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道人》三百棒

90、古董贩子

　　听得白静堂这样说莫明也不再推脱，他静下心来听三个土地公分别述说了自己辖内老鬼失踪的情况，因着作案的那些倭国阴阳师已不在三县境内，且三位土地公也向地府上报了情况，一人三鬼又就预防类似案件再次发生的措施讨论了一番后莫明便告辞离开了。
　　回去开的还是无影邻居的便宜豪车，这回所经之处人形撞车状况改善了好多，等莫明循着原来路线回到颜鹏家床上的时候，天色已是大亮。看一眼窗帘边隙透进的阳光，莫明裹紧身上的薄被转头闭眼就要睡。此时房门被敲响两下之后颜鹏扭开门锁进来了，他要带莫明出门。
　　莫明闹不过颜鹏，他坐起欲哭无泪满眼幽怨的看着颜鹏。莫明的状态以及他略显干涸的脸让颜鹏微感怪异，他用手探了探莫明的额头，发现莫明的额头冰凉；又往颈脖摸去，发现莫明的颈脖也是冰凉；再往手脚摸去，手脚照旧是冰凉；最后他干脆一手穿过莫明的睡衣在莫明的后背也探了一把。
　　“莫明，你冷吗？有哪里不舒服？”
　　这么冰凉的身体，像是刚从冰库出来的一般，莫明的状态让颜鹏有点紧张，他两手抚着莫明的肩膀接着又扯过薄被将莫明包裹了起来又在外抱住了蚕茧一样的莫明。
　　“我刚从阴间回来，西杉市的西平、西木和西罗三县出事了，那里三个县的土地公跟我说有四个活人前后去过那三县的地界抓走了几个晚上跑到阳间游荡的老鬼魂，有个听懂倭国话的土地公说他们是倭国的阴阳师。”
　　颜鹏的紧张和嘘寒问暖让莫明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他在颜鹏的拥抱下还是决定把昨晚的行踪跟颜鹏说了。
　　听了莫明的简述，颜鹏沉默了好一阵最后才开口说：“人心难测，不要再跟其他人透露你能去阴间的能力，这个事情你暗中调查就好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颜鹏的话让莫明听得心头有点暖，他偷偷的笑着，看到颜鹏还在隔着棉被抱他，心头一时起坏便从棉被里挣出双臂来合抱了颜鹏的腰。莫明这个动作让颜鹏稍微一顿，接下来他放开了夹在棉被外面的双臂也反抱了莫明的上半身。莫明的脸在颜鹏的上腹部轻轻的磨蹭着，像只想在母亲怀里寻找温暖的小动物，颜鹏一手轻抚着莫明的毛发和颈脖，只觉得心被怀里这只给融化了，他不由得俯下身子在莫明的头顶发旋上轻柔的吻了一下。
　　又抱着轻抚了一会儿，觉得莫明的身体的温度回升正常了，颜鹏轻声的问莫明今天能不能跟他出去。颜鹏是想让莫明留在家里休息，但是今天他得去看看昨晚抓到的吴大伟和那个古董贩子审出的结果，另外他也不放心把莫明放在他视线之外的地方。
　　莫明说他可以跟颜鹏出去，颜鹏放开莫明，弯身给莫明摆正了拖鞋，莫明顺从的下床穿鞋去洗漱。颜鹏坐在客厅沙发上耐心的等着，等莫明把自己料理清楚了，要出门的时候，颜鹏又回睡房拿了张毛毯。
　　下到小区车库出口，米糕已经把车停在一旁等了半天，看见颜鹏手上搭着一张毛毯，他看了看莫明的脸。等莫明和颜鹏坐在车后座莫明自然而然的把身体蜷成一只大虾，又垫了个护脖把脑袋枕在颜鹏的大腿。而颜鹏在细心的给莫明盖毛毯的时候，米糕自觉地把莫明一脸倦意的状态理解为了‘师公做法身体损耗大当然会很累的’这个原因。
　　把车开到郊区费了不少时间，莫明在颜鹏的守护下安稳的在车后座上睡了一觉，从车上被叫醒下来的时候莫明的头还有些晕，进到别墅颜鹏又安排莫明到一间卧室里去睡回笼觉，而颜鹏去了地下室。
　　透过单向玻璃窗分别看过两个抓获的人，颜鹏和也是熬了大半夜才小睡醒来的赵振新坐到一起聊起了案情。
