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记》D14

3、偷书贼

　　这个世界再没有比生活在二十世纪初的德国更糟糕的事了。
　　街上挂着的红底白圈右旋的万字旗迎风飘扬，穿着棕色青年团制服的学生高呼“Heil Hitler！”，事实上，活在历史里的感觉并不是那么好，在没有煎饼果子笋尖米粉麻辣香锅的日子里，哪怕你给我机会让我和元首亲切握手也是白搭。
　　当然，以我众人皆知的弱鸡体质，再给二十年也没机会凑到那个矮个子身边去。
　　不过在那个时期体质差一点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强壮一点的男孩儿大多十一二岁就被盖世太保们挑去“那所学校”做为后备，剩下的只有弱鸡。我对那种送命不讨好的升官路并没有什么兴趣，所以上十天课请八天病假对儿时我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整个镇上都知道休伯曼家的孩子是个病秧子，值得庆幸的是我的父亲汉斯·休伯曼并不在乎我能不能去接受精英教育光耀门楣，而我的母亲休伯曼太太——是的就是那个镇上出了名儿刻薄的罗莎——她替我请假的时候脸上的担忧简直能拿二十座小金人。
　　那段时间我的生活一直都平淡无奇，如果你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事，那大概就是汉斯和罗莎为了补助金领养了个不大点儿的小女孩儿，而我也多了个妹妹，她的名字叫莉赛尔·梅明格。
　　那是1939年初的事儿，莉赛尔被送过来的时候天还在下着大雪，天堂街被厚厚的白雪覆盖仿佛是真的天堂，而且它的确有幸迎来了一个天使一样的小姑娘，至少隔壁那个叫鲁迪的臭小子第一天就恨不得扒在莉赛尔身边摇尾巴——
　　鲁迪·斯丹纳来敲门的时候罗莎正黑着脸教导她的养女基本的家庭规矩。
　　“听着，从现在起你得叫我妈妈，明白？”
　　莉赛尔坐在餐桌前把头埋得低低的在喝汤，她有着雅利安小姑娘典型的金色卷发，短短的蓬在耳后，只是不怎么爱说话，遇见脾气不好的罗莎就吓得更呆了。
　　这让我十分同情她——罗莎的厨艺的确是令人不敢恭维，就连汉斯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些什么夸奖的话，相比被刻薄地训斥一顿，喝汤才算是真正的酷刑。
　　鲁迪的敲门声救了莉赛尔。
　　“谁啊？”罗莎叉着腰大声问。
　　“我是鲁迪·斯丹纳，休伯曼太太！”
　　“你想干什么？”罗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妈妈说你有了新女儿。”
　　“关你什么事？”
　　“我来带她去新学校。”
　　罗莎冷笑了一下，“人们为什么非要多管闲事呢。”
　　罗莎去开门，我趁机把我那份的汤全都倒进汉斯的盘子里，“工作辛苦了。”我对他说。
　　汉斯拿起勺子敲我的脑袋，莉赛尔则在一旁偷偷地笑。
　　我假装路过门口，不出意料看见隔壁那个小子站在门口被罗莎嘲讽得灰头土脸。
　　“你又凭什么能配得上我女儿？”
　　罗莎在这方面总是出人意料的精准，没有什么能逃得过她的眼睛，然而斯丹纳家的小子的脸皮也是出奇的厚，如果是别的什么男孩儿早就落荒而逃了。
　　鲁迪·斯丹纳的确是镇上男孩儿里不错的那一类——麻秆腿，尖牙，细长的蓝眼睛，头发是淡黄色的，成绩好，喜欢踢球和跑步，面对莉赛尔格外死缠烂打和自来熟。
　　（完蛋还没写到另一个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