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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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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单晓韫与单母还是如前两周一样,一个带孩子回祖父母处,一个回家看看自己的老伴儿,正值出门之际,门铃响了起来,单晓韫放下手中的外套,走到玄关处,打开大门,邢烁身着一件黑色的呢子长款大衣,倜傥地站在门口。
他手里提了点礼品,朝女人笑了一下,继而径直走向犹在客厅的岳母,唤了一声:“妈。”
单母当然没有给好脸色,“你来干嘛?”
而家中最欢迎邢烁的还属邢慕,她完全不顾外婆的感受,冲进父亲的怀抱,“老爸,老爸。”
邢烁蹲下身体,将女儿抱起来,一阵亲昵。
过后才说:“来看看您。”
“你少来这套。”
男人也不气馁,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沙发上,“前段时间出差,给您带了点礼物。”
“我受不起。”
“不成敬意。”男人回头看了看单晓韫,略有愧色。
单晓韫还是第一次见他这种神情,她走上前来,想替男人说上几句话,却被邢烁的眼神制止。
“邢烁,我们要出门了,你请回吧。”单母下了逐客令。
“外婆。”尚在父亲怀中的邢慕开口说道:“爸爸就是来接我和妈妈去爷爷奶奶家的。”
单母转向关键人物,“我现在住到你这里来,你还跟这个负心汉有联系吗?晓韫,妈妈这么做事为了谁,你不知道么?”
“我知道,我知道。”单晓韫心中愧疚,虽然邢烁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强求她,但女人总觉得心中骗了母亲,很是内疚。
随着母亲将她拉到阳台上躲避在客厅的父女,她犹听着母亲的教诲,“晓韫,你真的傻吗?就算想跟邢烁复婚,也不能说复就复,他做错了事情,总要有点教训,要不然你以后还是被他看不起。”
“知道了,妈。”单晓韫心中动容,明白母亲虽然表面上不同意,究其根本还是处于对她的担忧。
“知道,知道……光会说知道。”单母横了女儿一眼,说道:“就算邢烁真的要跟你复婚,你不会摆摆架子,为难为难他么?他说复就复,有这么简单的事情么?”
“妈……”
“妈什么妈,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没脾气的孩子。”单母继续说道:“我当然知道你们复婚是最好的,对慕慕也好,但是邢烁现在虽然是回心转意了,可他毕竟是出过轨的人,你总要考验考验吧。”
“嗯,我知……”女人刚想说自己知道,复想起方才母亲的埋怨,生生咽了回去,“我会的。”
“会什么?”单母忍不住用食指戳了一击女儿的额头,“我看你恨不得明天就跟他跑民政局。”
似乎被母亲说中了心事,单晓韫不可控地红了脸,这模样让单母喟叹一声,“我真的懒得管你们。”
“妈,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单母离开后,邢烁载着母女两去了父母的老宅,与上周一样吃完午饭被父母推搡着出门,自己父母的态度与岳母大人截然相反,父母是希望他们两能一直独处,早日复合。
“邢烁。”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女人说道:“今天能不能不要去你的公寓?”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单晓韫微微一叹,说道:“我们今天能不能像正常情侣那样约会?”
“我们以前不正常么?”邢烁笑问。
“以前哪有正常过?”女人忍不住埋怨。
“那……你想怎么‘正常’约会?”虽然他也不太懂正常男女之间的相处方式,不过从前他和单晓韫在家中独处十分舒适和谐,在他而言并没有一点不正常。
“去看电影吧。”
“好。”男人欣然答应。
邢烁知道她喜欢恐怖片,特地等了半个多小时买了一部国产鬼片。老实说,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在电影院看鬼片,其实这个故事挺简单、挺狗血的,民国时期的一个名门望族替死去的孩子找了一个新娘随而引发的一系列诡异而难以解释的事情,最终的谜底是这一系列的神神道道皆源于世仇子女的迷药陷害,真相大白之际,邢烁有股子发自内心的翻白眼的冲动,如果这两个小时能拥着女人在自己的公寓里,喝杯咖啡,聊聊各自内心的想法,做一些爱做的事情……而不是全程被那种刻意营造的恐怖音乐搞得全身不适,忍着后面几个女孩儿时不时比电影还恐怖的尖叫声。
但走出影院,却看到女人拉着他的手,略微抱歉的样子,男人心中一动,很是不舍。。
“国产的恐怖片不是很好看。”女人说到。
邢烁嘴角上扬,没想到她也这么想,方才走出来时还有几个人在断断续续讨论电影的情节,好似十分投入。
“还行吧。”
“你觉得恐怖吗?”对于两人的第一次正式约会,邢烁迁就她看鬼片,而片子的质量十分堪忧,她觉得略微抱歉,两人独处时间十分有限,邢烁每日都发消息想约会都被她拒绝了,却没想到第一次约会竟有些尴尬。
“你觉得怎么样?”男人反问她。看着女人有片刻迟疑,邢烁诚恳地说道:“晓韫,你在我面前不需要隐藏任何情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觉得电影很傻,很抱歉浪费你时间。”女人嘟囔了一句。而发出笑声的男人将她搂紧怀中,他的胸腔贴着女人的耳朵,温和的笑声让她瞬间暖意横生,在这初冬时节弥漫到全身,化解了她所有的不安和歉意。
“晓韫。”男人说道:“不用什么都为我想。”大掌抚了抚女人的头发,继续说道:“就算是一部情节欠佳的电影,但能跟你在一起,我也觉得很开心。”
“我也是。”女人靠在男人的怀中说道。
邢烁伏在女人耳边,说道:“我们现在回公寓,还有时间。”
“不行。”
“为什么?”