　　据吴大伟交代，在西木县吴副书记安排医护人员护送田高森从洛林屯去往西杉市医院救治途中，与李明智和吴大伟同坐另外一辆车的武运昌打了个电话，等他们去到西杉市医院的时候在市医院大楼前面有三个穿着医护服推着担架车的人就把田高森给接走了，他和李明智是在武运昌的带领下摆脱了同行人员然后来到京城的。到京后李明智让吴大伟去找一个有点料的古董贩子，于是吴大伟通过多方打探这才找到了后来颜鹏他们抓获的那个古董贩子。那个古董贩子好吃，吴大伟之所以要约那古董贩子到大嘴妈妈的海鲜餐厅见面不过是投其所好的想要把对方喂熟。
　　颜鹏：“看意思他们是要为一次考古行动做准备，那个古董贩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赵振新：“跟他聊起古董时间越往前这家伙越没准头，全凭一张嘴忽悠人做生意，宰到肥羊他也能捞一把，但是他也有把饿狼当肥羊的时候，所以这人的经济状况不稳定。但是有一点，这个人对于近代的战争史了解得较深入，上世纪八十年代这人曾经因为在东北那边做过倭国侵华遗留军事装备的买卖而坐过牢。”
　　“赵政委，我发现一连串的事情下来有个指向，他们一定是为了当年侵华时候来不及处理的某件事或某个事物在寻找和挖掘，‘那东西’……有可能就在西木县一带。而且……”颜鹏看了眼赵振新又道：“乔清尘的案子让我觉得，其实我们的组织在当年也是触及到了‘那东西’的边缘，但是这个事情被压下了，‘那东西’，应该和异能有关。”
　　颜鹏说完直视赵振新，赵振新知道颜鹏那眼光，就是个‘这里头的弯弯道道其实你比我清楚’的意思。
　　赵振新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抬头问颜鹏：“昨晚在餐厅发生了那些事，我有让蝙蝠调了大厅的监控，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汇报过监控里看到的情况？”
　　颜鹏摇了摇头：“我刚来他们说蝙蝠忙了一晚上还没睡醒。”
　　“嗯，那好，你跟我来。”
　　颜鹏跟着赵振新去到了一个安装了满墙显示屏、几台电脑以及其它仪器设备的房间。赵振新示意了一下电脑，颜鹏坐到桌前打开电脑查看，不多会儿他就看到了蝙蝠有在新设保存的视频资料。
　　“你就看莫明做法那段，先看看正常拍摄的，再看后面蝙蝠截取出来进行技术处理的”
　　颜鹏照着赵振新说的开看了酒店正常拍摄到的影像，在看到莫明抛出的火球在大厅一侧半空中炸开的时候他不由得向前倾了半身。因为这个摄像头所在角度的问题，现在屏幕上看到的影像与当时他们肉眼所看到的又有不同，凭着一个特工的敏锐，颜鹏看出屏幕上炸开的火焰确有些异样。接下来他又看到莫明把纸卷飞掷到灯组的那一刻大厅的光影较之前的影像也发生了光线上的变化。
　　颜鹏看完这一段他沉默了一下，接着他又点开了蝙蝠进行技术处理的图像。蝙蝠进行处理的图像就两张，一张是火球在半空中炸开的那一瞬间，另外一张就是纸卷落卡在水晶灯组上的那一刹那。两张图片并排着占据了屏幕，第一张图片上，炸开的火焰被加深了色度后呈现出了一只身姿飞扬的火鸟模样。火鸟头、身翅膀一应俱全，更妙的是火鸟还露出了三只爪子。而第二张图片，蝙蝠加深了暗影的色度又突出了光照部分的亮度，一经调色，一副飞鸟栖落的光影图像就出来了。
　　颜鹏返回去翻看之前正常拍摄的影像再对比蝙蝠加工处理出来的图片，几经对比他放开手沉默了。
　　“赵政委打算怎么处理这个问题？或者说今后要怎么对待莫明？”
　　沉默半天后颜鹏开口问赵振新。
