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花照水系列之漠上菊冷》九横六直

5、第 5 章

　　“军师，军师，不好了，不好啦。”祁乐大呼小叫的闯了进来，白缔皱了皱眉头，轻喝道：“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的。”祁乐急道：“主又在外面喝酒，差点没有把人家的酒馆给掀了，这都第三天了，怎么办？”白缔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道：“一年的等待和寻找，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如果是你，你能够冷静吗？”祁乐不由得默然。门砰地一声被打开来，烃天带着一身的酒意闯了进来，白缔低喝道：“烃天，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来中原的目的，既然如此，你辛苦一年苦苦学习的汉语又有什么用？！”烃天了无生气的苦笑道：“你又不是没有看见，她现在已经完全不认识我了，哈，我已经从她的记忆中消失了。”白缔冷冷的说道：“是的，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是以前的那个软弱无依的小女孩了，一年的时间，她能够把九天经营的这样有声有色，说明她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你必须从头开始，去赢得她的心。”烃天失魂落魄的说道：“怎么赢得？她已经把一切都忘掉了。一年里我是那么的挣扎，多少次向佛祖祈求只要能够让我找到她，无论让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但是，真正面对她的时候，她却已经忘得干干净净，受苦的人，只有我一个而已，她太残忍了。”白缔用锐利的眼神扫了一下烃天“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荆铮并不是自然的失意，很有可能是纤羽用梦香兰封住了她的记忆。”烃天大震：“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白缔冷冷的说道：“这就要问你自己了，梦香兰不会无缘无故的吸走他人的记忆，它只会封住那个人潜意识里最感到痛苦，最想忘记的那一段回忆，纤羽，也是想让她活得更好吧。”烃天如遭雷击：“最想忘记，最想忘记吗？她难道一点都不愿记起我？”“你不觉得她现在比以前更坚强也更加快乐吗？你应该拿出大漠霸主的气魄来，再次赢回她的心。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你决定放弃，我们就洒脱一点，明天就回大漠去，免得在这里一天到晚买醉，没得让别人看笑话。”说完就走了出去，留下烃天一人在房中凝思。祁乐小心翼翼的问道：“军师，你看主他会……”白缔肯定的说：“他一定会留下。”祁了不由得暗暗的松了口气。白缔转而看想廊边的弯月，长叹道：“其实他已经很幸运了，荆铮就在面前，触手可及，他一定没有体会过伊人如月光，看得见，摸不着的痛苦，那才是真正的无奈，人，真是要懂得珍惜，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祁乐没有听明白，也不敢开口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缔落寂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回廊的那一边。
　　“姐姐”九儿看着静静的在看着帐簿的荆铮，忍不住还是开口了“恩？”荆铮从帐簿中抬起头来，询问的看向九儿，九儿道：“那个烃天，又派人送来了好些菊花。” 荆铮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九儿，他送来，你就不会再送回去么？我们无缘无故的拿别人的东西，这怎么好？”九儿委屈的说：“我是叫人送回去了，但是马上有送回来了阿，他说这是他的一点心意，如果姐姐你坚持送回去的话，他就要叫人把它砸了，他说小姐心地这么好，一定不忍心让花受苦的。” 荆铮不由得默然。九儿道：“那菊花倒是上好的，据说是长在大漠边上的，开花很小，但却清丽无双，枝叶无杈更显得瘦骨嶙峋，每一株都是艺术品，肯定珍贵无比。他却能够收集这么多，可见非富即贵……姐姐，你看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荆铮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默默的出神了好一会，九儿又说道：“还有，姐姐有没有觉得最近清静了很多？” 荆铮挑了挑眉，九儿道：“原来的金家那个恶心的肥老头，就是那个鼻子长得像猪一样的那个，还有李家的那个快要病死还不忘嫖妓的小公子，还有张家的那个一本正经的卫道士，现在都没有派人上门来求亲了呢。” 荆铮淡淡一笑道：“那不是正好，你言下之意还对这几只苍蝇念念不忘的阿。”九儿急道：“才不是呢，对付他们，还不是小菜一碟，凭我的身手，不要说就这几个，就是多来十个我也不怕他！但是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的，我今天在茶馆里听到有人说那几个人都在半夜的时候被人叫醒，看见一个蒙面的黑衣人，警告他们说以后都不许来向小姐你提亲的呢。我们在长安这边无亲无故的，谁会替我们出头？