“我的腰好酸。”女人老实回答。
“你想哪儿去了?”男人收起笑意,淡然地说:“我想给你泡被咖啡,一起听听音乐,看部正常的电影。”
“你为什么老爱开我玩笑?”女人知道,邢烁说话语气永远都是平平淡淡,老是让人无法识别他口中的揶揄,起初她总是要思索一番才能意识到他在开玩笑,当然,现在渐渐开始适应了。
“因为我喜欢看你傻呵呵的样子。”
“那天来办公室找我,也是故意的吗?”
“那不是开玩笑。”男人正色道:“那是公关危机。”
“什么危机?”
“你不觉得这几天你跟Ronald的流言消失了么?”男人松开女人,转而搂着她的肩,往影院电梯方向走去。
“嗯。”跟刘子骞的流言消失了,跟集团老总的流言平地崛起,简直野蛮生长。
“腰还酸么?”男人忽然问道。
“酸。”冬天将至,怕冷的女人感慨自己还有一周即将到来的月事,怕到时又是一番疼痛难忍。
男人摁了下行建,将原来搂着女人的手顺势而下,改扶女人的腰,“回去好好休息,不要站着。”
“好。”
“想看什么电影?”
“以后吧,邢烁,今天不去了。”她说道。
“真的就是看电影。”
“你那儿有什么电影?”
“有很多战争片。”男人报了一系列自己曾经看过的电影。
“都看过。”
“小傻瓜阅片量不小。”
“感谢邢总这五年给予妻子的空间,让她有充分的时间阅片。”单晓韫学着邢烁平淡至极的口气来调戏他。
女人明显感觉邢烁扶着她腰间的手收紧,“以后绝对不会有这个空间了。”在独处的电梯中,男人低沉的话语似乎带着一丝懊悔,反而不想平日那么淡然,收紧的手臂更是让单晓韫丝毫感受不到玩笑的意味。
邢烁本来还想带着女人回公寓去温存一番,但她似乎真的被上一次他放纵恣意地掠取给吓到了,怎么说都不愿意。男人虽遗憾,但心中也十分不舍,将女人送去了父母的老宅。
半路中,他接到了殷荣的电话,貌似是邢熠在玉榭项目的拆迁事宜有所进展,他虽还想陪着女人和孩子,但好友忙碌起来没有时间,难得能抽出时间与他进行会晤。
“不会吧,邢老板。”看到邢烁提着两罐碧螺春的茶叶罐走进他办公室,殷荣抑制不住的夸张笑意。
“你收敛一下表情。”邢烁将带来的茶叶放在了好友的办公桌上,看着周围就他一台电脑还亮着,“周末还上班?”
“今天我值班,所以叫你过来。”恪尽职守的警察拿起好友放在桌上的茶叶罐,“新茶,你贿赂我啊?”
“要不要?”
“要,当然要。”殷荣拿起一罐茶叶拆了起来,“你说我就认识你这个有钱人,平日也就这点福利,还老被你差遣。”
邢烁笑了笑,问道:“怎么样了?”
殷荣知道好友的个性,在高中时就一副要死不活的神态,天大的事情他都表现地不萦与怀的样子,但他也知道邢烁虽然外表看上去波澜不惊、十分淡然,实则非常重情义,为人很有操守。
“这次也真的算你哥倒霉,老人家心脏病发作,他当时还就在现场。”殷荣将茶叶拿了出来,分别在两个茶杯中适当放了少许,转身往饮水机走去,“出事儿了吧,自然是枪打出头鸟。”
“当时有动手么?”
