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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七夜·天涯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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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路飞病情稳定后，伙伴们在重症监护室外就地坐下，心脏猛跳，浑身冷汗，感觉比大战一场还要累。
“……”一直沉默的索隆忽然开口，“他睡着了。”
隔着各种管子点滴监护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山治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叹气道：“呼吸平稳，的确是睡着了。”
伙伴们露出了笑容。
一直在旁边整理医疗用具的夏奇道：“都这么累了，回去休息吧。”
“不，我们就在这里陪着他。”
终焉之战时暴雨倾泻，草帽一伙陪着船长，也没有时间照顾自己，现在浑身还是湿漉漉的，罗的船员们拿了好几条大毛巾还有一些备用的衣物给他们。
草帽一伙换好衣服后就窝在温暖柔软的大毛巾里，医生们拿着沾了酒精的卫生棉球过来，轻轻擦拭他们的伤口，伤口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药味扑面而来，绷带一圈圈地扎紧，疼痛便如潮水般褪去，有种奇异的凉爽感和舒适感。
“有人陪着就不哭不闹了。”娜美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低声说话，声音沙哑，“还睡着了。”
“这不是很好吗？”罗宾笑道，“船长先生也会依赖我们呢。”
乌索普一直趴在玻璃上往里面看，盯着病房里的人看，许久，他整个人都顺着玻璃滑落下来，颓废地瘫坐在地上。
“路飞的被子看起来真舒服……”乌索普哀嚎一声，“本大爷却要在外面睡地板！”
“路飞什么时候会醒？”娜美揉了揉红肿的眼睛，终于破涕为笑，“能省好多顿饭钱呢。”
“平时三天就会醒了吧。”弗兰奇摸着下巴考虑，“路飞的自愈能力SUPER好。”
“但是路飞从来没有伤得这么重吧？刚刚一直叫他都没反应。”乌索普忧心忡忡道，“还有他的心脏一直在超负荷状态，身体真的受得了吗？”
一片沉默。
“路飞一定会熬过去的！”娜美狠狠地瞪了乌索普一眼，“山治君会做那么多好吃的！”
“我去给他做点吃的。”山治叼着烟，却没有点燃，眼前忽然浮现出路飞瘦得皮包骨的样子，挣扎着却只吐出来一些墙皮石灰，“省得他醒过来闹着要肉吃。”
“草帽当家不能进食。”从监护室推门出来的罗摘去口罩，手套上是星星点点的血迹，他皱着眉头，“你们是不是把他的伤势看得太轻了。”
“我们只是比你了解他。”山治直视着罗的眼睛，嘴角却有怀念的微笑，“那个笨蛋，可是有一边睡觉一边吃饭的绝技的。”
就这样过了三天，路飞还是乖乖地躺在床上带着氧气罩睡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不要说苏醒、进食，连呼吸和心跳都要靠医疗器械日夜维持，伙伴们成百上千次的呼唤也石沉大海。
罗放下听诊器，把手放在路飞的心口上，掌心又慢慢转移到别的器官揉按探查，很久很久没有收手。
皮肉伤尚且能治，身体内部的情况却非常糟糕，橡胶质感的皮肤柔软偏凉，指尖上的心跳微弱紊乱，多个脏器损伤衰竭，已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他们却还在门外痴痴地等着一个醒来后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船长。
许久，他才淡淡叹息一声。
“带他走吧。”出门来的罗忽然道，他的眼神黯淡，黑眼圈也更重了，“我知道我救不了他。”
日夜守候在病房外的伙伴们闻言都是一怔，上一秒还在心算着财宝的娜美浑身一抖，乌索普满是期待的笑脸也马上垮了下来。
“草帽当家伤得有多重，你们心里有数吧，随时离开都不意外。但如果是你们的话，带他出去寻药，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我把医疗器械都给你们，你们船上有精通器械的人吗？”
“我来吧。”弗兰奇皱着眉头，表情难得严肃，“只要能救路飞，我什么都能做。”
罗示意弗兰奇跟他过去普通医疗室，他们两个一走，草帽一伙就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瘫坐下来，巨大的无力感和疲惫感在一瞬间包裹住了他们。
索隆一言不发，面如寒霜，气势冷硬得像是会割下人的血肉。
山治在角落里点了一根烟，眼睛却是空洞无物的，思绪不知道已飘到了何方。
娜美一开始还抱怨着路飞添了那么多麻烦，说着说着却小声地啜泣起来，浑身颤抖着发出“呜呜”的哀嚎，罗宾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却红了眼眶。
乌索普伸出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那里红肿干涩，已经流不出泪来了。
轻柔的歌声忽然响起来。
“别弹了。”娜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吵到路飞养伤了。”
宾克斯的美酒，又是谁最喜欢的曲子呢。
“别弹了。”乌索普遮着眼睛，情绪已在崩溃边缘，他吼道，“布鲁克，别弹了——我说别弹了！！”
“路飞先生，您想听歌吗？即使它不能为您化解疼痛？”
泪水从骷髅空洞的眼窝里涌出来，落到小提琴上，温柔的回忆从指尖流淌出来。
“我愿意用一生为您演奏。”
弗兰奇跟随着罗走进医疗室，他一向大大咧咧，在弗兰奇工厂做实验也容易炸得一头灰，此时却小心地伸出掌心里的机械小手，仔仔细细地调试着那些贵重的器械。
“这个可以帮助路飞呼吸吗？他会痛吗？”
“这个管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原来是这样用的啊，真是SUPER有意思。”
“这样做对吗？”
一直负责维护医疗器械的船员仔细地介绍各种精密仪器，弗兰奇罕见地掏出一个小本子，把听到的东西一一记下，绝不落下一句话，等治疗室里走了一遍，罗看弗兰奇已经是满头大汗了，还说着要补充可乐。
带弗兰奇这个大块头进重症监护室实在是很麻烦，佩金在玻璃窗外讲解了一番之后，才带弗兰奇进去熟悉仪器控制按钮，弗兰奇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恨不得能把自己缩得更小些，巨大的黑影忽然出现在病房里，陪在路飞身边的乔巴几乎进入应激状态了，瞬间皮毛强化炸成一个毛团子，护在伤势沉重的路飞前面，生怕弗兰奇磕磕碰碰会弄伤路飞。
等弗兰奇熟悉了各种仪器之后，他将那写满字的本子珍重地放进胸口的小格子里，罗一瞬间有种感觉，如果他不是改造人的话，那个位置，应该是人的心脏。
“他们SUPER担心你。”弗兰奇止住了出门的脚步，背对着昏睡的路飞，“是船长的话，就应该带着他们前进，在桑尼号上迎风航行。”
没有回应。
……不可能有回应。
“会的。”那只小驯鹿发出颤抖的声音，“一定会的。”
小小男子汉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他几乎是哭着喊出来了。
“——路飞是我们的船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