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大白的小黑猫

5、你是个母的？

　　一夜风雨飘摇，第二天天空如洗，湛蓝剔透。先生终于醒了，屋里空空的，先生扶额，从床上坐了起来，昨夜难道是睡得太早，魇住了，对了，落落回来了，先生穿了鞋奔到门口，门还是关着的，隔着门却能听见门外有劈柴火的声音，打开门，门外刺目的阳光让先生一时有些不适应，好容易看清了院子，却是又被惊了一跳。
　　只见院里阳光明媚，地上还有昨夜下雨冲出来的小水洼，映出了幽蓝幽蓝的天，这院子的柴垛边上，有个女子正挥着斧头劈柴火，关键这女子身上寸缕未穿，发丝未束，只是披了下来，瀑布一般落在了腰间，正好包住身子。
　　女子听见门响，扭过头来，脸上喜笑颜开，撂下斧头就往先生这边跑，先生愣了一下，连忙用袖子遮住眼睛，温软香玉直直扑入怀里，先生踉跄下了台阶，踩滑了脚，又怕摔到女子，将自己垫在了下边，两人就这么双双倒了下去，那女子扑在身上，用脸蹭了蹭先生的衣裳，软软糯糯地喊:"先生"
　　少女特有的馨香萦绕在鼻尖，先生眼睛都不敢睁一下，犹豫了半天，喊了一声:"落落？"
　　那女子搂的先生更紧了"先生～"还在抱着先生在身上蹭啊蹭的，先生躺在地上又不敢动弹，眼睛也闭着。突然，先生一把抓住落落的手，原来落落方才伸手解先生外衫上的扣子，先生也不顾什么了，睁开了眼睛，却见一张桃花面，茶色的杏仁眸里，秋波含情，肤若凝脂，口若含丹，真是比那六月枝头上开得桃花也明媚，却是透着一丝丝懵懂的清纯，些许青丝垂下，一笑百媚生。
　　先生沉了脸，也是真的生气了:"你这几天跑到哪里去了？谁教你的这些！？"
　　落落听得懂人语，一瞧先生又生气了，连忙起身，先生刚刚松了一口气，只见落落打开门就要往外跑，连忙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将落落拉了回来，这光天化日之下，自己屋里若跑出去个未着寸缕的女子，就真的是无颜面对父老乡亲了。
　　落落被先生拉住跑也跑不掉，心里又害怕又委屈，抱着身子就开始哭，先生扶额，若是只狐狸，抱回去顺顺毛就好了，可狐狸变成人了……，又不能撒手不管，落落哭着哭着都蹲在地上了，先生一咬牙，将头扭到一边，伸手将落落打横抱了起来，脚下和点着火了一样，跑进了屋里。
　　落落身量轻轻，在先生手里却是若有千金重，又怕摔着她，只几步的距离，后背湿透了。
　　落落可委屈了，一路歪在先生怀里，还蹭来蹭去的。走到床前，先生把落落放在床上，起身时，却被两只素白的小手紧紧抓着衣服，先生伸手抽出一卷被子，把床上的人卷了一个春卷儿，这才把眼睛睁开，看着床上只露出一个脑袋的落落。先生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好好和变成人的落落算总账。落落却还是委屈着，把脑袋都缩进被子里去了，只露出头顶，先生只好试着用原来哄狐狸的方子抬手摸了摸落落的头顶，落落悄悄探出头看了一眼先生，先生冲她无奈的笑了笑，又伸手拍了拍一边的床，先前落落还是只狐狸时，受了委屈窝成毛球，先生只要拍拍床，落落便跳上来挨着先生卧下，先生就给他捋捋毛，一会就好了。
　　落落知道先生这是不生他的气了，也不管自己裹得根本不能动，一个劲儿把脑袋往先生腿边儿蹭，竟也转了大半个圈儿，先生也挪了挪，本来心里还有个疑惑，现下一瞧床上的人的这幅模样，也只能是落落了。
　　本来想问问落落发生了什么，只不想落落刚刚可以化成人形，会说的话也不多，往往答的是驴头不对马嘴。
　　大千世界，或许缘分这个东西是有的，只是因缘际会落到谁头上也不一定。落落在外时，偌大个林子，弱肉强食，巴掌大的狐狸，险些叫那林中的恶鸟叼了去，正逃的乏力时，眼前一白，一个咕噜滚到了山坡下边，落落原是只灵狐的种，这一摔，竟然是把体内的灵力摔了出来，护着落落一路降到了谷底，又在饿的不行情况下将谷底的草吃了两口，那谷底不知是哪个神仙的后花园，种的也不是俗物，就这么两口却也有了修为，天下的好事都砸到脸上，怪不得有句话叫傻人有傻福。
　　先生是对这些一概不知的，瞧了瞧外边的天，大晴的上午，又看了看在床上裹成个蚕茧的落落，认命的叹了口气，既然是回来了，那就继续养着吧，扭头对落落说:"落落，你变回狐狸可好？"落落点点头，床上白光一闪而过，定睛一看床上的人并没有变成狐狸，只是脑袋上多了两只毛绒绒的耳朵，落落一脸无辜，喊了一声:"先生"，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变不回去了。
　　先生皱了皱眉，这，变不回狐狸，想了想，只能指了指落落的狐狸耳朵，无奈说道:"把耳朵收回去"，落落乖乖缩回了耳朵，先生自柜子中翻了翻，自箱子底翻出来件半新的女子衣裳，素白的裙，月白的衣，裙摆角里绣了半扇桃花，放在枕边，落落伸出手来，也不避人，自己就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大剌剌站在先生面前，先生……默默扭过了头，非礼勿视。
　　落落虽然可以听的懂人语，但会说的话只有一句:"先生。"
　　先生始终是憋了一口气:"落落，你是个母的？"
　　落落还和从前一样，白日里变了人形，学着洗衣服，学着做饭，先生教书时，她就守在家里，因为形态不稳，先生也不许他多变，只是晚上睡觉时，落落依旧化了狐狸窝在先生身边。
　　村里来来往往十几户人连私塾里的孩子都发现先生似乎和往日不同了，先生是待人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却总是透着些疏离。可是如今见人虽也是同往常一样淡淡的笑，却是如同春风化雨一般，比那秋日里的暖阳也舒服些。
　　日子和以前一样，又和以前不一样。
　　落落依旧会看着先生做饭，探头探脑，先生抬手弹她的额头，蠢狐狸，怎么还是这个性子。落落被弹了额头，也不委屈，反而是笑了，笑声似一串银铃，那样鲜活。
　　夜里寂静，先生身侧窝着的小狐狸是落落
　　先生教落落下棋，作画，写字
　　先生执起落落的手，一笔一画，倾尽温柔。
　　等着终于画的有些样子了，落落有一日偷偷摸摸藏了幅画在枕头下，却被叠被子的先生发现了，展开一瞧，先生看了一眼窗外扑蝴蝶的落落，笑了，笨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