所以我想，是不是……” 荆铮大是震惊，慢慢的走到窗边，看着月下的清丽孤傲的白菊，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是夜，月如水，荆铮看完了今天的帐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口边，看向寂静的街道，街道像是涂了一层水银，发着柔柔的光，远处，更夫的灯笼一明一灭。荆铮习惯性的看向街道的那一侧，正对着她的窗口，俨然还是一个人影，笔直的站着，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的窗，荆铮心中一叹，他还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一直站在她的窗口外面，似乎从来都不睡觉，开始的时候荆铮还能命令自己狠下心来不去理会，以为他不久便会放弃，但是他日复一日的坚持，让荆铮不由得心生不忍，探出手来，外面夜凉如水，荆铮想了想，还是拿了件衣服走了出去。
　　荆铮缓缓的走进烃天，只见他的眉梢鬓角都挂了一层霜，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荆铮把衣服递给他，柔声道：“你这又是何苦？夜深了，快回去吧。”烃天灼灼的盯着他，低到：“不看着你，我也是睡不着的。” 荆铮心中一酸，强自镇定道：“以前的事情我的确是记不得了，你也不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去找一更适合你的女子岂不是更好？”烃天听得她这般说，不由心中大恸，“铮儿，我并不是强迫你想起以前的事，也不敢奢望你能够再爱上我，我只是希望现在你能够把我当成朋友，不要躲避我，更不要害怕我，这点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肯答应吗？” 荆铮默然不语，半响后，冷冷的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说罢，转身离去。
　　上了楼，见到九儿坐在灯前，见到荆铮，低低的唤了声：“姐姐”荆铮无力解释，也走了过去，坐在九儿身边望着桌上跳跃的灯焰出神。过了好一会，九儿道：“姐姐，你心里其实还是有他的，对不对，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开始。” 荆铮苦笑道：“我真的怕了，九儿，难道你忘了，羽姐姐曾经说过的话，当时她救起我的时候，我一直沉醉在过去的回忆中，昏迷不醒，泪流满面，羽姐姐后来为了我苏醒，这才给我服下了梦香兰，这种花……”九儿接口道：“我知道，这种花是随主人的意志，能够封印住主人记忆中的最痛苦的那一段回忆，是也不是？” 荆铮点点头，道：“我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但那段日子肯定是我的梦靥，既然明明知道是这样子，我，我不要想起他。转过脸，两滴清泪顺着她绝美的脸庞滑落。“我怕知道了的过去有多不堪，我也害怕知道过去的他是怎样的人，我怕知道在过去的生命中我在他的生活中扮演什么角色，九儿，九儿，你不会明白的，我明明知道我是爱他的，我是那么的爱他，就算记忆被封住，我仍然能够感觉到这份爱的强烈，但是，这么强烈的爱意竟然是我的恶梦………九儿，我不愿想起。”九儿拉着荆铮得手，低叹道：“姐姐，苦了你了。”
　　接下来的几天，荆铮发现夜晚在他窗下的身影已经不见，心中又是释然，有时失落。但是每天晚上凝视着街道已经成为她每晚睡前必须做的一件事情，真不知道是谁缠住了谁。荆铮刚要放下帘子，忽然发现那抹熟悉的身影竟然如奇迹般，又出现在街道上。她又惊又喜，望着那人的身影，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见那人身形一晃，人已经站在了窗台外面，荆铮后退了一步，看着他，两人对视良久，百感交集。好一会，烃天才低低的开口说道：“铮儿，我拿来了这个。”说着，递入一个铜壶，满脸的期待，就像是做了一件不为人知的好事，怯怯的等着别人的评价。荆铮一见这铜壶，心头一震，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原来当时扬子江的江心处有一眼泉水，用来泡其他茶也许只能排到第三，但是用来泡菊花茶却是天下无双。荆铮爱菊花如命，总想要乘着深秋亲自去取一些来，但是这泉水好喝但是难取已及，因为泉眼在江心，取出来的泉水总是带有江水，显然是大大的降低了泉水的质量，但是这小铜壶，便是专门为取泉水而制，内有机关，在船上把这铜壶从江心抛入，到了江低，在摁动机关，使壶反转，壶盖打开，泉水进来。每次能取得自然少及，而且江心风大，看这满满一壶，想来是要在江心呆上一天一夜的时间才能取满。而距离据此甚远，是以荆铮看着这壶价值万金的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满心的感动而已。她低低的叹了口气，望着烃天热切的面孔，终于决定对自己的心臣服，说道：“有劳烃公子了，明天若不嫌弃，可来寒舍小坐用茶。”烃天不由得发出一声低呼，满眼的不可置信：“铮儿，你终于肯……我好欢喜，我好欢喜，说着一个后纵身，倒跃了出去，在街道上连翻了好几个跟头，长啸连连，转眼就消失在街道的那一头。有不少的居民被这突如其来的长啸从梦中惊醒，街道上的几盏灯亮了又复灭，荆铮看着他渐渐远去，唇边漾起一丝绝美的笑意，但面颊却有泪珠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