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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活着不好吗 ...

  •   母亲开口,声音嘶哑,字字如同带了血泪,眼中只有刻骨的仇恨。
      “老不死的,是不是怕被你女儿抢了风头,没人怜惜你啊?放心,老子弟兄多的很,绝不会冷落你的,一会儿第一个就是你吧哈哈哈……”

      其他匪徒俱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眼中的光,是男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女儿一头撞在黄牙匪农的肚子上,黄牙匪农一时不查,竟让她成功得手,少女双手被缚于身后,站起已是有些不稳,这让她耽搁一下时间,再想去撞墙自尽,已是来不及。
      黄牙匪农一把就将她踹到,一手就按在少女头上,抓住少女的头发就生生的将她拉起半个身子,全然不顾少女痛苦的脸。

      “想死,哪来这样的好事,告诉你,就算你死了,尸体我们也是不挑的,而且看见那边的胖子没有?他家,可是做肉铺生意的,你的肉,也能值些银钱呢——啊!”话还未说完,就听一声急而短促而的惨叫。

      待众人定晴去看时,黄牙匪农已经松开少女,抱着半截手臂在地上翻滚惨叫。
      还有半截手早已不知去向,鲜血从黄牙匪农那里淙淙而淌,很快就淌了一地,而旁边,不知何时,站了一面如冰石的女人,或者说,女道姑。

      少女瞳孔一缩:“姐姐快走。”

      盗匪们已经看得呆了,他们何时见过这般神仙人物,如云端如远月,却又冰寒如石,那杀意,已经化为有形,周围温度不知是不是他们错觉,只一刹那,恍若赤身裸体的堕入冰天雪地中,只有那一双眼睛,如同麻木不仁的天道看着他们。
      只见那美的不似人的女道姑,一手轻轻柔柔的握著一柄剑,一边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却不知为何,她越说,他们越冷。

      “天道有常,天道亦无常,有清亦有浊,有光亦有影,如阴负阳,不圆则缺……”

      众匪盗知道不能在这么下去,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栖身地点是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大活人的,但对方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这方的,他们自个儿清楚自己是什么货色,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虽然没被人发现过,不代表他们心理不心虚,晚上做过多少噩梦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但那又如何,他们是人,是人就想吃饱饭,是人就想过好日子,是人就想做人上人!
      他们没错!
      错的是这个该死的乱世,至于那些被害惨死的人,要怨,就去怨这乱世吧,他们帮她们结束痛苦,让他们早日轮回,下辈子,投身一个盛世,不好吗?

      “兄弟们,别听她念咒,将她绑了,让咱们也尝尝道姑的滋味!”

      说实话,这些人连内力是什么都不知道,连二流高手都算不上,只是靠着一把子力气,天生的狠劲,以及手里的大刀来欺负欺负普通人妇孺。
      作为太和宗千年不遇的天才,说句难听的,竹行单手就能碾死他们。
      但竹行没有这么做,她甚至放出了三生无悔。
      只因这是她目前最能折磨人的一招。

      “古有天尊教化世人,然尊为清天,何以窥性?何以窥心?所何为人,乞知人可教,非人何点?”

      竹行一剑一个小盆友,每人都是雨露均沾,都拍上一个火,才抬起手中剑,她要,让世界美好一点。
      “人慧,钢常也,无理,“兽也”,堕若魔也,和人焉尔!”
      说完,竹行的眉眼甚至柔和下来,她转过头,柔柔的对少女少妇说道:“别担心,我会救你们出去的,不过出去之前,得先清理了这些俺赞之物,肮,别看。”

      少女愣愣的看着竹行,才反应过来这是来帮她们的人。
      少女心情激荡下,脱口而出:“你怎么才来啊,你要是早来,要是早来……”我爹也许就不会死了……

      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夫人亦是悲痛欲绝,但她怀里还有一个女儿,她不能倒下。
      竹行抖了抖唇,才道:“对不起。”少女却哭的越发凄厉,其实,关她什么事呢,都是她,都是她才害的一家人沦落到如此境地。

      两剑将绑着两人的绳子挑开,“你们到里面避避吧,我收拾了这些,就带你们离开。”这小庙还有小门,应该是以前的看守人睡觉的地方。
      “不,我不要!我要亲眼看着,他们是如何死的!”
      竹行一惊,不过十四五岁的孩子,脸上却带着这世间最恐怖的仇恨,心中有被仇恨的火焰烧灼,这样的事,恐怕会成为这孩子一生的心理创伤。

      这就是乱世吗?

