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开离别时》言百竹

23、二十二 “你一整天

　　“你一整天都去哪了？”谷洛凡看到两眼红肿的，失魂落魄的她。心急的询问
　　艾依初低着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斗志，整个人淡的看不出任何气息，没有理会谷洛凡的询问，直接关门进了自己的房间。蜷缩在床脚，蒙着被子，无法移动。
　　白叔叔冷漠而轻视的眼神划过脑海，深深的刺痛着她的心。
　　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地自容。
　　律师每次摇着头说无能为力。
　　同学们一张张耻笑的脸，
　　“贪污犯的女儿，贪污犯的女儿。。。”声音尖锐的在夏日炎热的空气中回荡。
　　然而这些并不是她最在意的。
　　偶尔想起小时候，雪白的医院，浓烈呛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铺着白色床单的病床上，爸爸，悲痛的握着床上脸色蜡黄没有一点血色的爷爷，他的手瘦到能看出条条的青筋。爷爷是那么安详的离开了人世。那时候，爸爸一夜之间老了好多。
　　脸色蜡黄的爷爷，
　　骨瘦如柴的爷爷，
　　闭着眼。没有了气息的爷爷。深深，深深的烙印在脑海中。
　　那天，在监狱看到的爸爸，
　　也是蜡黄的脸，
　　暴露着条条青筋的手臂，
　　不再温暖。
　　心里恐慌几乎要将她吞噬，犹如一个漩涡，要将她旋进去。
　　哭声越来越大，哪怕是蒙着被子，哪怕是隔着门，在门外的谷洛凡依旧听到了，心划出一道道伤口，阵阵的疼着。再也无法思考太多，狠狠的撞击着门，单薄的门立刻开了。哭声亦是越发的清晰。他快步走向前，轻轻的掀开被角，蜷缩在里面不断颤抖的身子，几乎让他心痛的无法呼吸。轻柔的，而又紧紧的，把艾依初搂在自己的怀中。
　　“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并没有想要得到答案，只是这么问着，好似能安慰到她。
　　“爸，，，爸”她的哭声中似乎夹杂着这样的称呼。
　　泪水浸湿了他雪白的衬衫，胸口一阵凉意。手轻轻的拍着艾依初的背，就像哄着婴儿入眠般的温柔。一个个安慰的吻落在她的发间。
　　艾依初紧紧靠着他，希望他身上的温暖能够让自己冰凉的身体暖和一些。哭声慢慢的变小，直到最后意识开始模糊，沉沉的睡去。
　　“依初，发生什么事了吗？”喃喃的问着，眼睛如流水般轻柔。
　　“不论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知道吗？无论你什么时候肯回头看看，就会发现我一直在原来的地方等你，不要害怕，不要伤心，不要流泪！”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小心翼翼的为哭累了的艾依初盖上被子，轻轻的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看着几乎空空如也的冰箱，应该要添置一些春节的年货了吧。因为答应了别人要跟他一起过春节，所以可能无法跟依初一起了。要多买一些东西存着才行，否则以她慵懒的程度，如果春节没他在身边，等开学的时候她估计会饿到没法去上课。
　　临近春节了，每家每户都在兴高采烈的准备着，沾满了喜气。连房东太太都来给她送了好多吃的，还在家门口粘上红色的对联，说这样喜庆。来年会有好运。艾依初对于房东太太的好意，总是勉强的打起笑容说谢谢。她不认为这些东西能带给自己什么好运，就像以前听别人说叠满一千个幸运星就能愿望成真，所以她傻傻的几天几夜不睡觉，每叠好一个就在心底许愿，然后虔诚的放在瓶子里，可是当她叠满整整一个瓶子的幸运星的时候，她的愿望还是没有实现，根本就是骗人的。
　　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的，从那天哭着在谷洛凡的怀中睡去以后，醒来，就一直没看到他。只是冰箱里面被填的满满的各式各样的食物。想必是回家了吧。谷家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在外面过春节呢？
　　“小艾，开门！”
　　“小艾，，，”
　　白千寒的声音？怎么可能，他不是在澳洲吗？大楷是自己睡的太过于昏沉，出现幻觉了吧。
　　“小艾，小艾，你在吗？”门外不仅有叫声，还带着急躁的叩叩的敲门声。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艾依初的心没来由的慌乱起来，白叔叔跟他讲了吗？
　　不能见他，没有勇气站在他的面前，哪怕是一小会的时间，也没有勇气。
　　“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白千寒的声音满是焦虑。好像很疲惫。
　　艾依初紧张的站在沙发的旁边，屏住呼吸，不敢弄出一点声音，生怕被发现。可是听着他疲倦又带着火爆的声音，她最好哦还是屈于他的淫威，没出息的一步一挪的走到门口，握着门把，深吸一口气，然后扬起笑容，打开了家门。也许，可能，白叔叔没有跟他说呢？
　　继续抱着侥幸的心里。
　　门外的白千寒呼着白气，今年冬天真是能冻死人。他眼神焦急，看去疲惫不堪，好似好几天没有睡觉。眼睛还有淡淡的红丝。脸色亦没有往日的神采，显得有点苍白。
　　艾依初的心又开始慌乱的跳了，眼神不敢直视白千寒，只是欠了欠身，让出位置让白千寒进去。
　　白千寒死死的盯着艾依初，希望能看到一些坦然，可是没有，她的眼神充满惊慌。这样的惊慌让他几乎站不稳。
　　“千寒，还有几天开学，你怎么回来了？”张了张嘴，艾依初首先发出了声音，只是该死的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从没有过如此的笨拙。
　　“是不是真的？”没有回答，反而突然问到。
　　“啊？”低垂着头，她发现自己真的很没用，如果能反应快点，如果不要一遇到困难就低着头，那么此刻，她会跟他解释吧。
　　“爸爸说的是不是真的，一直以来，你都在利用我是吗？”突然转身，失去控制般深深的握住艾依初的肩膀摇晃，他多么希望，她此刻是抬着头，笑着面对他，而不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垂着头。等待别人的惩罚。
　　艾依初被摇的头痛欲裂，还因为白千寒周身所散发的强烈的怒火，几乎将她烧的无法思考。她瞪大了眼睛想解释，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这样的千寒她好陌生，从没见过在她面前如此愤怒的他
　　“原来爸爸说的是真的，都是真的，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因艾依初的沉默，心逐渐疼痛，像是被硬生生撕裂般的疼痛。整个人没了生气，颓然的放开紧握着她双肩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