　　对于这个问题赵振新也沉默了，沉思了片刻他抬头瞥见了颜鹏射过来的那道眼光，隐隐的犀利中带着一丝敌意，虽说颜鹏很快就把眼光收回了，但是在接触到这眼光的一刹那赵振新还是在心里打了个突。
　　“我知道莫明对赵政委意味着什么，当然莫明对子恒的案件的重要性赵政委也一样清楚，我是想替子恒报仇，但是，我想跟赵政委说的是做人要有良心，不要最后为了一己之私就去干卸磨杀驴的事情。”
　　赵振新听了颜鹏的话‘蹭’的立马站了起来，“颜队你说的什么话？难道在颜队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颜鹏仰着头面对赵振新压抑的怒火不改其色继续道：“赵政委手眼通天，也是知道权势私欲最能迷人心眼，莫明的能力虽说单看惊世骇俗，但在某个方面或是某种境况下来说，他却最容易成为被顾忌和被牺牲的那一个，这种事情在既往的权利角逐中并非没有先例，谁能担保呢？我已经牺牲了一个弟弟，我不希望这个弟弟最后被冠上光荣的或者是不光荣的帽子，甚至是不声不响的被消失。”
　　“颜鹏，请注意你的身份和你现在在说的话！”
　　赵振新的怒气更甚了。但是颜鹏不以为然，赵振新离座走到墙边对着拉实的窗帘静立了一会儿，待得他怒火平息得差不多，知道身后的颜鹏仍旧坐在凳子上没有离去，赵振新开了口。
　　“我赵振新是军人的后代，我的父辈、祖辈都是满腔赤诚的把他们的鲜血和生命搭在了他们的事业上，我赵振新当初既然选择了走这条路也是做好了这个牺牲的准备。尽管颜鹏你看见我有的时候会同一些人虚与委蛇，但是这不是我的本心，那些人渣就在那个位置上，在那种环境下我要还想有点作为我首先就得避免我自己以及我的战友我的兄弟们遭受不必要的磋磨和损伤。我从没踩过别人的血往上爬！”
　　房间里沉寂一会，颜鹏站起身来走到赵振新得到背后，赵振新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到在他跟前站立的颜鹏无声的伸出了右手。
　　“喝水不忘掘井人，这是我的家训，我是爱护心切才会出言冒犯，如果是我颜鹏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还请赵政委包涵。”
　　赵振新稍微愣了一下，在说‘相信日后我们彼此会有更深入的了解的’这话后也把自己的右手握了上去。
　　房间里的摩擦暂时消弭了，颜鹏之所以要挑起这争端完全是因为莫明今早跟他说的走阴的事情引起的，眼看莫明在人前正一点点的暴露出他的异能，颜鹏很担心事态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所以他得做点什么,眼下赵振新的表态让他暂时安心了些，两人的话题又回到了案件的调查上。
　　颜鹏和赵振新认为，吴大伟的出现可能先前是被莫明给吸引到了京都，但是从他们招揽熟悉近代侵华战争史的文物贩子这一点来看可以推测出对手对找到‘那个东西’又有了新的线索。
　　最后颜鹏建议：“我们的大部分人马暂时呆在京都，一面追踪李明智和武运昌两人，一面盯着洛林屯。这样，等大瓶子到了，让他先熟悉熟悉环境，过上两天就让他带上设备和经费回洛林屯去蹲守吧。”
　　赵振新同意了颜鹏的建议，就这样陈福平同志刚刚赶到京都火车站还没等他找到组织喘上一口气再跟组织拉个手述上衷情又被颜鹏一句话给预定打包等着要寄回去了。
　　晚上，在颜鹏他们住的小区。这次在是在大嘴和米袋他们的宿舍给陈福平设的接风宴，大嘴就近去他妈妈的一家餐厅打包了饭菜又搜罗了好些点心糕点之类的回来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大桌。因为大多队员还在当值，所以今晚的人员不太齐但也坐了一桌子的人。