      三生无悔攻击时附着的异火,虚火、萤火在打中敌人时,必定会钻入对手身体,化为心火,烧灼心肺及其心脉,表面看着无碍,内里的五脏六腑都在一点一点的被焚烧殆尽,三种火只是焚烧的方式不同,而若是第三种萤火遇到另外两种,就会让三种火一起爆发,所以她才说被三火同时攻击的人若无保命绝技,必定重伤,让人无力再战,可以最快费掉敌人战斗力。
      此时,竹行眼也不眨的将一众盗匪手筋脚筋逐个挑断,很奇怪,第一次做这种事的竹行心中却没有一丝不适,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吗?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这才是她,这才是人。

      有个匪盗,还想反抗,被竹行一脚踹翻,滑了半天撞到墙上彻底安静了。嗯,就是那个黄牙匪农。
      做完这些,竹行将手中剑抛给少女,“现在,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少女又怔了。
      “但是。”竹行的眉眼放松下来,“你得答应我,报完仇后,忘了这里的一切,你还是你,做回曾经的你,寻个去处,安安稳稳过完一生吧。”
      少女看着她,眼中却流着泪:“真的能忘了吗……”
      如何能忘?怎么敢忘?这是一生也逃不开丢不掉的烙印。

      竹行叹口气,不再说什么,只是将身子让开。

      少女身子抖了抖,却依然站起来,手抖的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
      外面炸雷一个接一个,闪电将少女的半边脸照亮,眼睛瞪的镫亮,而在那些盗匪看来,恐怖似鬼。

      竹行将他们手脚筋挑了,没堵着他们的嘴,此时一个个的恫吓辱骂不停,随着少女的脚步近了,又开始求饶。
      直到少女举起手中的剑,一刀下去。
      接下来竹行有辛见识到了什么叫血腥,少女结结实实给她上了一课,就用她的玉虚剑。。。
      她都觉得剑匣里的太清剑都抖了抖,然后剑意都尽数敛去,不吱声了。

      少妇脸色苍白,在少女落下第三剑的时候就已经背过去呕了一地。
      这下小小的土地庙里的气味可真是什么都不缺了,偏偏她的鼻子,非常好。

      竹行:“……”
      ……………………我想出去……

      竹行忍了又忍,主要是觉得这少女一时半刻还砍不完,她悄悄出来了,此时的雨已经小了很多了,她打算去找点野果什么的,虽然她估计那母女俩并不会有食欲。

      却在走了一会停下脚步,目光复杂。
      下雨太大,将庙宇后面的尸骨冲刷出来了。

      近二十米的大坑,一地的残骸,她目力不错,所以可以清楚的看到,骨骼上不自然的弯曲,以及碎裂的地方,还有,刀印子的痕迹……

      呼吸都困难许多,她才下山第一天,遇到的第一匹人,就给她上了这样的一课。

      她就地盘膝坐下,念起了《往生咒》,一遍又一遍。
      她错了,伤害既已铸成,就永远不会消失,它会随着人的一生,如影随形,永远无法摆脱。

      她错了,错的离谱。

      不知念了多久,久到雨都停下,她看到在不远有一个铁锹,沉默的拿过来,在另一处另挖了一个大坑,少妇不知道何时出来的,也开始拿起铁锹,帮着挖,残破的铁锹铲在坚硬的石头上,断了,少妇就用手挖,白洁的双手沾满泥泞,变得不堪,竹行却觉得,这双手是全天下最美不过的手。

      庙宇内惨叫不断,庙宇外一个道姑一个妇人挖着大坑,庙后一地的尸骨残骸,这副诡异到让人发毛的场景实在能吓死个人。

      等到她们挖好天都黑了,竹行将那些无名尸骨一个个尽力擦拭一遍,实在不行她也没办法,又尽量将这些早已残破不堪的尸骨拼好,只是实在太过残破,还被堆在一起,她也不知道哪个是那个的,只能尽力摆放好放进坑中,这个任务就不适合让一个妇人来完成了,所以是竹行独自完成的,值得一提的是,在她摆放尸骨是时候,她听到一声惨叫后,女人尖锐的叫喊出来,带着无尽的凄厉与恨意,她只是顿了一顿,就继续了。

      有些事情,若能发泄出来,反而是好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活着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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