“动手还不至于,”他倒好一杯,接着倒另外一杯,“推推搡搡肯定是有的。”殷荣走了回来,将其中的一杯放到好友面前,继续说道:“这茶都是嫩芽,你说你送我也是浪费,我只会拿开水泡。”
邢烁接过茶杯,闻了一下,颇为满意这味道,点了点头,放下茶杯,继续问:“医院有给答复么?”
“人医院就说老人家原本就有心脏病。”殷荣拉了一个凳子,坐到好友对面,“但凡事都有个契机,导火线懂不?争辩吵闹,说教谈判都有可能成为导火线,虽然没有刑事责任,但家属要民事诉讼赔偿,肯定一告一个准啊。”
“有具体的赔偿数额么?”
“那就你们自己去跟家属协商了,只要赔偿到位,应该没问题。”看到好友点了点头,殷荣忍不住说道:“你说你去管你二叔家的破事儿干嘛?”
“不是我要管,是我爸要管。”邢烁一如既往地平静。虽然他跟父亲在工作理念、方式方法上经常较劲,也曾经为了父亲拿印象要挟他结婚的事情十分不满,但时过境迁,他年岁堪长,又明白了自己深爱单晓韫的事实,以至于过往存于心中的忤逆都烟消云散,更甚至他颇为体谅父亲放不下二叔一家的心态。
“那个拆迁的什么地方来着?”殷荣一时想不起来。
“玉榭的一个老城区。”
“你们公司没有争取这个项目吗?”作为经侦科的警察,他问了一个自己好奇的问题。
“老城区前期的工作难度比较大。”邢烁用手背碰了一下茶杯,感觉温度适中,拿起来喝了一口茶,“而且容易出事。”
“这倒是。”殷荣继续问:“那人金耀就不怕出事?”
“可能欠考量吧。”邢烁说道,金耀内部的协商他当然不得而知,不过这种事情作为开发商居然没有投标专业的拆迁公司,显然没有对玉榭老城区的具体事宜进行过专业的考察。“不过……”
“不过什么?”
邢烁把最近思虑的事情还是告诉了好友,“金耀让邢熠负责这个难啃的项目可能出于其他目的。”
“你什么意思?”殷荣不解,“不过你哥怎么会去金耀呢,很奇怪,你们不是竞争对手吗?”
“邢熠的目的很简单,很直接。”邢烁无奈,“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
“难道是跟你对着干?”殷荣猜测。看到好友一脸‘你自己体会’的表情,他点了点头,“果然很奇葩。”
“我都记得高一那会儿,刚进学校,邢熠还带着人来学校找你麻烦吧。”殷荣回忆着,那会儿眼前这位肩宽体长的同学还没拔个儿,也就比他高一点,“你说他来寻衅滋事的理由也是够奇葩。”
“你居然都记得。”从小邢熠就狂妄嚣张,那会儿二叔一家还未搬走,老宅之间相邻得很近,邢熠经常一不顺心就欺负他,各种理由都有。
“太奇葩了,想忘记都难。”殷荣执起茶杯,吹散嫩芽,浅酌一口,“说你成绩好,抢了他在亲戚前的风头。”
看到好友嗤笑了一下,殷荣又忍不住说道:“但是你有时的表情的确很欠揍,动不动扯嘴皮子,皮笑肉不笑的。你哥又是死要面子的人,看你这样他铁定忍不了。”
“有么?”
“非常有。”殷荣继续说道:“不过你后来一下子窜天猴一样窜这么老高,你哥有没有后悔当初欺负你?”
“不知道。”高二后,邢熠收敛了很多。不过他一向也不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接着说金耀的问题。”殷荣把把俩人从高中的回忆中拉回来,继续问道:“你刚说出于什么目的?”
“用全权负责玉榭项目来引诱邢熠注资。”邢烁思忖了一下,“你帮我查查金耀前段时间资金的去向有什么问题。”
“我去,就两罐茶叶,你又给我布置任务啊?”
“殷队,这是线索。”淡然的男人小酌一口清茶,“不是任务。”
“我TM平日已经够忙了,就是对付你们这种大奸商。”殷荣颇为幽怨。
“完了请你吃饭。”
“叫你哥消停点。”
“好。”男人面带笑意回答,其实邢熠比他还年长几岁,又蜜汁自信,怎么可能会听他劝。
“看你哥我就觉得小孩子不能太宠着,宠溺着长大容易出事儿,这叫捧杀。”
“殷队真有生活经验。”
“你倒是难得夸人。”他接着说:“据我多年工作经验,犯罪分子都不是一日铸就的,都是从小偷小摸开始。邢熠就是这样,他的祸事铁定不止于此,你们给他擦多少次屁股都没用。”
“或许吧。”其实他从很早就有这种感觉,但他也知道这种话说出来丝毫无用。
“你等着吧。”殷荣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