　　“明明小底迪，刚才我老娘在电话里说那个餐厅经你的手这么一弄真他妈邪门了，今天的生意红火啊，他们都赶着去采购了两轮还从其它分店调了些食材。你张妈妈说了，要给你弄一张白金卡，以后只要在到她名下的餐厅用餐一律免费。”
　　饭桌上，张大嘴推了张椅子硬是挤到陈福平和莫明中间抱了莫明的肩膀摇着他说话。莫明顺着张大嘴的大手晃着身子愣愣的看他一张一合的嘴巴又看被挤到一边还摸不着头脑的陈福平。
　　“大瓶子，从今往后你这弟弟也是我弟弟了。你也听说了吧，小明同学认了咱们头儿做干哥哥，认他爸妈做干爸干妈，有那么多人护着他，今后你就可以少操点心了。”
　　大嘴把莫明晃够了转过身来拿手搭在陈福平的肩膀一面说一面又要接着去晃陈福平，但是陈福平面上显着讶异和无奈的神色，身体却运力挺住了大嘴的骚扰。大嘴见没晃到陈福平不禁起了较劲的心思，干脆手上加了劲两人暗地里斗上了。
　　“大嘴你到角落里头闹去，别在这打翻了桌子，咱们还要吃饭呢。大瓶子、米糕，还有蝙蝠，来，咱再走一个，大嘴拿回来的这葡萄酒还挺不错。”
　　米袋冲着陈福举了杯，米袋对陈福平印象不错，他也挺欢迎这个室友兼战友的。
　　颜鹏不经意看了眼跟仓鼠一样闷声不响趁空只管往嘴里塞食物的莫明。灯光下莫明现在的脸蛋可比刚见到他的时候圆润了一些，白白嫩嫩光光滑滑跟个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颜鹏从莫明微微有点圆润的脸颊由此及彼想到了莫明的腹部，他本想开口提醒一声的，但是念头一起却又抛开了。
　　“白白圆圆跟个汤圆似的，这样的弟弟看着也可乐，由他长肉去吧。”
　　颜鹏正一身闲适的坐在那里轻嚼慢食，他身上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身走开接了电话，再回桌，看到颜鹏环视的目光在场的老丘八们就知道有事情来了，果然颜鹏看完他们稍稍停了一会开口说道：“刚才孟队那边来消息，今晚我们就动手。”
　　颜鹏话一落，他的四个老部下就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珠子咕噜噜的对视了起来，大嘴虽然没吭声但他咧嘴诡笑的表情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了陈福平他们正准备去干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桌边就莫明不以为意，他继续夹菜吃他的份，发现颜鹏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他把筷子上夹的菜放碗里了这才舍得去问颜鹏行动的时间。
　　颜鹏：“夜里两点整与孟队他们在西山那边汇合。”
　　几人：“哦，好好好，先吃饱再出门干活。”
　　陈福平有些疑惑：“今晚有任务？”
　　大嘴揽过陈福平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咱们今晚要去干一件比一起扛枪一起分赃一起票、昌更有社会积极意义的事情。大瓶子，咱们今晚一起去，一起去啊。”
　　就这样满腹狐疑的陈福平在晚饭结束后被大嘴他们给拐上了车，开始了他进入特调队后第一件不着调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