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变》米拉莫拉

48、念出来

　　走到坟岗边缘看到冷秋，一动不动严肃地杵在地头，比墓碑还庄严。冷秋的脸一直朝着山顶的方向，并没看到他。江小别思索什么东西让冷秋看得这么认真？又或者是因为看到了他才故意将脸别过去假装没看见。
　　江小别试探着叫了一声：冷秋！
　　从他始料未及的反应来看，应该属于第一种情况。
　　冷秋说：你怎么在这里？
　　江小别回头朝爹娘看看，说：上坟。
　　冷秋“哦”了一声，很诚恳，没有丝毫嘲笑与不敬，甚至带着些歉意，为刚才那个愚蠢的问题而愧疚。江小别对此很感动，他本质上不是一个坏人。
　　江小别说：你来一会儿了？
　　冷秋说：不，刚来。
　　江小别说：你不上去？
　　冷秋说：嗯，我就在这里。
　　江小别说：不应该啊，以你的身份和地位，你爹娘的坟应该在上面啊。
　　冷秋咬着牙说：我爹娘还活着！
　　江小别羞愧万分，在刚刚认为冷秋是好人时就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长久的沉默，不敢看冷秋，只能低着头，希望这种含蓄的愧疚他能懂。冷秋也不给回话，害他没办法判断事态，无聊到数草上滴下的露水。
　　江小别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说：那你来这里干嘛？
　　前方传来一声叫骂，一个财主模样的人踢飞了坟前的供品，一个穷人正流着泪往起捡。一个姑娘扶起穷人，指着疑似财主说：你，把供品捡回来！
　　疑似财主一脸奸笑，手一挥将姑娘的手打飞。那姑娘因为太气愤，手臂伸得异常坚定用力，降低了关节处的活性，身子跟着手臂一起转。大约转了一百二十度时，江小别看清那是温远远。
　　江小别赶紧拍一下旁边的冷秋，说：走！
　　先是感觉拍空，然后赫然发现冷秋已到跟前。而且在他赶来的过程中接住了温远远，还顺便撂倒了疑似财主。江小别大吃一惊，冷秋这衙役首领原来真不是浪得虚名。像猎豹一样迅猛，竟能在一瞬间完成好几件事情。江小别背着手，不由自主向冷秋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冷秋喊道：别看了，赶紧帮忙啊！
　　江小别说：哦。
　　说完急忙上前扶住温远远。
　　冷秋说：这边！
　　江小别扶着温远远来到冷秋跟前。邀请她一起参观。
　　冷秋说：我是让你帮我摁住这个家伙！
　　江小别对温远远说：稍等。
　　然后蹲下摁住疑似财主。
　　冷秋起身跑到温远远跟前，拍打着刚才被江小别碰过的衣袖处，说：你没事吧？
　　温远远说：先把他抓住。
　　冷秋说：好。
　　紧接着使出了绝招，从便衣里掏出腰牌。转身一看，江小别正被摁在地上掐着脖子。疑似财主脸朝着地，看不见他的腰牌。江小别拍拍他胳膊，示意他扭头看一眼。那人看了一眼，然后接着掐。
　　江小别红着脸大喊：念出来，念出来，这家伙可能不识字。
　　冷秋把那家伙揪起来，塞给江小别，让他把他押回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