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茉莉花》七月落

1、1.茉莉

　　獠牙泛着冷光，凶狠地向他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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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三省猛地惊醒。

　　窗外天光破晓，他看一眼手表，已经六点钟了。他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起身刷牙洗脸，着装出门。

　　他现在还是军统上海区的副区长，世人面前的普通银行职员，常常在上班经过的早点摊上吃早餐。

　　可是今天有点不一样。

　　“老板，来两个……”话音忽被扼住，他失神地看着不远处女孩的侧脸。

　　是她……

　　隔世之远，曾有人小心翼翼地抱着他，泪水滴落在冰冷的尸体上，有令人心惊的灼热。

　　那姑娘白衣裙，麻花辫，与今日所见重叠在一起。

　　他想:她图什么呢？

　　人都死了，她有什么可图的呢？

　　可他连她的名姓都不知晓。若非死后魂魄徘徊不散，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世上竟还有人会为他的死掉眼泪。

　　“先生？先生？”早点摊的主人唤他。

　　他回神，眼见着不知名的姑娘走远，他早餐也不吃了，跟了上去。姑娘往颐和银行的方向走，最终停在了一家花店门口，掏出钥匙，再打开门进去。

　　这是他每日上班必经的地方，可他竟然对她全无印象。

　　苏三省看了她许久，看她清扫门庭，看她给花浇水，看她包装花束，直到快迟到了才匆匆离开。

　　一连几天，皆是如此。

　　他有很多的疑问想要问她，比如“你是谁？”比如“我们认识吗？”可他不敢上前。

　　他害怕触碰到的又是一个泡影。

　　就这样吧。他想。

　　或许她是认识他的，又或许她这个时候是不认识他的，到底如何已不重要。就这样吧，别去打扰她了，别把这姑娘牵扯进苏三省的人生。

　　他打定主意就此离去，却忽然望进一双清澈明净的眼，脚下步子便再也迈不动了。

　　年轻的姑娘手执一束洁白的茉莉，站在花店门口静静凝望着他，身周百花争妍，不及姑娘眉眼盈盈。

　　物换星移，一眼万年，所有的人与事都在急速后退，只有美丽的姑娘一步步向他走来。

　　苏三省眼眶微湿，不敢眨眼。

　　“先生，买花吗？”她停在他面前。

　　“啊？”

　　“你一直往这边看，是要买花吗？”

　　“不……”

　　“嗯？”

　　“呃……是，我……我买花……”

　　她嘴角上扬，有种揶揄的味道。他无端地便静了音，有些狼狈地躲开她的目光。

　　“喏，送给你。”

　　视野里出现一束洁白的茉莉，是她拿在手上的那束。他愣愣地接过，鼻端若有若无地萦绕着清香。

　　“我叫俞茉。”她笑意温和。

　　他便也笑了:“我叫苏三省。”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她说:“我知道。”

　　他疑惑，她却说:“不早了，你再不走就该迟到了。”

　　二人就此告别。

　　来到银行，同事看到他手上的花，打趣道:“看来苏先生的春天要到了。”

　　苏三省看着手中的花，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