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记》D14

5、古龙体

　　夜。
　　凄风苦雨的夜。
　　灯。
　　明亮如星的灯。
　　阴淮平原的夜晚本是没有光亮的，然而在这样一个雨夜，阴淮平原的大古树下却亮起了一盏灯笼。
　　有灯，自然也有点火护炷的人。
　　灯的主人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英俊男人。
　　男人半倚着树，双目微阖，面容苍白，一把剑鞘上刻着莲花的长剑佩在腰间，持灯的手指纤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这是一个剑客，一个实力极强的剑客。
　　然而这样一个实力顶尖的剑客却在雨夜里等人。
　　是谁有幸被这样一个剑客如此耐心地等待着呢。
　　细雨中传来一阵沙沙的细微声响，没有灯，却有人缓缓而来。男人睁开眼睛。
　　率先进入灯火笼罩边缘的是一把撑起的纸伞，擎伞的手柔软白皙，手的主人穿着一身鹅黄的蚕丝衣，莲步轻移，款款而来。
　　是一个身段极好的女人。
　　男人的眼睛带着几许兴味，他开口：“鬼药师？”
　　伞的主人轻笑：“是我。”
　　来者抬起头，伞下露出一副惨绿的哭脸面具。
　　再多的旖旎看到这副面具都要烟消云散了。
　　男人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口气：“哎，失望。”
　　鬼药师奇道：“失望什么？”
　　男人说：“我本以为能看到一个美人。”
　　鬼药师摸了摸脸：“我的确是一个美人。”
　　男人说：“既然是美人那何必多此一举。”
　　鬼药师也叹：“就是因为太美了所以才要找东西挡一挡。”
　　男人摇了摇头：“可是这面具也未免太丑了些。”
　　他没想到这传说中的鬼面居然比传言中的还要丑上十分。
　　鬼药师说：“没想到莲华剑也在意这些东西。”
　　男人说：“我只是个普通人。”
　　鬼药师笑了，她把伞臂架在肩上：“哦？”
　　男人说：“普通人在意的还有很多。”
　　鬼药师问：“比如？”
　　男人叹气：“比如姬存的命。”
　　鬼药师娇笑一声：“那普通人在意的未免也太多了。”
　　男人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鬼药师嗤笑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男人叹了口气：“他毕竟是姬霜的儿子。”
　　鬼药师把玩着伞柄：“如果我硬是叫他死呢。”
　　男人的手按在剑上，面色凝重：“那便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