在这如意坊门前,可以看到里头的师傅正在专心地磨着木板,用把雕刻的小刀一笔一划地专研着那手里的工艺,外界的任何声音都打扰不了他,但在如此昏暗的环境里工作,还真是有些辛苦。
解辰大摇大摆地走进如意坊,看着这柜台上地面上都站满的木制手工艺,可谓是“举步维艰”,这哪里抬脚哪里下脚都要注意着不能碰着那地面的玩意儿,艰辛至极。
解辰干脆就站在一处落脚地不动了,他总觉着这是这如意坊的主人故意为之的,为的大概是不让人进去,可是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又无人知晓了。
“有人吗?”解辰高喊一声,目光扫视了一遍这间如意坊,这里阴气深重,风水极是不好,就这地儿,要没吸引妖怪来,都要怪那些个妖怪没点眼力见儿了。
白夜没有进来,而是去寻这如意坊的偏门了。
在长安街里,这些开铺子的一般都把自己的内院安在铺子后头,这样也好走动,所以有铺子的正门,必然有通向内院的偏门。
解辰这一声问候得来的是这钻木师傅手里撕拉撕拉的声音,那木屑被小刀刮下来后飘洒在地面上,那师傅坐着的小板凳底下已经堆了小山高的木屑,他聚精会神得好似解辰刚刚没有开口说话似的。
“那位兄台,请问......”解辰目光落在那师傅的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心里琢磨着许是个聋人,听不见也不奇怪。
就在解辰试探性出声时,一个身着得一看就是个富贵人的男子走了出来,年龄已有三十来岁,是当时跑出来把那女子拖进铺子里的男子,他的腰板有些佝偻,又好像是个点头哈腰惯的。
“哎哟这位公子面容真是俊,您这是来看货吗?就这货的话都是上好的,保准给您带来福气安康。”那男子声音里有些奉承,场面话手到拈来,就是这眼神给人很虚伪的感觉。
“是啊,不过你瞧我这也动不了身,你看......”解辰眉毛一挑,只是瞟了那男子一眼,苦恼地出声看着自己身旁那满满当当的木制品,抬头与那男子对上眼,那男子目光一闪,而后哎哟一声抱歉地笑了起来。
下一秒,那男子跟变脸的似的,一下收起笑容板起脸看向那还在雕木的师傅,出声呵斥道:“阿奎!你没见着有客人来了吗?还不收拾一下!”
那雕木的师傅年龄不大,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不过却已经满面沧桑,双目空洞,那男子呵斥完后,这师傅便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站了起来,机械式的将地面的木制工艺品一件一件地收了起来,动作轻缓得好似抱着宝贝生怕摔着了。
等他来到解辰脚下将那工艺品拿起来站起身时,解辰目光与他对上了,那是一双可以说不应该出现在活人脸上的眼神,带着如深渊般的深邃,以及看人时毫无光彩得像是一个死人一般。
等那师傅收拾得差不多时,那男子干咳一声,招呼着解辰,“这位公子,您看这边这个就很适合您,这是我们铺子的少爷亲手雕刻的,还没给取名字,不过这件货器宇轩昂正配得上您这放荡不羁的气质。”
解辰走上前去,看着这男子介绍的货物,那是雕刻的一个竹林版画,上头的确是雕刻精美,每一片竹叶的纹路都刻画得精益求精,可谓是鬼斧刀工,但解辰的余光却瞟到了那师傅带着深深寒意的表情。
解辰拿起那竹林版画看了一阵后,将那版画放了回去,转过身朝那师傅的位置走去,那师傅迅速低头继续着他的工作,好似刚刚并没有看向解辰那边似的。
“你们这店平时都这么少人吗?”
那男子跟在他后头像个管家似的,“这工艺品店都是这样的嘛,到了一定的节日人就会多起来,这平时就没什么人,但总归还是有生意的。”
“我刚进店前看你们外头的牌匾,如意坊这三字一定是出自大家之笔吧,我看着就被吸引进来了。”解辰随意地拿起了一个工艺品瞅了瞅,抚摸着上头处理良好的细节,以及摸得圆滑的拐角,没有一点碎木屑会扎着手,真真是做工精良。
“公子说笑了,那只是少爷的拙笔罢了。”
“我今日来是替朋友看的,我瞧着这些货果真如您所说都是上等货,这还得明日叫他亲自来一趟才好。”解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放下了手上的这个工艺品,转身笑着看着那男子,笑得一脸真诚,就如一个飘飘公子,让人不禁要赞叹句一表人才。
“好嘞,这可得让你朋友亲自来瞧瞧。”那男子原本还在解辰身后打量着,见解辰一转身,便立刻挂上了笑容,变脸地速度虽快,却还是没有逃过解辰的眼睛。
解辰双手背在身后,迈着信步走出了这如意坊,听着那男子说着什么公子慢走之类的客套话后,他转身走进一个拐角巷道,化身成一只黑猫,寻着白夜的气味撒开了腿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