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大白的小黑猫

18、你我有酒缘 酒进酒盅，

　　酒进酒盅，流淌间，芬芳四溢，王泓推给欢颜一杯，两只小杯清脆一碰，王泓将酒盅放在鼻子前细细闻了，小酌一口，细细品尝，酒水入口，并非辛辣而是甜醉，徘徊与唇齿之间，自由一股芳香，落进喉咙，忽然微微发烫，和着馥郁的花香，一路烫进胃里，周身都暖和了。
　　王泓慢悠悠睁开眼睛，笑得如沐春风，说道:"好酒！"
　　欢颜谦让，随即抬头问王泓:"公子觉得……"
　　话说一半，忽然，欢颜看到王泓的眉头一皱，这是，怎么了？
　　对面的人眉头皱起，似乎在细细思索什么，那人又端起酒盅抿了一口，良久，神情有些恍惚，这才开口:"阿颜可否告知，这酒从何而来？"
　　欢颜笑着:"公子见笑，这是欢颜自己闲来无事时酿的。"
　　王泓睁大了眼睛，一脸惊奇:"这酒当真是阿颜自己酿的？"
　　欢颜点点头，这还有假。
　　王泓一笑，心中暗想，这一个多月来穷追不舍，真值。说道:"阿颜可愿将酒方子卖给在下，泓愿出高价求之。"
　　欢颜一愣，自己闲来无事做的，竟然入了这人的眼睛。欢颜思虑片刻，垂了垂鸦睫，说道:"如此，公子是看上我这浑酒了？"
　　王泓爽朗大笑，边笑边说道:"佳酿被说浑酒，我这酒徒们怕是要被气糊涂了。"
　　欢颜将酒满上，两人举杯清脆一碰，对视良久，忽然莞尔，浑浊俗世，虚幻变化，人生几何，好酒者，为酒徒，俗人也。你我都是俗人也，何不举杯，共解烦忧？
　　皇家的珍藏，农家的浑酒，青楼的花酒，喝酒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欢颜已经忘了，大概也有许久了吧，起先落肚都是火烧火燎的，大醉一场，一醉数月，可惜借酒浇愁愁更愁，欢颜发现连做梦都没有他，整日宿醉，直到彭在河里捞起险些叫河水淹死的白毛狐狸，大骂了一顿，这才慢慢清醒，可惜，酒瘾这东西就带上了，闲来无事自己酿些酒水，喝着也顺口些，为此，还将某个老匠的方子偷学了来。
　　欢颜长叹一口气，红袖轻抚掌心，说道:"若有幸今生与公子为酒友，为知己，当无憾矣。"
　　王泓点点头，说道:"阿颜于我，亦如此也。"
　　欢颜看着王泓，久久不语，忽然想起了彭，不知旧友可还安好，嘴角依旧是笑容清浅，说道:"公子觉得，阿颜的酒方子能值什么？"
　　王泓思虑一会，说道:"若是欢颜愿意卖我，万两银子当可得。"
　　佳人摇了摇头，看了王泓一眼，说道:"欢颜只是问问这酒方子值什么，何时要卖了？"
　　王泓哑然，阿颜这意思是不愿卖给泓？
　　欢颜点点头，嗯，不卖。
　　王泓不禁有些失望，一来这酒气味馥郁香醇，口感又是上上佳，且先不说生意，单是每日能品，这份福气于这个酒痴而言，是半夜做梦也能笑醒的。不过，王泓很快就释然了，唇角带笑地说道:"那既如此，泓只好多来叨扰阿颜，多讨几杯好酒了。"颇有几丝无赖在里面。
　　"蓬荜生辉":欢颜不卑不亢的说道。
　　酒过三巡，王泓起身踱步至窗前，窗外风光旖旎，午间街上已经是熙熙攘攘，小贩的叫卖声，街边路摊上蒸腾起的热气，临街一家商号正是热闹着。一派繁荣昌盛的人间样。欢颜懒懒坐在席上，未动，一只手转动酒杯，杯底那只蹴鞠便跟着转动起来。
　　两人一坐一立，室内一片静谧。欢颜举起杯盏，向天边遥遥一敬，醉意未消，语气中透着落寞和释然，我有一杯酒，足以慰风尘，倾尽江海里，赠饮天下人。
　　王泓惊讶回头，此等胸怀……却见一副风流景，女子云鬓微乱，面若桃花，杏眼半启，罗衫轻解，正是醉态撩人，色若春花。回眸一眼，转盼轻笑，百媚生。王泓心间停跳一拍，似是着了魔一般，伸出手想要抚上那片春色，手才靠近，就被塞了一个斟满美酒的酒盅，女子的柔夷略过手背，活色生香。
　　"阿颜与嘉言，愿做红拂女与虬髯客。"清音宛如美珠落玉盘，却是字字铿锵。
　　王泓惊醒，急急收回手，是泓失礼了。
　　欢颜起身，随王泓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繁荣昌盛景，说道:"欢颜一介风尘女子，于公子宏图无益，只能在万芳阁备上思君来解君愁。"
　　"思君？思君酒，思君久，相见不见倍思君。"王泓释然一笑，颔首。
　　屋外的日头渐渐偏西，两人站在窗前聊着，王泓行走江湖多年，奇闻轶事也见过不少，两人聊着聊着，天边渐渐泛黑了，王泓起身告辞，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了了一个锦盒，说道：“与阿颜一席话，泓之幸也，这小东西就留给阿颜赏玩着。”
　　欢颜行至书桌前，提笔，清秀的拈花小楷，片刻之后，放下了笔。轻轻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然后将纸递给了王泓，王泓结果一看，只见纸上写着：
　　泉水三两，桃花二钱，和花蜜······
　　王泓惊讶地看着欢颜，说：“阿颜这是何意？”
　　“思君是当真不卖，只送知己。”欢颜一笑。
　　王泓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眉眼隐在灯下，有些模糊，半响开口道：“阿颜不过与我相识半日，就如此信我？”
　　欢颜低头一笑，说道：“欢颜一介风尘女子，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值得嘉言图谋的，萍水相逢，嘉言是君子，阿颜之幸。”
　　这一番遭遇确实是欢颜没有想到的，王泓是仙人转世，这是万万得罪不起的，只是这脾气性情真是对足了欢颜这只野狐狸的口味，好酒，健谈，洒脱，这样品行的人，可遇而不可求。欢颜望了一眼明月，清辉依旧冰冷，但愿那一日不会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