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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抉择 夜晚的 ...

  •   夜晚的风很冷,心更冷

      从蓝昭的屋子里出来,举目望去,竟不知何处是归途。初来这个陌生的时空,我并不觉得特别的孤独,因为我知道我还有一个姐姐可以依靠。但现在呢?曾经以为可以依靠的对象第一个把我推开,这样的结果,算不算是讽刺?

      自嘲地咧动嘴角,我迈步离开,也许从现在开始,我得学会一个人长大,一个人面对。姐姐,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我擦去眼角的泪痕,收起我的软弱,却心生苍凉。

      回到染尘居,却见小桥流水之上,白衣飘飘。他的面容憔悴,身上散发的落寞甚至比我清晰,心不由生疼,只得停下脚步,希冀着这份心的悸动可以快点远离。

      白逸站在桥上望着我,夜已深,我仍可以看见他眼中的流光,我们看着对方,却没有人走出一步。站得越久,那份疼痛越是强烈,他要的,三天前或许我会试着给他,三天后,我给不了,也不敢给。

      鼓起勇气,我迈开步子,连自己都没有发现我很用力的屏住了呼吸,白逸站在原地没有动,在我侧身经过他身边时,闭上眼睛。手,却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有力一拉,阻了我离去的动作,人已落入他的怀中。

      他的下巴顶着我的侧额,我闻着他周身散发出的檀香味,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他 。他的身子顿时僵硬,又在瞬间更用力的拥紧我。就让我任性一次吧,直到在他怀中,我才发现自己是那么贪恋他的味道

      半晌后,我轻推开他,他的眼中倒映着我的样子,印象中,这是我第一次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看着他的眼睛,身上有股细微的暖流缓缓而过,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对他,早已倾入太多太多的情感,只是,还有可能吗?我心里很清楚,即使我仍坚称自己不是北芦碧辞,可以琅琊的手段我也绝不可能安然脱身。错!错!错!

      我失措的别开头,“对不起”我真的想不到第二句适合此情此境,此种心情的话,原谅我语言的苍白吧。我知道白逸眼中有一抹痛,却选择视而不见,现在的我,没有勇气,也没有心情再去为自己的感情争取一次了。感觉白逸修长的手指触摸在我的脸颊上,我的心微微一颤,他那温文尔雅的声音悠悠传来,“第一次见你,觉得你特别柔美,像那天上飘落的雪花,轻轻依偎在雪里……如果,知道今时今日你我的身不由己,那天我一定不会选择去救你……”他的话是那么轻柔,慢慢降落在我的耳畔,慢慢附在水面上,飘飘荡荡。

      却在我的心里激起千层浪,震惊的抬起头,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白逸的眼光一接触我的面庞,全身顿僵,“玉儿,怎么了?”

      我打掉他抚在我脸上的手,突然觉得很好笑,原来当时救我的人是他,不是白炎然;原来那句:“没事,有我在呢”是他的……忍着的眼泪,刚擦干的眼泪还是忍不住倾泻而下,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白逸不解的看着我一系列的动作,眉头深深邹紧,直到我落下眼泪,他才不知所措的想再次搂紧我,却被我挣扎掉,心又乱又痛,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布偶,手脚包括自己的心都被绑上了线,任由天来操控,任由天去摆弄。

      “白逸,我们不可能的。”我的话让他瞬间平静下来,如死般平静。然后他抓住我双肩的手慢慢放开,直到我的双肩感受不到他给予的压力,“还记得那首《错误》吗?”见他点头,我续道:“我之于你,不过是个过客;你之于我,不会是归人……”眼泪随话而落。

      他静默着,月光懒洋洋的洒在我和他的身上,却散不开我和他的惆怅。然后他说了一句令我震惊不已的话,“玉儿,我们离开吧,天涯海角。不管什么公主,不理什么太子、皇上!我们两个离开吧”

      这,就是我等待十八年的爱情吗?需要去偷取月老所给的缘分,用逃避去维持?那一瞬间,我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为了他这句话,我踮起脚尖,紧搂住白逸的脖子,深深地,并且绝望地吻上他的双唇,我需要为自己的这份感情留下一份纪念。

