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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佛心 ...

  •   卜可,早起,自个摆弄着做了早饭,泡了壶茶,开始制图。

      今天有个客人要来,要求有些特别,只是发信息告诉她,他想纹个佛心。

      她想着先按自己的心思绘个大概,因为这个题目实在是有趣。

      客人来得有些迟,卜可从画中醒过神来,已经快十点钟了,她看了看身边的废稿,有些无奈,感觉自己都不是特别满意。

      正细想着,便听见有人敲门。

      “不好意思,来迟了”

      卜可有些呆愣地看着门外的人,很久很久没见了啊

      “司义?你怎么来了?”

      “纹身”他细细地看着她,瘦了些,头发长了很多,卷卷的软软的放了下来,那双眼睛里还是流着光,似乎这些年的时间从来没存在过,最起码没在她的眸子里留下痕迹。

      “那个客人是你啊” 她真的是有些懵,竟没想着让他进来,他也不急,就一直站在门外。

      他指了指,示意自己能进去说话吗。

      卜可侧身,让他进去。

      司义打量着,屋子很是宽敞明亮,茶桌,书柜,工作台做工都很粗糙,但用得又都是上好的木料,应该是她自己一个人动手做的。

      和别的纹身工作室比起来,真的是很简单了。

      但是却又偏偏让人觉得清净,白色棉麻的窗帘,软软的地毯,大片绿植,还有她,都衬得刚刚好。
      卜可就看着他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想问问他关于纹身的看法,却又不想开口打破这安静。

      “回来多久了?”

      “有一年了吧”卜可对日子记得一直都不是特别清楚。

      “还走吗?”

      “嗯,也许吧”卜可点了点头

      司义感觉太阳穴突突地疼。

      “那个纹身,就是佛心,你本意是纹什么啊” 卜可看他不说话,想要转移一下话题

      “就是佛心”

      “众生心皆佛心”卜可倒了杯茶,递给他

      “那就把你的心纹上。” 司义看了看她的手腕处,纹了朵莲花,和别的纹身师不同,她身上似乎只有这么一个纹身。

      卜可有些无耐的看着他闹小脾气。

      “还疼吗?” 司义抓住她手腕,用大拇指来回摩擦那道疤痕

      “不疼了” 只有他能看出来,纹的那朵莲花是为了遮住当年自杀留下的痕迹

      “我纹这个”

      “莲花?我重新给你订个稿?”

      “不,模样一样就好。”

      “好”

      已经快12点了,卜可想着怎么弄点午饭吃,却看着那人就坐在那手里拿着不知从哪找的书,看得一本正经,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

      “你中午想吃什么?”她只好上去问他

      “你本打算做什么?” 司义问

      “煮面” 卜可想了想

      “那就吃面。”

      卜可煮了一大碗荞麦面和一大把青菜,然后随便切了盘水果,到了壶茶。

      司义刚才竟是没发现,那副大画和绿植后面竟藏了个小小的厨房。看着她系着围裙,将头发随意挽起,端着饭走来,没来由的心悸。

      “吃得一向简单,别介意。” 卜可笑了笑

      “很好了”
      他想,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明明是极简单的菜,一定要装在上好木料做的盘子里,不然一口都不吃。真不知道,她这些年在外面漂着,是怎么活下来的。

      两人都习惯了食不语,所以饭吃得很是清净。

      吃完,他收拾着去洗碗,她跟在他身后帮忙,像是很多年前,在庙里一样。

      “这七年,一直呆在尼泊尔?”

      “大多时候都在吧,也去其他的地方,缅甸,巴基斯坦,德黑兰,日本,拉丁美洲那面也呆过一阵子,在尼泊尔有个不大不小的房子,累了,便回去住一段时间。”

      “没想着回来?”

      “想着回来啊,这不是回来了”她笑了笑

      是啊,走了七年才想起回来,司义想。

      “一直一个人?”

      “也不是,在路上遇到过很多人。在日本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人,甚至一起四处游走一年多。”

      司义有些头皮发麻。
      “日本人?”

      “嗯,你应该听说过,他也演戏”

      司义抬眼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北野井一”

      “就是那个北野井一?”

      “嗯。”

      司义当然听说过,那样的人物怎么会没听说过,他看过北野的戏,那种张力那种野性,心里一有那种东西才演的出来,年幼的时候一直在日本最底层滚打,让他对人性有种莫名的感性的理解,他既是演员,同时也是世界级的导演,即使说他是日本电影界的脸面也不为过。从他身上,司义看到的更多是一种矛盾,极致的爆裂与极致的平静,奇异地和谐地共存着。

      “你也喜欢他的戏?”卜可问道

      “喜欢,很暴力,但是却又不止于暴力,以超越的姿态探讨了超越暴力之上的精神状态。”

      司义承认喜欢,虽然又有些介怀于北野和卜可的关系。

      “等你们见面的时候,说不定会很有话说。他也曾告诉我说,很喜欢你的戏。”

      这对北野可真是件很难得的事,他对电影百般挑剔,很难瞧得上谁,但唯独对司义的戏,会和她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的,一起看完。甚至会说“看这演员的灵魂在发光。”

      “他现在日本?”

      “对,他跟我回到尼泊尔,在喜马拉雅山上,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说‘我要拍一部戏,我来演我自己的父亲’,我知道这对他是真不容易,直至父亲去世,北野都还在恨着他父亲。北野把他的对整个电影的感觉说给我听,我知道这一定是他所有作品中,最明朗和温情的。既可以让人欢笑,也可以让人落泪。”

      卜可坐在小厨房的酒柜上,顺手开了瓶酒,司义倚在对面的墙上,接过酒。两人就这样讲着这些年发生的事。

      “那副画,是他画的?”司义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副画。

      “对,他还是个有趣的画家,他的画具像又荒诞,他甚至故意用左手画画。走之前,留给我许多画。” 卜可晃了晃酒杯

      “我记得听别人说过,他从不卖画,只免费送人。”司义看着卜可的眼睛说道

      “对,他这人就这样。也许别人看来有些古怪,但我却觉得很是有趣。”卜可一点都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所以,你们俩?”他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什么都没有,就是各自都想找到内心的安稳与平静的两个人,恰巧凑到一起而已。而他找到了,自然就回去了” 卜可看着司义探寻的眼光,有些想笑。

      “你找到了,所以回来了?”

      “也许找到了吧,也许什么也没找到。” 卜可眼光慢慢的飘向远方,似乎看着些什么东西。

      司义莫名有些嫉妒北野,可以陪着她一起去寻找。真是要感谢北野啊,让他体会到那久违的嫉妒的感觉。

      “小司,我有些困了。”卜可打了个哈欠,司义自是知道卜可有着睡午觉的习惯。

      “嗯,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 卜可放下酒杯,想站起来。

      “不用了,睡去吧”司义摸了摸她的头。

      “好”两人相对着笑了笑,似乎时光流转,两人还是七年前的小司和卜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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