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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革命之血,主义之花 ...

  •   四.革命之血,主义之花

      I.

      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后,同年夏天,由陆军军官学校的学生们和地方部队组成了一支从人数上算不占优势的军队,像穆罕默德义无返顾去就山一样,开始了北上的征伐。

      学生军们凭着那股新鲜热辣、无拘无束的闯荡世界的劲头,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热血誓言,像斯巴达人那样勇猛善战,攻无不克,青山埋骨碧水招魂,直至统一了这个国家的大半个南方。

      作为尚是入伍生的新生,许三多也参加了这次节奏激昂充满青年理想主义的征程。他之前就曾是袁朗的警卫员,顺理成章被分配在了袁朗率领的先遣军。

      自从俩人一年多前相识之后袁朗就一直把许三多当弟弟一样照护,虽然袁朗尽量不让这一点在众人面前表现的那么明显。

      他教他念书写字,也教他骑马和使用各种新式武器。

      许三多对几乎任何人都很温顺,只除了他,那或许正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备。然而袁朗也许正为这一点而高兴。

      行军途中的某一天,他终于不顾许三多那始终没弄明白的慌乱,将他抵在衣柜上深吻,直到彼此不能呼吸,眼眶润渍,好像啄吻着沉到海底最深处的鱼。

      这个吻起初是带有玩笑性质的。

      当时袁朗走进自己的临时办公室,许三多正闭着眼睛拆卸枪械。袁朗就悄无声息地坐在他对面开始一种有意屏住呼吸的注视——那张安静的脸上数月未剪又长起来的额发下发红的鼻翼,还有那短短的绒毛下面的两片一无所知的嘴唇。

      也许是晚饭时喝了一点酒,袁朗知道许三多是从来不喝任何酒的,就有点神经短路的凑过去轻触许三多微微张开的嘴。

      也许是许三多骤然睁开眼时太过迷惑不解的眼神,也许是他稍后推拒的反应让袁朗突然难以忍受,总之那个开始时带有(关于酒的)传道解惑意味的吻,倒是真的变成了对许三多来说当属接吻启蒙的教学课。

      那条小猫一样的舌头被自外而来的辛辣裹胁,只能被动的回应。直至那个双方都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吻结束。

      袁朗抬头看了看时钟,意识到自己对时间长度的误判,这对他来说是难得一见的失误。

      而仍然全然被袁朗拥在怀里的许三多眼皮发颤,揪住袁朗胸口处衣服的手直发抖……

      那一刻,袁朗明白自己一向令人赞叹的自制力迟早有一天会土崩瓦解,不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这个自以为一手教养的山中少年。

      当天夜里,许三多就去了成才所在的炮兵营驻地。

      他在如霜的月色里走得飞快。从秋天的枝丫下经过,从蓑败的乱草中走过,踏着那些哗哗作响的落叶,猫头鹰的叫声和虫鸣都没能在他耳中驻留片刻。

      那天深夜当成才打开门,就看见许三多像个雨夜迷路的孩子呆站在那里,他的头发也像在雨里淋过似的,凌乱的贴在他烧红的双颊上。

      成才拉着他进去 ,发现他几乎全身都被山里的露水打湿了。

      他一连在成才的宿舍里躺了三天,发着高烧,昏昏沉沉,有时候会小声的哭起来,成才问他是不是家里来信出事了,他说没有。等他能坐起来吃药,成才又问他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他低下头小声说。

      三多从来没对他撒过谎,成才是确信这一点的,加上他一贯的不甚细心的性格,所以他也就不问了。

      部队很快就开拔了,炮兵营大部分时间都在翻山越岭,在炮车的辘辘声和漫天的尘土里,许三多留在了这支部队,和成才以及其他差不多年纪的学生军们一起向北前行,除了比以前更不爱说话,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差不多一个月后的一个皓月当空的晚上,和他一块儿在帐蓬搭建的临时库房里猫着的马小帅突然说:“那天月亮也是这么好。袁教官给你送药来的那次。”

      在许三多高烧未退的第二天,袁朗驱车找到了他,那时他正烧得迷迷糊糊,双眼紧闭,似乎不知人事。他们都以为他不会记得。袁朗试图抱他起来,他小声但坚决地说:“不要。”

      不过,他的确不记得自己躲开了袁朗喂的药,也不记得袁朗最后离开时凝视他的情容。

      之后,他们直到南浔那次血战之前,都没有再碰面。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革命之血,主义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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