      染尘居的夜晚真的很安静,我们紧拥着,用彼此的双唇给彼此温暖,唇齿间溢出的声音,是今夜最最让人心动的乐曲……

      ——————————————————————————————————————————————

      第二天,他终于来了,我知道他终究是要来的,不止为了顺国,还有白家。

      白镜坐在书桌前,子虚的书房内,只有我和他两个人。他喝着知画奉上来的余钱龙井,很久都没有说话,表情安静。我很想知道,他的心是否和他的表情一样的平和。

      “白将军,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的话竟也这般平静,似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可我奇怪的是白镜的样子,听完我的话,他拿着茶杯的手重重一顿,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仿佛透过我想到了什么,“将军?!”我诧异的叫了一声,白镜才回过神来,又平静的放下杯子。

      “你既不承认你是公主,那我还是叫你玉儿好了”见我无所谓的样子,他顿得一顿,又说:“可是,你没有选择,你必须要是公主。”

      “为什么?为了天下苍生?”我不屑地反唇相讥,“对不起,我没有这个义务。”我不是王昭君,舍身出塞这样的壮举,不是我这种俗人做的事情。

      白镜淡淡一笑,眼角是浓重的无奈和沧桑,“你没有上过战场,没有经历生离死别、家破人亡的惨剧,如果你见过,你绝对会后悔你刚才说的话。”

      眼中忽然略过电视里见过的血腥画面,心很是一乱,但仍倔强反问,“那又怎样,难道我就该牺牲掉自己的一生?”

      “你犹豫了!”白镜敏锐的看出我的变化,忽然变得凛冽的目光逼得我不敢直视,“一个人的一生和整个国家的安危比起来,孰轻孰重,你是个聪明人,自会明白。”白镜的话让我很想笑,我的确也笑了,冷冷的。原来,我也有主宰国家安危的一天

      “似乎,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心里想到白逸,才觉得身上没有那么冷。

      “逸儿,可能带你走吗?何必自欺欺人。”白镜的话像把利剑,轻易击中我心中唯一的希望,他怎么会知道,是他太洞察世事,还是我的表现太过明显?不知道了,什么都不知道了……“逸儿是我的儿子,我比你更了解他,他不会走,或者说走不了。他至忠至孝,若他与你远走高飞,使顺国背负拐带公主的罪名,不忠;使白府上下几百人受株连,不孝。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听完他的话,我有好一会儿的恍惚。骗自己不去想,就可以当做这些都不存在了吗?上官潇雨,你真的好傻……我定定看着白镜,觉得浑身无力,思索好久,最后只能认命的说:“将军,你的话真的很有说服力……”

      “我知道”白镜许是没有想到我会说这么一句话,愣了一下方道:“二十年前,我也用相同的话劝过另一个女子,让她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

      “然后呢?她应该答应了吧”

      “是,但她恨了我二十年,或许将是一辈子”白镜说这话的时候,人似乎又苍老了十几岁。

      我的泪滚滚而落,我站在原地,紧闭双眼,以为这样就可以挡去泪滴。最后,我听见白镜在出门之前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公主,白逸在染尘居后的草地上等您……”

      我轻叹口气,睁开眼睛。曾经很憎恶自己的平凡,只是这许多天的起起落落之后,方才明白:平凡,是一辈子的幸福。

      ——————————————————————————————————————————————

      白镜走出书房的时候,只觉得此情此境是如此熟悉,恍惚中,仿佛又回到二十年前的那天

      书房内,坐在书桌前的白镜,也是很安静的喝着茶,看着面前红衣娇艳的女子,女子面容姣好,只是眉间紧锁绝望和疲惫,迟迟不见白镜开口,她便问:“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好相似的神情,好相似的语气。白镜重重叹口气,迈开步子朝前走,人人都道钱权最好,只可惜,拥有它们的人,总是难以真心展开笑颜。

      得了钱权,才明白,失去的更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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